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荄未逢》梦瞻星

2、茵果 Q1.

　　Q1.
　　我叫祁森茵。
　　我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祁总监的女儿果然也是人中龙凤啊，这项研发药剂很有市场前景。”
　　医药行业在末代化中并无发展潜力，所有的虚言假语都来自家父的威名。祁文志的公司旗下有多个分支，牵涉广泛，从军用到民生。
　　我借着我讨厌的人的权势步步高升，恶心又反胃。
　　我不想说我错了，我终究会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祁文志是多偏执的人，为利能两面三刀，为情能强制夺取。
　　我忘不了母亲，忘不了她的血。
　　令人刺眼且作呕。
　　都说是药三分毒，可万一，我做的就是毒药呢。

　　Q2.
　　这款药剂是药性最慢的一种。
　　可能是因为我根本就没做好准备吧。
　　我平躺着。
　　呼吸变得浅慢，手脚开始转凉，我听不到自己的任何声音。
　　世界很安静。
　　安静得让我想不起什么重大的回忆，是童年里吵闹的夜晚，还是半夜里干呕的难受，一次次异常喷涌的暴怒，又陡然安静的无奈。
　　我就像一块低能量的电板，充不进电也放不出来，没办法正常运作整个系统。
　　这一次，我想关机了。

　　Q3.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已经到了医院。
　　“昨天路过实验室，偶然看到了你。”
　　“其实生活还是有很多希望的，找点热爱或者在乎，总得为了自己活下去。”
　　换作平常，我会因为这种话笑出声的吧。
　　因为置身事外又毫无用处。
　　但当时，我只是注视于她，享有陌生人应有的沉默。
　　她打破了平衡：“你现在还好吗？”
　　棕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冒着金光，整张脸温和而友好。
　　我只说了：“谢谢。”
　　这一幕，至今八年。
　　我并没有想通什么，只是觉得，在被救起的那一刻起，我的一部分生命便自然而然地属于她了，甚至全部。
　　她成为了我的光，我的能量来源。

　　Q4.
　　我开始调查她。
　　她的工作，她的生活，她的所有。
　　她是我窥见这世界的一个窗口，我看见她明白她，从未相逢的我们一直有着不可言明的联系。
　　那一年我也做了很多我不曾着手的事务，我比我想象中的更狠。
　　过去和未来是空白，虚无缥缈般流淌过我的身体，我存活在了现在。
　　祁文志终究走向了应有的下场。
　　我归于平静，却无所事事。
　　直至丧尸爆发，范歆的女友死之时，范歆果真如她所言，安然地接受了。
　　可疯狂的工作，不归的家。
　　意外知晓她的刻意寻找，我成为了她的药剂师，扮作了一个假冒的“王又亦”。
　　去勤勤恳恳地工作，去遇见那个你。
　　谁，又是谁的药呢？

　　Q5.
　　与范歆共事的两年。
　　我知道了她见到丧尸时紧张会摸耳垂，拿手术刀常为抓持式，休息时喜欢吃街口的甜点。
　　也知道了她盯我时发亮的双眸。
　　范歆，我渴望你更多的索取。
　　可我能给的，你偏偏不要。
　　丧尸的开发研究未知性很大。
　　当我再次拿起药剂，痴迷地研究。
　　确乎是自愿成为第一个实验体。
　　但令我想不到的是，范歆向我表了白。
　　期盼已久的梦境降临，我欣喜若狂。我喜欢范歆。是祁森茵喜欢范歆。
　　王又亦隐隐约约退出了这场出演，张牙舞爪向范歆求爱的人是我，被包容喜欢的人也是我。
　　我小口咬住范歆亲手递过的草莓，酸涩也作甜美，欣然一笑。

　　Q6.
　　可原来人是那么不知足。
　　不过是无心的一问。
　　清醒像剔骨刀剜去我所有的血肉，留下冰凉，刺在最深沉的肋骨间。
　　即便我喊着再亲密不过的称呼，嗅探她的清香，触碰她的肌肤，过犹不及。
　　范歆看我时想的又是谁的魂？
　　大雾四起，看似温和美满，可尘垢几分已嵌入胸口，怕是连自己也无法知晓。
　　她喜欢的只是王又亦，而非我。
　　我怒，恰恰在她的诚实。
　　是我看得太仔细，错识曜灵之光。
　　亲吻她的脸颊，日思夜梦，直到冰冷贯彻透心。
　　我匆匆伸起手妄图捂热她，可我不是太阳，我也是冰冷的。
　　我们共享一片深渊。
　　我吻着她，眼角缓缓淌着泪。

　　Q7.
　　整整两天，就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小小的回应。
　　你还是爱我的吧，范歆。
　　将往事编作故事，我讲了许久，不知你有没有在听。
　　我们抵在阴暗的角落，仿佛丧尸并不存在，情爱也过眼消散。
　　我看不到她的正脸，却听到她在说：“你又为什么喜欢我呢？”
　　“祁森茵。”
　　人类的求知来源于欲望。
　　我没有回应，扭头靠近她的前额，轻轻地触碰。
　　因为你是我的共生之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