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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委屈小蘑菇 枝宝: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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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经历了一场闹剧,又被沈景提到小时候被成小姑娘欺负的事,沈枝复心情乱糟糟的。
本来他洗漱完,通过这条好友申请就打算睡觉的。
但这个新加的好友的头像是一个花园。
太阳花花园。
沈枝复也喜欢太阳花,五颜六色看着好像心情也变好几分。
沈枝复有点小聪明,知道今天查监控的事是有人帮了他。
而他以己度人觉得别人帮他肯定有所图,会主动联系他。
沈枝复又觉得自己很坏,他有自己的小打算,打算就加上一个月,等兼职结束就把人删掉。
本来打算加上就睡,但沈枝复还是按捺不住点开Z的头像,放大。
这是个花园,没看到其他种类的花,好像专门为太阳花而建。
阳光照在被照顾的很好的花上,一丛丛太阳花挤在一起像莫奈花园。
“叮”对方发来一条信息。
沈枝复好像一个误入别人花园被发现的小猫,指尖碰到屏幕,图一下退了出去。
对方发了一个小猫打招呼的表情包,很可爱。
沈枝复不常跟人聊VX,一是有事直接电话方便,二是他也没有几个VX好友。
他翻出表情包,给对方也发了一个小猫打招呼的表情,但不是同一只小猫。
对方好像确认了他在,紧接着发来一段话。
Z:你好,我姓周,是鲜肴坊a市的负责人,今天下午关于监控的问题我很抱歉,我已对一楼领班作出相应惩罚。
这一段话古板又客气,像ai客服。
显得沈枝复之前的揣度和小心思既阴险又自作多情。
他脸上冒着热气,手上飞速打字。
沈枝复想像敷衍沈景一样将对方敷衍过去。
邪恶蘑菇:没事老板(鲜花)我会继续努力工作的!(鲜花)(鲜花)
沈枝复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回复,觉得打工人好累,下班了还要给老板提供情绪价值。
Z又在输入中,生性多疑的沈枝复忍不住又阴谋论。
对方不会是觉得自己刚来几天,餐馆就出事觉得不吉利想辞退自己吧?
沈枝复给自己翻了个身等对方发信息。
Z:另外对于你提出看监控一事。
来了来了。
沈枝复垂眼看着手机,等着对方作出判决。
Z:你提出查看监控有理有据,合理合规,奖励本月工资加一半。
既是奖励也是安抚。
不过,在意料之中。
沈枝复将Z这个昵称安在一个人到中年,讲公平的好老板形象上。
他准备打字感谢,对面又发来了信息。
Z:能坚持自己,你很勇敢,沈枝复。
这句话就在意料之外了,但在情理之中。像年长者对沈枝复摸索世界规则的肯定与夸赞。
沈枝复定定地看着这句话。
被人肯定的感觉很不赖,他想。
沈枝复看着对方头像上的太阳花和对话框里的小猫问候,原本很糟的心情好了很多。
对话框里的小猫很可爱。
周晦明放下手机,没再发信息过去。
他摸过一旁公司的文件,翻开却又想到今天见到的少年。
瘦弱的,苍白的,表情无措又拼命强撑着,张口说话一直被打断。
明明小时候那么爱说话,叽叽喳喳,笑起来酒窝浅浅。
原来不止笑起来有酒窝,抿着嘴难过时酒窝也会冒出来。
顶级alpha的信息素溢出来,逐渐填满宽大的卧室,透露着信息素主人并不平静的心情。
左手衣袖下的检测手环的红灯亮起。
一半为又遇见对方高兴,一半为对方对方和小时候的性格不同而疑惑。
周晦明和今天下午约的合作人算有点私交,关系不错。
鲜肴坊二楼从包间出来可以将整个一楼大厅尽收眼底。
恰好两人出来时遇到这场闹剧,合作人许渡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凑到雕花围栏边吃瓜。
许渡头也不回地给他实时转播:“啧,前面是看不到了,不过看样子是想把压力给到小服务员身上,这小服务员头都快埋地里去了。”
许渡边看边问他:“小服务员和酒鬼,你说哪个打翻的菜?”
周晦明听出他明显带有偏向性的问题,往监控瞥了一眼。
“不猜,查监控。”
周晦明抛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鲜肴坊在周氏有入股,他说了这句话,旁边的经理就给一楼领班打了电话。
“这小服务员长得还真好看,右脸颊还有个酒窝嘞。”许渡惊讶道,他自认见过的美人不少,但一楼的少年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alpha视力不错。沈枝复一抬头,作为alpha的许渡就将他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许渡看得起劲,突然发现周晦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旁边,眸色沉沉地看着下面。
许渡从小认识周晦明,最开始是从家里大人口中听说周家女儿带了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儿子回了周家。
据说这个孩子野性难训,后来被周老爷子送到医院住了两年。再回来时居然讨了老爷子欢心,又极度聪慧,长大后年纪轻轻就带着周家又上了几个台阶。
都说周家年轻的掌权人沉稳,进退有度,斯文有礼。
许渡跟他跟他算朋友也得承认这人表面温和谦让,实际上谁惹了他就是惹了疯狗。面上不显,背地里阴得要死。
不过许渡头一次看到周晦明的情绪这么外泄。
棒打出头鸟,许渡聪明地没问这位为什么又不走了。
周晦明本来确实打算走了,但听到许渡对服务员的描述,心里突然涌上一种预感。
或许就这么巧,十三年没见的人此刻就在楼下。
周晦明看着对方查完监控,与此同时,沈枝复的应聘信息被传到他的手机上。
快满一个月的这几天,手机上没再出现Z的信息,沈枝复很快投入到家和餐馆的两点一线中。
他从家出来进去都很小心,没被家里发现。
晚上,曾婧回来将买好的菜递给沈枝复,边往沈景屋里走走边对他嘱咐道:“今晚做香菜牛肉,你哥昨晚提过,你去把香菜洗好,肉切好,我回来炒。”
讨厌的香菜。
沈枝复边洗边想。
等拿到工资第一天,他一定要去上外面自己吃一次沈景不吃的土豆牛肉。
土豆牛肉!
打工的最后一天,沈枝复拿着领班结的现金,仔细放到带拉链的衣兜里。
兜里沉甸甸,心里满登登!
果然按Z说的原定4000工资加半给了自己6000。
6000!
天色发阴,看起来要下雨,沈枝复一路上走得很快,盘算着这笔钱怎么花。
或者存起来给家里应急,少年轻快的脚步慢下,觉得自己应该自私一点,那就存一半吧,于是脚步又轻快起来。
总之这是属于沈枝复的第一桶金,是值得快乐的好事。
沈枝复比以往早回家,但打开门对上曾婧的眼睛,他发现有人比他更早回来。
外面天没黑透,但客厅里没开灯,显得就又暗又沉,曾婧就坐在狭窄客厅的小沙发上。
曾婧显然明白自己不出声,按沈枝复的性格绝不可能先开口。
“去哪了?”
沈枝复面对曾婧从不说谎,低头沉默了一瞬还是老实回答:“去……打工了。”
“为什么打工?”曾婧声音有些疲惫,偏过头不看他。
沈枝复看着曾婧,知道她生气了,心里有些愧疚,他后脑勺还扎着妈妈的小黑皮筋。
于是他挤出一个笑,有点讨好地小声说:“妈妈,我是做好饭才去打暑假工的,晚上熬药会提前回来。”
他说完一段话,心放下来一点,之前曾婧也是让他做好早饭和午饭以及晚上的熬药就好了,沈景躺在床上是身子弱倒不是喝水上厕所都不能自理。
但曾婧却突然看向他,声音抬高。
“打工?你打什么工!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
“你知不知道你哥今天中午为了找你,没站稳撞到柜子角上流了好多血!我对你要求不多,就让你在家照顾你哥你都做不好吗?!”
曾婧看着他像看一个仇人:“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你哥交给你照顾!”
沈枝复被曾婧吼得一愣。
那脱离了照顾沈景这个角色,我是什么?
沈枝复一直知道父母更爱沈景,心疼往往和偏爱挂钩,他们心疼沈景作为他们第一个孩子年纪轻轻就病痛缠身。
所以总会在沈景喝完药后递上一颗糖怕他苦。
所以总会做沈景喜欢吃的菜却不记得沈枝复说过不喜欢。
但沈枝复以为自己对这不公平的待遇,装聋作哑熟视无睹,就可以骗骗自己,是自己小心眼计较太多。
骗自己其实父母也很爱自己。
所以您生气的点只有因为他找不到我受伤了,我照顾不周,而不是我一个人在外打工很容易让人骗让人欺负吗?
“那我算什么?”沈枝复问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什么?”曾婧没听清。
沈枝复重复了一遍:“那我算什么?我和他不都是您的孩子,为什么好像照顾他是我理所应当的义务?”
他感觉胸口鼓胀胀的,喘不过来气。
沈枝复头发撩上去后,露出来的眼睛眼型较圆,眼尾微微下垂,下眼睑弧度较大。带着情绪看人显得无辜又脆弱。
但曾婧觉得自己受到了质问,更为沈枝复的发问恼火。
沈景七岁那年被诊断出罕见病后需要特殊血液配型,曾婧和沈建国都配过了结果都不行,就决定再生一个。就算没配上,养大了以后他们老了,沈景也有保障。
不是在爱中诞生的孩子,他的到来本身就被暗中标上价值。
在曾婧眼里,做个乖孩子,照顾沈景就是沈枝复的价值,她不明白沈枝复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所以她问沈枝复:“你在委屈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沈枝复鼻头一酸,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或许是Z的那句“你很勇敢”和兜里沉甸甸的6000块钱给了他清晰思考和辩白的勇气,他收起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他看着曾婧,只是很疑惑地问她:“那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明明之前沈景要找家里人都是在屋里打电话等人过来,今天为什么非要跑过来磕在自己房间的柜子上?
沈枝复不理解。
曾婧也不理解他,只觉得他冥顽不灵,还想推卸责任。
她气得发抖,口不择言:“你不是觉得这个家亏待你吗?你不是会打工吗?你走!自己养活自己去!”
外面的雨终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