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至》缇玉淇

6、心悦 云皎

　　云皎月朝他小跑过来，一如当年。
　　“你等等，你等等我啊！”小姑娘圆滚滚的脑袋上顶着两个圆滚滚的小花苞，一颠一颠地跑过来。
　　小女孩的脸和少女的脸逐渐重合，牵动着年樾瑾的回忆。
　　“我同师叔来调查巫术一事。这是我师叔卜一卦。”
　　“这是云皎月，重楼九霄的弟子。”
　　云皎月弯腰行了一礼，卜一卦点头回礼。
　　云皎月抬手指了指开得正繁盛的桃树，：开口邀请到：“我午时下课，两位师兄就在那颗桃花树下等我，我请两位师兄吃饭可好？”
　　掌门早就辟谷，多说招待二人些茶水点心，不会特意招待饭菜，而乾坤派主张顺应天性，修行不主张辟谷，此时邀请也不会叫两人难办。
　　“好啊。”没等年樾瑾开口，卜一卦就一口答应下来，“我可是一直想尝尝天下第一宗的伙食怎么样，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我们待会再见。”云皎月浅浅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没走两步，云皎月身边就多出一道身影。
　　“咦？规师兄，你还没走啊。掌门的课你和我一起迟到会不会不太好。”
　　规子程笑得温润，开口道：“没事，有我陪着你师尊他不能太为难你。对了，下课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今天应该有你爱吃的白灼虾。”
　　“不了……”
　　年樾瑾看着二人并行的背影若有所思，就听身后的卜一卦开口道：“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两情相悦，结果人家姑娘身边有知己。”
　　“什么是两情相悦？”年樾瑾问道。
　　卜一卦边走边说：“就是你心悦我，我心悦你，两个人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生想同衾，死想同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年樾瑾表情罕见地疑惑：“这就是凡间话本里的爱情？”
　　卜一卦开口道：“在我看来是这样，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爱情。”
　　年樾瑾沉默了，半晌才呢喃道：“我还是没明白。”
　　卜一卦一甩拂尘，“你会明白的，总会有那一天的。”
　　“走吧，总不能让人家掌门一直等我们。”

　　要说当今世上谁最有权势，苏暮山的名字一定在列，苏暮山三十岁当上重楼九霄掌门，如今二十年已过，容颜依旧。
　　二人寒暄一番，随即步入正题。
　　卜一卦开口道：“换名替命，削发接发。这样的手段的确是巫术移花接木。”
　　苏暮山按下茶杯，开口道：“门内长老也有此推测，今日请卜长老前来就是想劳烦你为剩下的人做个查验，我不想再看到有门内的弟子因此丧命。”
　　卜一卦点点头，开口道：“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此次巫术卷土重来却未曾被察觉，是我们的失职。”
　　苏暮山摆摆手，道：“巫术一事非一家之力可以平息，关于巫术我倒是有个猜想。”
　　“您但说无妨。”
　　“老薛丛山是蛮山人，蛮山也就是巫术的发源地。这批亡者中的周史是十年前拜入我重楼九霄的，此后与老薛丛山再无接触。也就是说十年前薛丛山就已经在运用巫术替命。”苏暮山抿了一口茶水。
　　卜一卦神色不变，开口道：“您是说十年前我们乾坤派的卦象出错了？”
　　“卦象不会出错，但人会。十年前，贵派的卜先令说扶衣国灭，巫术不存。如今扶衣国是不在了，但巫术却一直没有消失过。”
　　卜一卦道：“您不如直说。”
　　苏暮山开口道：“我是怀疑当年有人假借消除巫术之名，暗中行不轨之事。比如，覆灭扶衣国。”
　　卜一卦反驳道：“扶衣国灭国是因为战乱，不少百姓死于战乱，连国主夫妇都了无踪迹，这个玄界有什么关系！”
　　苏暮山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开口道：“要是我说扶衣国一直与佑龙一族结契呢。有佑龙世世代代镇守国运，怎么会因为战乱而灭国！”
　　卜一卦抬头，看了年樾瑾一眼。
　　再开口时语气惊讶：“你是说佑龙一族？佑龙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苏暮山猛得转身走向卜一卦，开口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虽玄界表面风平浪静，可水面之下又有多少势力暗流涌动。正值多事之秋，魔界妖界虎视眈眈，一旦场面失控结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主动出手，重楼九霄需要一个合适的盟友，而乾坤派是最合适的人选。”
　　“难道你乾坤派错过一次，还要放过第二次吗？”
　　卜一卦沉默半晌，终于开口答应道：“那就听苏掌门的。我愿意全力配合。”
　　年樾瑾站在一旁，仿佛融入到周遭的环境般，丝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