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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失踪 飞坦望向她 ...
夜色吞尽了最后一点天光,荒芜的山野间万籁俱寂。
一辆老旧的面包车,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一路颠簸,接连翻越数座光秃秃的山丘,最终停在一片戈壁滩上。
晚风凛冽,卷起沙尘拍打车身,发出沙沙的轻响。
副驾车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一个满脸络腮胡,身形魁梧的男人钻了出来。
他穿了一身沾满尘土的工装,眉眼凶恶,眯着眼睛扫过四周。
这里人迹罕至,方圆数里只有荒山戈壁连绵起伏。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前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乍一看平平无奇。
“应该是这儿了,查斯,你下来看看。”
主驾车门应声推开,一个身形精瘦的男人弯腰下车。
他绕着巨石来回兜圈,目光仔细地扫过石身每一处纹路,片刻后在侧面停了下来,指尖抚过一道极其细微的人为刻痕,转头对着络腮胡点点头:
“没错,就是这里,这有个标记呢。”
“每次都让换个位置,麻烦死了。”络腮胡啧了一声,烦躁不已。
“行了,干活吧,别耽误交货。”
两人一同折返面包车,查斯猛地拽开后座车门。
窄小昏暗的车厢里,是几名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少年少女。
他们的嘴巴被黑色胶布封住,手脚被一根粗麻绳紧紧束缚着。
一双双澄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慌,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呜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安分点!再吵吵,老子宰了你们!”
络腮胡瞪着眼睛厉声怒斥,语气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他伸手攥住捆着所有孩子的麻绳,猛地向外一扯。被捆绑在一起的少年少女们如同待宰的牲口,一个个踉跄着被强行拽下车。
这里昼夜温差极大,孩子们身上的衣衫单薄破旧,根本抵挡不了凛冽的寒风,所有人都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络腮胡单手攥紧麻绳,伸出另一只手点数:“一、二……八个。加上之前的,凑够十五个了。查斯,去找找开关。”
话音刚落下,查斯便在刚才的那块石头旁边找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方形凹槽。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属铭牌,将其精准的嵌入凹槽之中。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卡扣声响起。
巨石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声响,石身中部缓缓向内凹陷、平移,眨眼睛,一道只能容纳单人通过的暗门悄然成型。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未知气息。
“磨磨蹭蹭的,赶紧进去!”
络腮胡抬脚踹向最靠前的孩子。一个个无助的孩子被迫弯腰钻进不见五指的暗门里。
直到最后一道瘦小的身影彻底没入黑暗,查斯伸手拔出了金属铭牌。
机关再次启动,暗门缓缓闭合,将里外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人群之中,多琳的心早已沉入谷底。
她今早本来只是想带着妹妹在城郊的垃圾堆里翻寻几件新奇的旧玩具,从未想过会被人强行掳掠到这里。
黑暗中,未知的恐惧将她笼罩,她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祈祷,这条甬道的尽头,千万不要是什么食人恶魔的巢穴。
被封死后路的孩子们别无选择,只能顺着倾斜的甬道,一个接一个向下滑落。
没过多久,视野尽头亮起一点白光,预想中坠落地面的剧痛并未降临,一张柔软的垫子将众人稳稳接住。
一群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围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面容温和,眉眼弯弯,一副亲和无害的模样,叫人忍不住放下戒备。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上前为孩子们解开身上的绳索,语气温柔:
“欢迎来到这里做客,孩子们。不用紧张,放轻松吧。”
与此同时,那辆老旧面包车已经调转方向原路返回了。
车上的二人其实是各地通缉榜单上的熟面孔,无论什么什么脏话,只要酬金到位,他们无恶不作。
接到这笔神秘的匿名委托,是在一周之前。
内容很简单,要他们尽可能掳掠十岁至十七岁的孩子,按照对方给出的地址送货,且每一次的交接,都会临时更换交易地点,都是一些人迹罕至的荒郊。
“这雇主到底是什么来头?神神秘秘的。”开车的查斯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忍不住发问。
“谁管那么多。”
络腮胡随手拉开一罐啤酒,仰头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罐扔出车窗滚出去老远,
“给钱就干活,管他们做什么。”
“可他们每一次都要换地点,太反常了,说不定藏了什么大秘密。”
查斯眼神闪烁,语气里带着点算计,“哥,我把每一次的交接地点全都记下来了。”
络腮胡一愣随即咧开嘴角,重重一拍大腿:“哈哈哈,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不急,等送完下一批货,我们就拿着这些地点,狠狠敲他们一笔!”
两人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前方路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拦在了车辆的必经之路。
高速疾驰的面包车眼看着就要撞上那道纤细的人影。
“砰——”
一只手掌硬生生按住了车头,猛烈的冲击力顷刻间将车头连带前排两名毫无防备的男人碾压成一片,肉块和碎片混在一起,难舍难分。
这辆重达一吨的车子,竟被单手轻而易举地截停。
这只手的主人,是一位身形高挑的女人,身着黑色制服,胸口的铭牌镌刻着黑匣的缩写。
女人缓缓收回手掌,扫了眼变形凹陷的车头,对上领口佩戴的微型通讯器,冰冷开口:
“目标已消杀。”
话音落下,她转身径直离去。
身后的面包车渐渐冒出滚滚浓烟,有零星火星从变形的车身中窜出。
数秒后,巨大爆炸声轰然炸开,热浪裹挟着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方,烈烈狂风撩起女人乌黑的长发,在漫天火光与烟尘中肆意翻飞。
火光中,飘来一句带着几分嘲讽的低语:
“蠢笨的鬣狗,胆敢妄图窥探兔子的窟穴。”
……
“近期多国多地频发青少年失踪案件,受害者年龄集中在十至十五岁区间,暂无明确线索,相关部门已展开全面调查……”
“我感觉是有鬼怪在作祟。”埃伦单手支着下巴,盯着电视屏幕上滚动的新闻字幕,眉头拧成一团。
一旁的零号正安静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毕恭毕敬地朝着为她端来乌龙茶的婆婆鞠躬行礼,这是她在影片里学来的。
“感谢夫人。”
老人被她这副滑稽的模样逗乐,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好半晌才止住了笑,抬手摸了摸零号的脑袋,
“傻孩子,叫我玛琳婆婆就好。”
“是,玛琳婆婆。”零号郑重地点了点头,她如今已经彻底同玛琳婆婆祖孙二人混熟了。
这是她第一次受邀来对方家中做客。
电视里的新闻播报还在继续,埃伦见零号丝毫没有搭自己话的意思,顿时有些不高兴,伸手使劲晃了晃她的胳膊:
“喂,你不害怕吗?”
零号闻言偏过头看向他:“为什么害怕?”
“失踪的都是十多岁的小孩啊!我今年十四。”埃伦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零号,“你……你几岁了。”
“……不知道。”
“又不知道……不过反正你看着也跟我差不多。总之!我们两个都可能会是鬼怪盯上的目标啊!”
埃伦板着一张小脸,郑重其事道。
玛琳婆婆放下手中盛放糕点的瓷盘,开口附和:
“埃伦说得没错,确实不安全。小零,不然你这段时间就住在我们家吧,彼此也有个照应。”
“不用了,谢谢婆婆。”
零号轻轻摇头,果断拒绝了。
恐怕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拒绝的缘由,心底深处总有一股莫名的执念,要她必须回到那间屋子。
天色渐暗,零号再三婉拒了祖孙二人的留宿邀请,独自踏上了返程的小路。
路程并不算远,她却刻意放缓了脚步,走了很久。
晚风拂过耳畔,心底满是忐忑——她既迫切地想回到那间小屋,又害怕推开门后,依旧是空无一人。
几番磨蹭,她终于还是站在了那扇熟悉的门前。
指尖搭上冰凉的门把手,轻轻扭动,房门应声而开。
屋内寂静一片,陈设依旧,空空荡荡。
和往日无数个夜晚一模一样。
零号习以为常地走进屋内,熟练地挑出一卷录影带,打开录像机,将音量调大,让影片的人声与配乐彻底填满空旷冷清的房间。
她蜷缩在柔软的沙发角落,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这部早已熟记于心的影片。
直到困意缓缓漫过意识,沉重的眼皮不断耷拉,最终阖上双眼,浅浅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零号似有所感,缓缓掀开眼皮,随即对上了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
“啊……做梦了。”
她含糊嘟囔着,下意识便抬手想要去够,却在即将触碰到对方衣襟的瞬间,被人紧紧攥住了手腕。
温热真切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所有困意。零号瞳孔微睁,瞬间清醒,随即利落坐起身。
“飞坦。”她轻声开口,“你回来了。”
“嗯。”
飞坦淡淡应声,顺势在她身侧落座。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电视屏幕的光亮明暗闪烁,仍在播放着那部影片,这是一部相当经典的爱情电影,主人翁之间的爱恋超越了生死,即便阴阳两隔也默默守护。
零号非常喜欢它,已经反复看了很多遍。
此刻剧情即将迎来尾声,作恶的罪魁祸首自取灭亡,天堂之门缓缓开启,历经万般波折的男女主,迎来了最终的离别。
屋内只有片尾的配乐缓缓流淌,谁也没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凝滞。
“飞坦。”零号轻轻喊了一声。
“嗯。”
又是长久的沉默,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飞坦。”她再次轻声喊他的名字。
飞坦稍稍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怎么?”
零号也转过头,正视着他的眼睛。
“飞坦,是家人吗?”
飞坦的眉心骤然蹙起,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不告而别离开的这些日子,他设想过无数种零号会有的反应——质问、生气、疏离、沉默,却唯独没有料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一句毫无头绪、莫名其妙的问话。
“……什么?”他愣了一瞬,下意识又问了一遍。
“那给我取个名字吧,飞坦。”
零号又转过来了些,她正对着飞坦,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许距离,眼底盛满了某种期许。
飞坦望向她透亮清明的眼眸,呼吸滞了一瞬,心头又泛起一阵杂乱无章的悸动,莫名的烦躁与慌乱交织蔓延。
他仓促别开视线,猛地站起身,语气生硬,带着几分刻意的回避。
“什么乱七八糟的……休息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迈步走向里屋。
房门被重重合上,彻底隔绝了零号的目光,仿佛斩断了屋内外最后一点微弱的牵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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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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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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