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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就当从未发生过 第一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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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这就是易叔叔的儿子,叫易司。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快叫哥哥啊。”
听着荀菲菲的话,荀露这才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对着面前的少年说道。
“哥哥好。”
那年荀露十六岁,某个清晨,第一次遇见了大她一岁的继兄,易司。
那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上去叛逆跋扈、一脸生人勿近的不良少年,会成为她一生中最难忘的人。
“嗯。”
易司的回应简单随意,听起来心不在焉,即便是第一次见新的家人,也显得无所谓。
易高勇对儿子的态度早有预料,所以之后都把他当空气一般对待。
荀露被母亲和继父围在中间,一起说笑聊天,时不时回答几句长辈的关切。
可她也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安静看向窗外、不知想些什么的“哥哥”身上。
即便荀菲菲早就叮嘱过,新“哥哥”是个小混混,学习不好,爱打架,爱抽烟,一身陋习,一无是处,千万别和他走得近。
但荀露见到易司后,不免生出了几分好奇。
她也上高中了,在学校也见过小混混,可易司好像和他们不一样。
首先就是易司的外表,模样清俊,眼眸深邃,微长的黑发垂下,遮住了浓密的眉毛。
荀露从没见过长得这么清爽的“小混混”,不仅没染发烫发,还穿着简单干净的衣服。
这怎么看,分明是校园小说里“高岭之花”的形象吧……
就在荀露心里嘀咕的时候,她的偷瞄被本人察觉了。
易司忽然转了目光,和荀露对视上。
他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只是在察觉到目光后,勾唇,嘴角扬起一个张扬的笑容。
荀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没一会儿,易司就起身径直离开,走出了家门。
此时易高勇在和荀菲菲商量他们的蜜月旅行,根本不在乎易司在干什么。
荀露小心翼翼抬眼,只看到了少年孤独的背影,和被关上的家门。
……
收拾好书包后,也到了上学的时间。
荀露扎好头发后便出门了,顺便婉拒了易高勇提出接她放学的要求。
毕竟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还有个年纪相仿的哥哥。
如果和他坐在同一辆车里,总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何况刚刚还偷看人家被抓包了。
学校离得并不算远,所以荀露一直都是走着去上学。
在路上,荀露看到有一条小路,算是去学校的一条捷径。
可她因为听朋友说,附近的小混混经常会在那里扎堆,所以之前从未踏足过。
荀露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还是走了大路。
……
暮色将至,铃声响起,大批学生从校门口涌出。
荀露由于在教室帮老师整理课件内容,出来时学校已经没多少人了。
她把长发散下来,戴上蓝牙耳机,耳边响起偶像元气的歌声,感觉心情都好了一些。
走到那个岔路口时,余光瞥到一只小黄狗呜咽着跑向了那条小路。
这让荀露不禁有些犹豫,那只狗瘦小,可怜,看上去很容易饿死。
该不该进去呢?
这个选择有些困难,但最后出于一种看见就没法不管的心理。
荀露跟了上去。
这条小路比她想的还要黑,还弯弯绕绕的,甚至连监控也没有。
她找到了那只小黄狗,在急切地啃着一根烂骨头,看样子已经饿了很久了。
荀露缓缓蹲下,从书包拿出一根火腿肠,剥开外皮,伸到前面。
小狗闻到了味道,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荀露看了一会儿。
然后忽然龇牙咧嘴,吠叫起来。
这给荀露吓得立马站起身,后退了几步,可身后好像撞到了什么人。
一转头,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荀露。
“啊!”
恐惧在心底蔓延,荀露想逃走,可却被扼住手腕。
男人巨大的力气把荀露甩在了地上,用一种下流的眼神扫视面前可人的少女。
咚!
荀露再次睁开眼,看到手里碎了一半的玻璃水瓶,还有上面的些许血迹,手有些发颤,她瘫软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还站着吗?
咚!
又一声闷响。
男人倒了下来,而在他的身后,一个看不清脸的少年静静地站着。
他手里同样有一块带血的砖头。
“走。”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虽然同样只有一个字,却让荀露想到了那个人。
“哥……哥哥?”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终于迈开脚步,朝荀露方向走来。
易司几步就走到荀露身边,用一只手抓住荀露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荀露低着头,紧绷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
“离开这,忘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少年声音平淡,有着听不出情绪的淡漠。
“……那,你呢?”
荀露声音带着颤抖,担忧又害怕地望向易司。
“走,离开这,就当从未发生过。”
又一次毋庸置疑的命令。
走吗?
走吧,生理性的害怕让荀露不敢再多停留,她绕过男人的身体,僵硬地走出了那条小路。
直到离开很久,荀露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当她冷静下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易司。
他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他让我离开,那他会怎么办?
那个男人只是晕了吧,如果事情更严重……
荀露不敢再想下去,加快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等终于看到那栋小别墅,荀露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面对荀菲菲焦急的询问,荀露撒谎说路上碰到了野狗,绕了路,所以回来晚了。
这是她为数不多对母亲撒谎的时候。
她知道遇到这种事应该告诉妈妈,告诉警察,而不是撒谎。
可不知怎么,易司的话一直萦绕在荀露心头。
就当从未发生。
荀露欺骗自己今晚根本就没有进那条小路,只是被野狗吓到绕了远。
至于易司。
她今晚同样没有遇见过。
……
深夜,荀露辗转难眠,直到现在,她仍没听到易司回来的动静。
这让荀露的心又提了起来。
别是发生什么事了啊。
忽然,思绪被一声玻璃碎裂的动静打断了。
是从楼下客厅传来的。
是他吗?
荀露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房门,她不想让荀菲菲知道这么晚了她还没有睡觉。
为了不发出声音,荀露没有穿拖鞋,缓缓走出,趴在二楼栏杆处向下望。
客厅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昏暗。
沙发上的易高勇背对着,易司则跪在地上,而他身边好像有一个碎掉的烟灰缸。
易高勇长叹了口气,又点起一支烟。
“阿司啊,有些事我答应了你就不会轻易食言,我会养你到成年,可这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养到成年?什么意思?
荀露对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于你妈妈,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她非要和那个畜生一起,还染上了那个,我不是没劝过她,可她不听,现在进去了倒是好事,也做不了什么幺蛾子了。”
易高勇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
“你要记住,我和她早就离婚了,试问哪个男人会甘心养一个老婆和别人的野种?我只是看你当时年纪小,不忍心,所以才决定养着你的。”
荀露此时捂住嘴巴,有些惊讶。
妈妈从没说过,易司原来是他妈妈出轨生下的小孩,难怪易叔叔对他这么冷漠,对自己反倒是更为上心。
看着仍低着头的易司,易高勇愈发火大,声音提高了一些。
“你就当报答我养你的这几年,不要再给我惹事了行不行!”
“是。”
易司终于开口了,同样只有一个字。
易高勇掐灭了烟,在地上踩几脚,就上了楼。
而荀露看着楼下仍然跪着的易司,心里涌起一阵怜惜。
“哥哥?”
荀露走下楼,轻轻喊了一声。
易司抬头扫了她一眼,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荀露骤然绷紧,那其中的阴狠,暴戾,像一只饿狠了的狼发现猎物一般。
可瞬间,易司就放柔了情绪,他不紧不慢站起身,径直向玄关走去。
此刻荀露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凉了,刚刚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第一天认识易司,可好像见过了他好多面。
高冷,寡言,危险,但又温柔?
这令荀露越来越搞不清这个“哥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正低头想着,视线里却出现了一双修长的手,拿着一双白拖鞋。
“穿上吧,地板凉。”
!
易司声音很轻,把拖鞋放到地上,然后站起身摸了摸荀露的头发,脸上挂着疏离的笑容。
突如其来的暖心举动令荀露不知所措,她有些僵在原地,但还是穿上了那双拖鞋。
“晚安。”
他留下这样一句,就侧身准备离开。
“等等,别走。”
荀露下意识拉住易司衣角,她还有事要问他。
易司的表情没太大变化,好像预料到了会是这样,只是停下了脚步,幅度很小地歪了下头。
“哦?怎么了吗?”
“关于……”荀露神色有些为难,她不知道该怎么提起那件实在称不上美好的事情。
“荀露,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易司打断荀露的话,撑着膝盖微微俯身,盯着荀露躲闪的眼睛。
“是。”
“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荀露开始回想,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一句话。
就当从未发生。
“我记得,你说让我就当从未发生过,我……”
荀露把手握紧放到胸前,小心对上易司的眼睛。
“那就对了,所以,怎么了吗?”
眼前的少年依旧云淡风轻,他直起身子,语气随意,好像真的很稀松平常。
荀露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易司的回答很明确,不让她问,就当作没发生过。
可这真的对吗?
就现状来看,他真的报警了吗?如果没有,那么……
看着荀露这副样子,简直是把心里想的都写在了脸上,易司无奈叹了口气。
“唉……知道什么叫‘好奇心害死猫’吗?”
荀露点点头。
易司一把抓住荀露的手腕,将她带到身前,恶狠狠地盯着她,然后一字一顿说道。
“再问我让你和他,一、个、下、场。”
一瞬间,荀露的眼眶就蓄满泪水,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察觉到真的有些过了,易司连忙松开手。
荀露低下头,擦去脸上的泪,从易司身侧快步走过,往楼上走。
易司不自觉伸出手,却只蹭到了荀露的睡裙。
听见掠过时她小声的啜泣,易司心里涌起一阵烦躁和无力。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刚刚是不是有点凶了?
应该是吧,不该对小姑娘这样的,可是……
实在是不能告诉她。
他已经杀死了那个男人。
而且,那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