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化天使》开心青椒

49、曾经的男朋友 夏遇阳的心

　　夏遇阳的心又像被细线一圈一圈地缠绕了起来，紧的发痛，他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他看着眼前这张他无时无刻不再想的脸，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在国外没有哪一天不在想许迟温，想他的所有，想他的一切，想他笑起来的模样，想他说话时的声音，想他看向自己时那双漆黑专注的眼睛。夏遇阳会偷偷看许迟温的摄影账号，可他发现许迟温的账号再也没有更新过，他也没办法再通过这个方式了解许迟温的近况。
　　夏遇阳按照夏至川要求的，读设计和管理双学位，在那几年拼命地学习，他逼着自己，想早点毕业回国，他有时候强迫自己先不要想许迟温，可许迟温经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梦里，让他建立起来的薄薄一堵墙在每一次梦里崩塌，每当他醒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就会被无声的思念掩埋。
　　一毕业夏遇阳就回了国，跟夏至川挑明了自己的心思，不管夏至川再说什么，他都不可能也忘不掉许迟温，他必须要再次回到他的身边，不管许迟温还愿不愿意原谅他，他都要重新追回许迟温。唐淑宜早就想明白了表示支持他，而夏至川则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阻拦。
　　或许是因为断了这么久还无法忘记，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里夏遇阳没跟他联系，让夏至川也想了很多，最终也选择了默许和放手。
　　夏遇阳立刻就来到了两人之前约定过的城市，抱着渺茫的期望过来碰碰运气，夏至川顺势想让他管理B市这边的市场，夏遇阳拒绝了，争执一番后，两人都做了让步，夏遇阳在这边跟熟人合伙开了一家小型家具设计工作室，接一些小单子和定制设计，然后拿给夏至川的工厂代工，这样也算是在工作上有了交集，不至于跟家里彻底断了联系。
　　好在幸运之神似乎真的感受到了夏遇阳浓烈的思念，真的让他在这里遇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看着眼前这个多年没有再见的人，夏遇阳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臂的力量在不断收紧，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发疼，可他却丝毫不想挣脱，反而希望这份疼痛能再真实一点，好让他能确认眼前的并不是一场梦。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是高兴、是激动、是惊讶、还是害怕？夏遇阳突然觉得不知所措。
　　夏遇阳看着许迟温泛红的眼睛，和他眼底翻涌着的情绪，喉咙被堵得死死的，他只能僵硬地伸出手，缓缓握住许迟温攥着自己的手，感受到真实的温度与触感，才终于确信这不是自己又一次的幻想。
　　“好久不见......”夏遇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只是用力地握紧了许迟温的手，他太害怕眼前的人突然就消失了。
　　听到了好久未听的声音，许迟温鼻尖发酸，他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夏遇阳的手也死死地握着，丝毫不肯松手。
　　许迟温早该清楚，夏遇阳总是轻易就能让自己失控。
　　“夏遇阳……”许迟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颤抖着下意识地叫出了这个名字，这个他在心底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是我。”夏遇阳的声音也带着颤抖，他坚定地看着许迟温，回应着他的呼唤。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双眼通红地握着手相望。他们不去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只在意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人。
　　“许迟温？”一道有些迟疑，正向这边靠过来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对望。
　　两人都把自己的情绪压了压，才缓缓松开彼此的手。
　　许迟温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陆橙阳正用盲杖小心翼翼地探着路，摸索着往这边走来。
　　“不好意思。”许迟温对夏遇阳说，他的声音还有些发哑，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才眨了一下眼，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快步迎上前扶住陆橙阳的手臂。
　　陆橙阳也自然地挽上许迟温的手臂，抓着他的袖子，轻声问：“怎么了？是遇到熟人了吗？”
　　“嗯，是我说的那个人。”许迟温低声说，他侧过头看了陆橙阳一眼，又转回去，把目光落在夏遇阳的身上。
　　“真的吗？”陆橙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朝着许迟温的方向确认，把声音压了下去，“我说什么来着，你们肯定会再次相遇。”
　　许迟温听了，轻轻弯了下嘴角，但心里情绪很复杂，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回头看了夏遇阳一眼，把陆橙阳往那边带，发现夏遇阳正站在原地，看着他和陆橙阳挽在一起的手。
　　夏遇阳的目光落在陆橙阳挽着许迟温的那只手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睫毛不自然地颤抖着，他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
　　“这是……你的朋友吗？”夏遇阳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目光在陆橙阳和许迟温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最终落在许迟温脸上。
　　“嗯，她叫陆橙阳，是我在这边认识的朋友。”许迟温说，他犹豫了一下，侧过头看了陆橙阳一眼，又转回去看向夏遇阳，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你好呀，我是许迟温的朋友，我眼睛看不见，可能不太方便。”陆橙阳侧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自然大方地解释着。
　　“你好。”夏遇阳努力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陆橙阳挽着许迟温的那只手上瞟了一眼，“我叫夏遇阳，是许迟温的……高中同学。”
　　夏遇阳发现自己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好难受，胸口发胀，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生，看着她自然地挽着许迟温的手臂，看着他俩之间那种熟稔的默契，心脏像是被狠狠压住了，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身份站在许迟温身边，夏遇阳早该想到的，或许许迟温身边会有其他人，会有比他更合适、更光明正大的人站在那个位置。但他没有资格感到失落，因为是他先离开的，是他先放手的，是他亲手把许迟温推开的。
　　三个人之间突然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吃个饭？”陆橙阳率先开口，笑着朝夏遇阳的方向发出邀请。
　　“你......来吧。”许迟温顺着陆橙阳的话，抬眼看着夏遇阳，眼里带着紧张和一丝期待。他怕夏遇阳会拒绝，怕夏遇阳找借口离开，怕这次短暂的相遇之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夏遇阳看着许迟温那双他想了很久的眼睛，专注的目光里似乎有些期待，他喉咙发紧，故作自然地弯了弯嘴角，笑着开口，声音却有些发哑：“好。”
　　“那走吧。”陆橙阳笑了笑，又轻轻拉了拉许迟温的袖子，示意他带路。
　　许迟温又看了夏遇阳一眼才收回视线，带着她往原本要去的餐厅过去。夏遇阳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始终落在陆橙阳挽着许迟温的那只手上，他觉得自己要被无尽的酸涩吞噬了。
　　他们刚刚已经走了一段路，所以很快就到了餐厅。许迟温选了个人少的位置，先把陆橙阳安顿好，让她坐在靠墙的一侧，又让夏遇阳坐在了对面，自己犹豫了一下才在陆橙阳旁边落了座。
　　许迟温像往常一样耐心地给陆橙阳介绍着菜品，陆橙阳时不时点点头，顺着他的描述提出几个问题，两人之间的气氛自然融洽，越发显得夏遇阳像个局外人。
　　刚才重逢的激动和喜悦早就被冲淡了，看着以前对人冷淡疏离的许迟温，如今也能对别人这么耐心温柔，夏遇阳瞬间就感到了巨大的不安，他很想问清楚面前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却开不了口。
　　他怕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怕听到之后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太方便，你别介意，你有想吃的吗？”陆橙阳抬起头，试探地朝着夏遇阳的方向笑了笑，温和地问道。
　　“没关系，你们点就好了，我都可以。”夏遇阳扯出一个笑容，他看了看许迟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许迟温也在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最终收回了视线，低头继续跟陆橙阳说着菜单上的菜品，心思却早已不在那些菜名上了。
　　许迟温点完菜，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夏遇阳脸上，看着他依旧白皙精致的五官，看着他干净柔和的侧脸，看着他脸上变深了的雀斑，看着他颤抖着的浅色瞳孔。许迟温压下去的情绪又不断地在翻涌。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许迟温站起身，他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他需要给自己一点儿时间来平复此刻的心情。
　　“好。”陆橙阳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顺着许迟温离开的方向侧了侧头，然后才转回脸，朝着夏遇阳的方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夏遇阳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像是随口的一个话题，但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不过陆橙阳也看不见，可她能感觉到夏遇阳的情绪，她知道所有许迟温和夏遇阳的事情，所以也并不意外夏遇阳会这么问。
　　“大学时候认识的，应该有两三年了吧。”陆橙阳笑了笑，语气自然地回答，她微微侧着头，像是在感受夏遇阳的方向，“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确实，许迟温那么好，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发现。夏遇阳清楚这一点，他只是没想到再见到许迟温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陪在他身边的人。
　　没等到夏遇阳的回答，陆橙阳轻轻地笑了笑，她用手探着往前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你是他曾经的男朋友对吧？”陆橙阳虽然是问出来的，可语气却像是在陈述，“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夏遇阳瞳孔震颤，他看着面前这个眼睛看不见的女生，他不知道许迟温跟她熟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为什么许迟温会跟她说这些。但夏遇阳不想否认，他也讨厌“曾经”这个词，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声应了一句：“……是。”
　　“果然真的是你。”陆橙阳放下手中的水杯，语气也带着了然，“他跟我提过你无数次，也一直在想着你，你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我跟他只是朋友，我眼睛不方便，他好心，有空的时候会稍微陪一下我而已。”陆橙阳笑着说，她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朝着夏遇阳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所以，请你不要因为我的出现而胡思乱想。”
　　夏遇阳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陆橙阳会这么直接地跟他解释清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她说许迟温“一直在想着你”的时候，夏遇阳觉得自己的被细线死死缠绕着的心脏终于得到了释放，酸涩从血管蔓延到全身，他无处可逃。
　　当年的夏遇阳，觉得只有离开才是唯一的办法，可他不知道，那扇门关上的那一刻，许迟温的世界也彻底暗了下去。他早该想到的，许迟温或许比自己更痛苦。这么多年，是自己欠他一个解释，欠他一个完整的交代。
　　“谢谢......”夏遇阳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他垂下眼睫，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随后朝陆橙阳的方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尽管他知道对方看不见。
　　“你不用谢我，我只是不希望互相喜欢的人错过，我能感觉到，你还在想着他的对吗？”陆橙阳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地敲在夏遇阳的心上。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夏遇阳的声音低下去，指尖微微收紧，“分开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他。”
　　夏遇阳说完这句话，头也跟着低下去了，不敢去看陆橙阳，尽管陆橙阳根本看不见。
　　“既然你还喜欢他，不妨主动一些，他也一直在等你。”陆橙阳温和的声音落在夏遇阳的耳朵里，让他不安的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这么多年他一直留在这座城市，也是因为他一直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你。”
　　“可是……”夏遇阳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声音也有些不稳，“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原谅我，当初推开他的是我，我让他等得太久了。”
　　说完，夏遇阳颤抖着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