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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蛰伏 蛰伏待危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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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公寓的落地窗,窗外的城市沉在一片墨色里。
客厅只留一盏瓦数极低的小夜灯,昏黄微光浅浅铺在地板,把屋子里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沈瑜窝在沙发角落,后背抵着冰凉的靠垫。
后颈的腺体一阵阵发胀发烫,燥热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像是有一团闷火埋在骨头缝里。
他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微微侧过身,把脸埋进臂弯,额角不断渗出细密冷汗,把额前的碎发浸得湿漉漉的。
没有抑制剂,只能靠自身硬扛。他试过把空调调到最低,可凉意只能短暂安抚皮肤,压不住体内翻涌的本能。
指尖时不时无意识攥紧沙发面料,指节泛白,呼吸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喘息声。
同为Omega,他清楚这种煎熬,不是简单的难受,是身体不受控的躁动,会叫人脑子发昏,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隔壁卧室,江亦忱也没能安稳入睡。
他半倚在床头,被子松松搭在腰腹。后颈腺体处火辣辣地灼痛,一阵阵潮热反复袭来,时而燥热难当,时而又会泛起一阵虚冷。
他闭着眼,眉峰蹙起,长睫不住地轻轻颤动。他尽量保持清醒,不敢放任自己陷入混沌,耳朵始终留意着玄关方向,任何一点细微响动,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
两个人的信息素在密闭的空间里悄悄弥散开来,淡淡的甜香交织在一起,没有外放,却依旧在空气里浮动。
谢临朔坐在离玄关不远的单人沙发上,身形挺拔。他眉眼清俊,神色沉静,身上带着一种久经风浪的内敛。
他没有贸然靠近两间卧室,只是隔一段时辰,便缓步走到门边,微微俯身,透过猫眼向外观察楼道的动静。
楼道的声控灯隔许久才会被脚步声点亮,大多是晚归住户,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楼层尽头。
他来回观察数次,门外始终没有出现追兵的身影。
“外面暂时没有异常。”谢临朔走回客厅,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没有直接上来,大概率是在楼下蹲守,守株待兔,等着我们主动露面。”
沈瑜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嗓音带着几分沙哑:“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两个现在这个状态,一旦被人找上门,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
江亦忱这时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他步子略虚,脸色苍白,唇瓣却烧得泛红。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濡湿,贴在肩头。
他没有坐沙发,就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椅边。
“我也察觉到了。”江亦忱开口,声音略显干涩,“躁动期不会很快过去,我们得想办法撑过这一阵。但一直困在这里,等于把自己困在牢笼。”
谢临朔看向二人:“我已经托人去打探,只是消息传回来需要时间。在那之前,我们只能先蛰伏。”
屋子里一时陷入安静。
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作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沈瑜靠回沙发,闭着眼缓了片刻。
燥热一阵一阵袭来,他索性起身,走到厨房,把冷水浸湿的毛巾反复敷在后颈腺体的位置。冰凉触感贴在发烫的皮肤上,短暂消解几分灼痛,可没过多久,那股燥热又卷土重来。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低声苦笑:“以前有抑制剂的时候,顶多熬大半天就过去了。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靠意志力硬扛。最麻烦的是,我们两个Omega的信息素会互相影响,会放大彼此身体的不适感。”
江亦忱闻言,微微点头。
他也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香,会不断撩动自己的腺体,让躁动的感觉愈发明显。
谢临朔沉默片刻,开口:“尽量隔开一点距离,减少信息素互相干扰。卧室的门可以虚掩,不要完全关死,留缝隙通风。”
三人简单分工。
沈瑜留在客厅,时不时观察楼道动静;江亦忱回到卧室,尽量静养;谢临朔则负责留意楼下的动静,同时整理公寓里仅存的物资。
公寓里储备不多,只有几瓶矿泉水、少量干粮。
谢临朔把食物分好,放在两人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他做事很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问话,只是默默做好一切能做的准备。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慢慢褪向凌晨。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浅灰,天快要亮了。
楼道里依旧安静,没有追兵破门的声响,也没有急促的脚步声。可这份平静,并不代表安全。
沈瑜半眯着眼,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昏昏沉沉。
燥热反复拉扯着他,困意和身体的痛苦交织在一起,他不敢彻底睡熟,只能浅眠,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立刻惊醒。
他好几次下意识抬手想去摸后颈,却又硬生生克制住。
腺体胀痛得厉害,一旦失控,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往外泄露,一旦被楼下的人捕捉到气息,后果不堪设想。
江亦忱躺在卧室床上,浑身一阵阵忽冷忽热。
他把薄被掀开又盖上,反复折腾。脑子时而清醒,时而混沌,脑海里不断闪过逃亡途中的画面,追兵的影子挥之不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可身体的本能不受意志支配。
谢临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轻轻敲两下卧室的门板,确认里面的情况。
“还撑得住吗?”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音量很轻。
“还可以。”江亦忱应了一声,声音有些虚弱。
又过了许久,天已经蒙蒙发亮。
沈瑜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张望。楼道空荡荡的,声控灯已经熄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把走廊铺出一片冷白。
“他们依旧没有上来。”沈瑜转过身,眉头紧锁,“这反而更让人心里不安。”
谢临朔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目光望向楼下的街道。
楼下街道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早起的路人来来往往。他的视线扫过街角,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靠在路灯底下,目光时不时朝公寓楼的方向望过来。
他们没有上楼,只是守在楼下。
“他们就在楼下。”谢临朔收回目光,语气凝重,“没有贸然搜查,应该是在等我们自己出门。”
江亦忱走到窗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心底沉了下去。
敌人就在眼皮底下,而他们两个正处在最脆弱的阶段。只要稍有不慎,泄露一点信息素的气息,立刻就会暴露位置。
沈瑜脸色发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躁动期还会持续很久,物资也撑不了多久。”
谢临朔的指尖抵在窗沿,神色冷静,快速思索对策。
“硬闯出去风险太大。现在我们身体状态不好,一旦在楼道遭遇对方,没有胜算。”他顿了顿,“我之前联系的人,应该快有消息。但在消息到来之前,我们必须继续藏好。”
江亦忱沉默片刻:“可是我们的信息素会持续挥发。就算我们刻意压制,密闭空间之内,也难免会有淡淡的气息往外飘。”
这是最棘手的难题。
两个Omega同时处在躁动期,就算竭力克制,信息素也不可能完全锁死。
只要楼道有风,淡淡的气息就会顺着门缝往外漫。楼下的人,很有可能捕捉到蛛丝马迹。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沈瑜捏紧了手心,后颈腺体的胀痛又一次涌上来,他咬了咬下唇,把涌上喉咙的闷哼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模糊的说话声。声音隔得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听出,那是追兵的交谈。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窗外天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可他们依旧困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敌人,体内是难以抗衡的生理躁动。
前路看不到出路,危机悬在头顶。
谢临朔缓缓转头看向两人,目光沉静:“我们再撑一阵。一旦有机会,我们就立刻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