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僵尸的不解之缘》李芊橙

6、头七 听说人在死

　　迷迷糊糊之中，以安听见锅碗瓢盆乒乒乓乓的声音，一个美好的早觉就这么被破坏了。
　　“大清早的这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以安抓抓头发，边嘀咕边下床循声而去。
　　走出房间时，正好碰到同样穿着睡衣一脸不知所云的袁破。
　　两人对视了下，随后一起下楼。
　　在厨房里，他们看到了那个噪音的制造者。
　　“岳婵？”袁破本能的喊出声，语气中有诧异也有喜悦。
　　忙得有点晕乎的女人在回头时，手中的碗再次不幸的遇难。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会这样的。”女人笑笑，而后低着头看那一地英勇牺牲的碗碟，一脸愧疚。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她只顾着逃跑而没有注意到身边一辆辆穿行而过不长眼睛的车，所以在猛然回头意识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那疾驰而来的车，她晕了过去，后来的事她就不知道了，她只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等到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身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房间的装饰很是时尚。
　　动了动身体，完好无损，她不禁下床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走出房间，在看到另两间卧室时，她不由自主的悄悄的打开了房门，在门缝里，她看到了一个俊朗的男人和一个水灵可爱的女孩。应该是他们救了她吧，她想。
　　轻轻的关上房门，她下楼又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随后走进厨房。
　　只不过，她似乎心有余而力不足。
　　“没关系，你也是一片好意嘛，身体好点了吗？”反应过来的袁破咳嗽一声道，随即上前帮忙清理地上的残骸。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女人很不好意思的道歉。
　　“没事的，你定是第一次下厨房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看得出，呵呵。”
　　“……”
　　厨房里的两人倒是有说有笑的，但站在餐厅的以安可不见得心情有多好。
　　困意那是完全的没有了，只不过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在一年多前的某一天，她因为找书看就去了袁破的书房，翻了老半天也没发现有自己想看的书，却在一个抽屉的小盒子里找到了一个手机，她尝试着打开手机，没想手机电竟然是满格，她想这应该是爸爸经常用的手机吧，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装在小盒子收起来呢？
　　拿着手机，她就玩了起来。
　　她本以为手机里会有妈妈的照片还有她的，却不想在图片一栏看到的却是个陌生的女人，这个女人穿着古装，很美，就像仙女似的。
　　照片的名字是：岳婵！
　　她还以为这是哪个明星的剧照呢？而今看来，她错了，这分明是跟爸爸有扯不清关系的女人！
　　比起照片里的那个女人，眼前的这个虽然是同样的容貌，但却少了那份清纯，多了许多的妖媚。
　　早餐桌上。
　　“以安，来尝尝我做的荷包蛋。”被袁破几次叫做岳婵的女人笑着对以安说。
　　以安没出声，但很听话的拿起筷子夹着有点黑黑的蛋往嘴里送，只咬了一小口她就全吐了出来。
　　“咸死了。”
　　“对不起啊，因为是第一次做。”女人很抱歉的开口。
　　“有那么咸吗？”见小家伙连连吐舌头，袁破也咬了一口，呵，还真是有够咸的。
　　“你一大清早起来就捣鼓这些啊？难吃死了！”喝了口牛奶之后，以安毫不留情的怼她。
　　“以安，不许没礼貌啊！”闻此，袁破小声喝斥。
　　“哼，本来就是很难吃！”说着，小以安离开座位跑上楼。
　　“抱歉，小家伙都是被我给宠坏了。”看着小以安跑开的身影，袁破嘴上说着抱歉，但语气里却无一丝责备。
　　“没关系，以安说的没错，是不太好吃。”女人笑笑不甚在意。
　　“呵，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袁破转移话题。
　　“我叫小姚，你呢？”终于，女人不再纠缠于早餐的事。
　　“我叫袁破。”袁破想，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思念岳婵了，才会把眼前的女人当作是她。眼前的她叫小姚，而不是岳婵。

　　灵异社。
　　以安买了夏冰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来看她，一进门她就喊夏冰，却没有得到回应，放下手中的早餐，她来到夏冰的房间。
　　窗前，夏冰背对着以安看着窗外的某处，发着呆。
　　“冰冰，我买了你最喜欢的粥，一起喝吧，我早餐也没吃呢！”门前，以安开口道。因为家里那个长得很妖媚的女人，她不仅早觉没睡好，早餐也没吃好，所以干脆买了来跟最好的朋友一起吃，顺便发发牢骚。
　　“以安，你说人死了之后会有灵魂吗？”夏冰蓦然的出声，让以安不禁讶异了下。
　　“那个，冰冰，你在想什么呢？大清早的不要说这个啦！”以安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在想，是不是夏叔不老实又在她不知情的时候飘过来看冰冰被她发现了？否则她怎么会突然说这个呢？看来，她得好好教训教训那个不安生的夏叔了！
　　“你知道头七吗？听说人在死后的第七天是要回家看看的，与亲人做最后的道别。”夏冰依旧没有回头，所以以安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神情，而她的声音却是如此的平淡，让她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似乎是这样的。”以安打哈哈，她很奇怪为什么今天冰冰变得不一样了？要是真的跟她说，人死后会有灵魂，夏叔还来看过她，她会不会被吓晕呢？听说人的胆子是随着年龄而递减的，所以她不敢拿这个开玩笑！
　　“今天我想回家。”终于，夏冰转过身面对以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冰冰，你没事吧？”以安被她笑的有点不自在，这么多天，她不是哭泣就是像没了灵魂的娃娃在发呆，现在却突然面带微笑，这笑也太诡异了点吧！不会是被什么上了身吧？如果是，她应该看得出啊！
　　“没事。”夏冰摇摇头，表示自己很好。
　　“在这住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回去？”即便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但以安还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住在那。
　　“今天是爸爸头七，我想给他做最后一顿饭。”
　　原来，是这样啊。
　　以安开车送夏冰到楼下，夏冰提着一大袋菜独自下车，离别时，跟以往每个分开时一样，挥挥手，笑得很甜。
　　然而以安却不像她那般的轻松，她很想跟她一起上去，但是夏冰却想要跟父亲单独在一起度过这最后一个晚上，以安没有理由拒绝，所以她只能坐在车里等待着。
　　在转身走进公寓楼时，夏冰脸上的笑蓦地退下。
　　打开门，空气里有一种很久没人住的死亡气息，看着这个已经物是人非的家，夏冰不禁悲从心中来。
　　离午夜12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夏冰开始把家的里里外外打扫个遍，特别是父亲的房间，她在打扫这个不大的房间时却花去了好几个小时。看到父亲的照片时，她能拿起来看个半天；看到父亲用过的东西，她拿抹布能擦上好久也不愿放下……这里曾经充满她与父亲的喜怒哀乐，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曾经或欢乐或难过的身影，当一切幻影都消失之后，徒留的只有她一个人，何其悲哀？
　　打扫完房间后，她开始一件件的整理父亲的衣物，她把它们折叠得整整齐齐，似乎她的耳边还想起曾经父亲夸奖她的话呢。
　　抱着这些曾经父亲贴身的衣物，夏冰忍不住落下大滴滚烫的泪水。
　　厨房里，夏冰开始忙碌起来，这将是她为父亲做的最后一次饭，她要好好做，因为父亲曾说，吃女儿亲手做的饭就算让他少活十年他也愿意。如果上天能够听到她的心声，就让她一起随父亲去吧，她想到那个世界为父亲做饭。
　　餐桌上已经陆续的摆满了父亲平日里最爱吃的菜，她坐在桌前看着每一道冒着热气的饭菜，期盼父亲早点到来。

　　传说在进入子夜之后，那些平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就会出来游荡，这个时候人们差不多都已进入熟睡状态，世界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深夜的气温要比白天下降好多度，即便白天很热，晚上还是比较凉的，尤其是在今儿个这特殊的日子，更显得特别的阴冷。
　　不是谁都有以安那种能力，能看到不存于这世上的东西。
　　平常人就只能感知，比如门前那只点燃的白色蜡烛此刻火焰摇摆不定，而后是客厅里的灯在忽闪忽闪。
　　待灯恢复正常之后，空气中慢慢显出一个身影，身影在环视一周之后把视线定格在餐桌前睡着的女孩身上。
　　身影慢慢伸出手抚摸睡着的女孩，眼中充满疼爱与不舍，而女孩似乎感应到这一点，朦胧中她醒来，抬眸的那刻，她惊喜不已。
　　“爸爸，我等你好久了。”女孩似乎忘了父亲已经死了，看到父亲如往日那般的站在自己面前，她喜出望外。
　　“冰冰，爸爸对不起你。”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夏杰。看着如此乖巧的女儿，他心疼不已，更是愧疚不已。他很抱歉，不能再承担作为父亲的责任，无法陪伴在女儿身边，看她结婚生子。
　　“爸，我们不要说不高兴的好吗？饿了吧？我去把饭菜热下，你坐会儿，马上就好了。”夏冰本能的去握住父亲那双温暖的大手，然而抓住的却只是空气，她愣了下，而后笑笑，起身欲去厨房。
　　夏杰没有阻拦，就像曾经的每次晚归一样，他耐心的坐着等待女儿再次把热好的饭菜端上。
　　等冒着热气的饭菜再次上满桌时，父女俩有说有笑的吃着饭。
　　夏杰有说到夏冰婴儿时的事情，有说到小学、中学、大学甚至工作之后的事，他絮叨着，回忆着那些曾经的快乐时光。
　　夏冰陪着父亲一起回忆，说到她小时候曾干过的蠢事时自己也不禁哈哈大笑，她才发现，原来跟父亲话家常竟是如此幸福美妙的一件事，为什么曾经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们竟没有如此聚在一起说说过去谈谈现在展望未来呢？
　　墙上的时钟指针在不停的走着，他们在快乐的谈笑着。
　　以为时间就会在这一刻停下，却不想它过的竟是如此的快，快到他们还没有感觉，就已经要到离别的时刻了。
　　“冰冰，因为你，爸爸活得很开心，谢谢你陪爸爸走了这么长时间，真的很谢谢。”夏杰隐忍着眼泪，笑着开口说。
　　“爸……”夏冰声音哽咽。
　　“听我说，不要因为爸爸的离去而难过，爸爸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继续生活，在那里，或许我能见到你妈妈，你该替我高兴不是吗？”夏杰的双手覆上夏冰的双肩，他想给予她勇气，给予她属于父亲的安慰，但他的手却穿过她的身体。原本很简单的动作，而今他却办不到，他的心情可想而知，然而为了女儿，他依然打起精神乐观的面对。
　　“爸，我不想你离开，你走了我怎么办？”看着那双穿过自己身体的手，夏冰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她的不舍根本唤不回父亲的复活。
　　“以后的日子你不会是一个人，爸爸会派一个天使来保护你，爸爸跟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直到你幸福！所以，一定要坚强的继续快乐活下去，那样才能见到爸爸派下来保护你的天使，知道吗？”夏杰握紧拳，作出加油的手势。
　　“爸爸……”看着父亲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夏冰想笑却笑不出。
　　“孩子，答应爸爸，好吗？”在黎明的曙光慢慢照射进来时，夏杰伸手握在夏冰的手上，虽然触摸不到，但他们却能感觉得到。
　　“嗯，我答应，我答应爸爸。”夏冰连连点头，因为最亲爱的父亲已经变得透明。
　　在曙光之中，夏杰慢慢消失在夏冰的眼前，徒留那一句：
　　“冰冰，要代替爸爸那份更加幸福的活下去！”
　　夏冰重重的点头，有晶莹的液体在晨光的照射之下闪着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