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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被隐藏起来的恶意 受借读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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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借读生的身份影响,在最后这关键的时间里,夏遇阳不得不经常回原学校处理各种手续和考试,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天,许迟温的座位旁便空了下来。
虽然每次夏遇阳离开前都跟他明确到哪一天会回来,但许迟温还是会止不住地想他。
这次夏遇阳又要回原学校处理高三的学籍档案,走之前特意跟许迟温说最多三天就回来,让他别担心。
这段时间许迟温又开始经常独自一人放学回家,三月的天气依旧很冷,晚风带来的寒意丝毫不减,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刮过皮肤。他买完薯条,一边慢吞吞地嚼着,一边往家的方向走,走到湖边时不经意地放慢了脚步。
湖边的风比别处更冷一些,附近没有行人。天色早就暗下来了,只剩路灯投下来的昏黄的光晕落在湖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迟温下意识地回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后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湖边的护栏撞去,一阵钝痛袭来,他闷哼一声,手里的薯条盒子脱手飞出,散落在地面上,随后身体往侧边歪去,扑通一声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我看现在还有谁能来救你。”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快意。
许迟温在冰冷的湖水中挣扎着浮出水面,不断地呛咳着,冰冷的湖水灌进他的口鼻,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住他的四肢,让他的动作变得僵硬而迟缓,但他能看见孙亚仁蹲在岸边,脸上的表情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扭曲而狰狞。
“你不是很能吗?不是有夏遇阳护着你吗?”孙亚仁蹲下身,瞪着眼看着水里的许迟温,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毒,“他现在不在,我看谁还能来帮你。”
“你好好在这泡着吧!”孙亚仁站起身,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在水中挣扎的许迟温,转身便往来的方向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湖水很深,许迟温踩不到底,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耳朵、鼻腔,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手臂和双腿因为厚重的冬衣变得沉重僵硬,每一次挣扎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许迟温!”一道急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和喘息,脚步声由远及近,“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是林清和的声音,她赶忙冲到湖边,看见水面上浮沉的身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来不及多想,在湖边找了一根长树枝,探着身子朝许迟温的方向伸过去,“抓住树枝!快抓住!”
许迟温在冰冷的湖水中已经耗尽了力气,听见林清和的声音,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那根伸过来的树枝,本能地拼尽全力伸出手去够,指尖几次滑过粗糙的树皮,终于在一次挣扎中紧紧攥住了树枝的一端。
林清和咬着牙,双脚死死抵住湖边的地面,拼尽全力往后拉,树枝在手中剧烈地颤抖,她不敢松手,一边拉一边喊:“坚持住!我拉你上来!”
许迟温被拉到岸边时,整个人已经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浑身湿透,衣服沉重地贴在身上,不停地往下淌水,他趴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冷得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林清和赶紧蹲下身,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了,她赶紧把许迟温湿透的外套脱了下来,又把带着自已体温的外套裹在他身上,用力搓着他的胳膊,试图帮他找回一点体温,“许迟温,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许迟温僵硬地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的视线模糊,只能看见林清和焦急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晃动。
没了外套的林清和在寒冷的夜晚也顾不上冷了,她现在心里又急又慌,赶忙到路边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和司机一起把许迟温扶上了车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让许迟温说了自己家的地址,然后让司机赶紧开车。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许迟温靠在座椅上,浑身还在止不住地发抖,湿透的衣物把座椅浸湿了一大片,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把林清和温暖的外套都变得湿冷。林清和坐在旁边拿着他的湿衣服,时不时侧过头看他一眼,眉头紧锁,心里既愤怒又后怕。
没几分钟就到了,林清和付了车费,把许迟温从车上扶下来,半拉半搀地带着他往楼里走。许迟温已经恢复了一点点的体温,虽然还是冷得直打颤,但至少能勉强站稳了,他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林清和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有着急和后怕:“别说这些了,快上去,你得赶紧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
等许迟温开了门,林清和把他扶进屋,手上的湿外套被她随手放在门口,也不管自己冷不冷,“你家卫生间在哪?”
许迟温指了指一个转角处,他浑身还在发抖,牙齿磕碰着发出细微的声响,艰难地挪动脚步往卫生间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他把林清和的厚外套脱下来,小心地挂在门边的挂钩上,然后扶着墙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带着滚烫的温度冲刷在冰冷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许迟温站在花洒下,双手撑着冰凉的瓷砖墙壁,低着头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水珠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他浑身还在止不住地发抖,许迟温不怕自己被推下水,不怕被淹死,让他真正感到恐惧的是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夏遇阳了。
刚才在冰冷的水里挣扎时,他脑海里不断闪过的,是夏遇阳那双时常颤抖的琥珀色眼睛。
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害怕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林清和在外面也没闲着,她找到许迟温的厨房,用一个小锅煮了些姜汤。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卫生间的门才终于打开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不好意思啊,我私自用了你的厨房,给你煮了点姜汤,你等会儿可以喝掉。”林清和似乎还有些担忧,目光落在许迟温还有些发白的脸上。
“谢谢你。”许迟温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林清和,“今天麻烦你了。”
“别说这些,你之前也帮过我,也就是今天凑巧我发现孙亚仁跟着你,觉得不对劲就跟过来看看。”林清和摆了摆手,说着又变得愤怒起来,“他真的太过分了,居然胆子这么大,敢做出这种事!”
“要不报警吧?”林清和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和担忧,“他今天敢把你推下水,明天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许迟温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声音低哑:“算了,太麻烦了,没有证据,他也不会承认的。”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林清和咬了咬下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许迟温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和疲惫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告诉夏遇阳。”许迟温轻声说,他用有些恳求的眼神看着林清和。
林清和知道他的意思,知道许迟温是不想让夏遇阳担心,也不想让这件事闹大,给夏遇阳惹来麻烦。她皱着眉看着许迟温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谢谢......”许迟温的声音低低的,“你要不要先穿件我的衣服?你的外套也被我弄湿了。”
“不用不用,我那件外套反过来也能穿,我等会儿直接回去就行。”林清和拒绝道,如果她今天穿了许迟温的衣服,后面要是被夏遇阳知道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瞒住这件事。
许迟温也没再勉强,送走林清和之后,他把厨房的姜汤也喝了,但他还是觉得很冷,身体也变得很沉重,他没处理那湿透的外套和书包,只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卧室,倒在床上,连被子也没力气盖,就这么蜷缩着,任由寒冷和疲惫一点点吞噬他的意识。
许迟温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意识在黑暗里浮浮沉沉,身体里仿佛还残留着湖水的寒意,冷得他即使在梦中也不自觉地蜷缩得更紧。
他迷迷糊糊地梦到自己还在那片冰冷的湖水里,四周漆黑一片,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够不到岸,刺骨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口鼻,让他喘不过气。
许迟温看到岸边夏遇阳的身影,他在哭,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绝望和无助。
他好想告诉夏遇阳自己没事,想让他别哭,想伸手去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可他伸出的手却穿透了夏遇阳的脸,触不到任何实体,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于那个世界里一样。恐惧和绝望般将他淹没,他拼命地想喊出夏遇阳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迟温被这个噩梦惊得猛地睁开了眼,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觉得身体沉重得无法动弹,嗓子也像被刀刮着一样,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润,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体温高得不像话,许迟温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艰难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任由滚烫的额头贴在冰凉的枕头上,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
许迟温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反复摇摆,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烫,喉咙干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他睁不开眼,只能由着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将他重新拖入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许迟温能感觉到外边的天光已经完全亮了,他费力地睁开眼,觉得头还是昏沉沉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酸疼,但比起昨晚那种烧得意识模糊的状态,已经好了不少。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到药箱翻了片布洛芬吃下去。
许迟温去翻自己的手机,正当他以为手机已经因为进水彻底报废的时候,却发现屏幕竟然还能亮起来,只是触摸屏的反应有些迟钝,他看到有很多夏遇阳发来的消息和未接电话,从昨晚一直持续到现在,一条接一条,到后面全变成了担心的语气和焦急的询问。
许迟温现在的状态没办法跟夏遇阳通电话,他先跟胡景莲打了通电话,哑着嗓子说自己发烧了需要请假,胡景莲知道他从不请假,听到他沙哑的声音也没多问,只叮嘱他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才挂断电话,手机上就又来了一条夏遇阳的消息。
夏遇阳:李奕然说你今天没去学校,你到底怎么了?别让我担心,接电话好不好?
许迟温盯着屏幕上那条消息,心里又闷又疼。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回消息,夏遇阳一定会更着急,可现在他声音沙哑得连说句话都费劲,夏遇阳听了或许会更担心。他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用有些迟钝的指尖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发了过去。
许迟温:我没事,昨天太累睡得早,今天有点感冒,你别担心。
许迟温:摸摸.jpg
消息才刚发出去,夏遇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许迟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只是没有立刻开口。
“你怎么会感冒?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夏遇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明显有些焦急和担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烧?吃药了没有?”
许迟温听着夏遇阳的追问,心里一点点被温暖填满,他清了一下喉咙,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吃了药,没事……你别担心。”
“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夏遇阳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责备,又低声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就能回去了。”
夏遇阳本来想拉着他多说几句,可许迟温现在这状态根本就不允许,于是夏遇阳自己一个人说了很多,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