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化天使》开心青椒

35、绝对值 夏遇阳轻轻

　　夏遇阳轻轻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许迟温站在玄关处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把许迟温揽进怀里，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
　　许迟温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夏遇阳怀里，将头靠在他的肩膀，清晰地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闭上眼，将脸埋在夏遇阳的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那股熟悉的橙子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你愿意在我身边，”许迟温的声音闷在夏遇阳的肩窝里，声音也低低的，“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有人可以依靠原来这么好。”
　　夏遇阳听着这句话，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他收紧了环在许迟温腰间的手臂，脸颊蹭了蹭他的发丝，低声说：“是我想要在你身边，是我想要你一直依赖我。”
　　许迟温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紧紧地抱住夏遇阳，似乎在用动作表达自己对他的依赖，又像是想把夏遇阳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要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迟温才缓缓出声：“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可他抱着夏遇阳的手臂却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反倒像这句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夏遇阳闻言，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下巴在许迟温的肩窝里轻轻蹭了蹭，声音不自觉放软：“再待一会儿吧，晚点再走。”
　　许迟温将头换了一边，把脸埋进夏遇阳另一侧的肩窝里，低声应了一句：“好。”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抱在一起，直到许迟温轻轻拍了拍夏遇阳的后背，低声说：“时间不太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夏遇阳用脸颊在许迟温的发丝上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又顺着他手臂往下，握住了许迟温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看着他轻声说：“那我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许迟温也握了握夏遇阳的手，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明天见。”
　　一直到下了楼，夏遇阳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路上走去，没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许迟温一眼，对上他的视线，弯起嘴角笑了笑，这才继续往回走。
　　等到夏遇阳消失在视线尽头，许迟温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他收了收垂在身侧的手指，夜风裹着凉意吹乱了他的头发，许迟温深深吐出一口气，这才转身往楼道里走去。
　　回到家里，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许迟温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到了卧室。
　　他坐在椅子上，感受着刚才夏遇阳拥抱时留下的温度和那股淡淡的橙子香气，心里有些空，许迟温觉得自己变得更加贪心了，他希望能跟夏遇阳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可夏遇阳似乎没有这种想法，他害怕自己太贪心会让夏遇阳有负担。
　　洗漱完许迟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夏遇阳刚才抱着自己的画面，还有那双漂亮的浅色瞳孔里流露出的温柔和不舍。
　　假期的最后一天，许迟温和夏遇阳按之前说好的，要写假期作业，于是一大早夏遇阳就带着作业和早餐来到了许迟温家。
　　门铃响起的时候，许迟温还穿着睡衣在刷牙，他知道是夏遇阳，于是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夏遇阳看到许迟温穿着睡衣，头发还有些乱，嘴角沾着牙膏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许迟温没法说话，他看了夏遇阳几眼就转到卫生间去了。
　　夏遇阳把早餐和书包放好，就轻车熟路地也转到了卫生间，从背后抱住正在刷牙的许迟温，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他沾着牙膏沫的样子，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侧过头在他耳边小声说：“好可爱。”
　　说着，他收紧手臂，脸颊在许迟温的肩颈处蹭了蹭，才舍得松开手，退后半步靠在门框上，弯着眼睛等许迟温漱口。
　　许迟温耳根泛着淡淡的红，他心跳过快地漱完口，洗了把脸，才侧过头去看了夏遇阳一眼，小声说：“你、你先出去坐着吧。”
　　夏遇阳知道他这是要换衣服了，笑了笑，没再逗他，乖乖转身出了卫生间，回到餐桌前把早餐一样一样摆好，等着许迟温出来。
　　两人吃完早餐，就转移到了许迟温的卧室，打算一起完成假期作业。
　　他们按以往的习惯并排坐在书桌前，肩膀挨着肩膀，写着各自的作业，除了讨论一下题目，偶尔还会闲聊几句，自然又宁静。
　　这种感觉让许迟温心里莫名有些患得患失，他喜欢夏遇阳这样靠着自己，可是正因为许迟温太喜欢夏遇阳，他不免担心夏遇阳对自己的喜欢会不会是暂时的，况且自己这样阴郁孤僻的人，真的值得夏遇阳一直喜欢下去吗？
　　许迟温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胡思乱想，至少不应该在夏遇阳还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这样想，但他无法控制这些突如其来的不安，就像他心里还未被照亮的阴暗处，时不时就会提醒他，让许迟温觉得自己配不上夏遇阳这么明亮美好的人。
　　夏遇阳很快就注意到了身旁许迟温的心不在焉，他放下笔，侧过头看着许迟温的侧脸，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就，一想到你对我太好了，会怀疑自己到底值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许迟温看了夏遇阳一眼，又很快垂下眼，声音也低了下去。
　　夏遇阳没想到到现在许迟温还会这么想，他知道因为许迟温那些不好的经历会让许迟温习惯性地否定自己，觉得自己不值得拥有任何美好的东西。
　　自从跟许迟温在一起后，夏遇阳总是直白地表达自己对他的喜欢，想用行动告诉许迟温自己的心意，可现在看来，这些不是短时间就可以轻易改变的。
　　夏遇阳没有急着说一些漂亮的话去安慰许迟温，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许迟温放在放在桌上的手，左手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许迟温的名字，名字两边还各画了一条竖着的线，推到许迟温面前给他看。
　　许迟温有些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夏遇阳写下的自己的名字，还有那两条竖线，疑惑地抬眼看向夏遇阳。
　　“绝对值，许迟温绝对值。”夏遇阳弯了弯嘴角，收紧了握住许迟温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你就是对我很重要，在我这里是独一无二的，也是绝对值得的。”
　　许迟温怔怔地看着草稿纸上那行字，看着“许迟温”三个字被两条竖线框在中间，像被郑重地放在了一个安全又重要的位置。
　　许迟温鼻尖有些发酸，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要涌上来的热意逼了回去，轻轻回握住夏遇阳的手，声音有些许哽咽：“嗯……我知道了。”
　　夏遇阳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看到许迟温嘴角也轻微地扬了起来，这才放心地松开了手，两人重新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享受着这份安静又踏实的陪伴。
　　仅剩一天的假期过得很快，等夏遇阳要回去的时候，许迟温也跟着出去走走，把他送到公交车站，夏遇阳上车前还快速地捏了捏许迟温的手，冲他笑了笑，才转身上了公交车。
　　许迟温照例去麦当劳买了份薯条，一边往回走，一边慢吞吞地嚼着。
　　等三天假期结束，返校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没多久也迎来了期中考试。
　　两人在学校依旧只能借着同桌的便利偷偷亲近，夏遇阳偶尔在课桌下捏捏许迟温的手或者大腿，最亲密也只能紧挨着讲讲题，或者上课的时候腿贴着腿，趁着老师板书时快速地偏过头看他一眼，等许迟温察觉到视线侧过脸来，他就用自己那双浅色瞳孔笑嘻嘻地看着许迟温。
　　不过最近李奕然等人偶尔放学之后还会来约夏遇阳一块儿去玩或者吃饭。跟夏遇阳待在一块儿久了许迟温都要忘记他原本就人缘很好，也总有人来找他说话、约他出去。
　　夏遇阳也应邀去了几次，每次都会提前告诉许迟温，有时候也会问他要不要一起，不过夏遇阳知道许迟温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也就没有勉强他，只是每次结束得早就会去许迟温家，给他带点吃的，或者发消息告诉他今天吃了什么、有什么有趣的事。
　　每次许迟温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也表现得很大方，他不想让夏遇阳看出自己的在意，更不想让夏遇阳因为自己放弃本该有的社交，况且在一起后的假期，夏遇阳也经常在他身边，不是在他家写作业就是两个人一起出去，已经给了他很多很多时间。
　　许迟温清楚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已经变得贪心了，从前他只希望夏遇阳能在自己身边，可现在他不仅想要夏遇阳待在自己身边，还想要夏遇阳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清楚自己是个矛盾的人，一边告诉自己不能让夏遇阳有负担，一边又控制不住心底那股酸涩的占有欲。
　　有一次周五放学的时候，李奕然又过来喊夏遇阳一块儿出去吃烧烤。
　　“阳哥，这次就别拒绝了吧？明天不用上课，今天就去放松一下吧。”李奕然笑了笑，拍了下夏遇阳的肩膀。他看了眼旁边的许迟温，知道每次夏遇阳都会先问问他，于是又补了一句，“许迟温也一起吧？一块儿去热闹热闹。”
　　夏遇阳笑着侧过头看向许迟温，出声问他：“要不你也一起来吧？就当陪陪我。”
　　许迟温对上夏遇阳那震颤着的浅色瞳孔，心里那有些酸涩的占有欲也消散了一些，他不想让夏遇阳为难，便点了点头，跟他们一块儿去了。
　　到了之后，许迟温发现来的人还挺多的，除了李奕然和几个熟面孔，还有几个别班的男生，都是平时会来找夏遇阳的人。大家围坐在烧烤摊的几张拼起来的桌子旁，说说笑笑的，气氛很热闹，还点了几瓶啤酒。
　　许迟温就安静地坐在夏遇阳旁边，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有人递烤串过来的时候接一下，或者夏遇阳偏过头跟他讲什么的时候应一声。
　　他看着旁边的夏遇阳跟其他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心里那股酸涩又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许迟温无声地喝着不知道谁放在他面前的啤酒，只要有他就喝，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或许也是太久没喝，直到李奕然他们说着要散场，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有些晕乎乎了。
　　“阳哥，你同桌好像喝了不少。”李奕然注意到许迟温眼神有些涣散，就提醒了夏遇阳一句。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送他。”夏遇阳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许迟温，除了眼神发直，没什么其他异常，就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
　　“能行吗？要不要我帮忙？”李奕然又问了一句，目光在许迟温脸上扫了一圈，见他没什么反应，又看向夏遇阳。
　　“不用，我送他就行，你们先走吧。”夏遇阳坚持道。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李奕然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说什么，跟着其他人一块儿散了。
　　等他们离开，夏遇阳弯下腰，凑近许迟温的脸，轻声问道：“还能走吗？”
　　许迟温直愣愣地望着夏遇阳凑近的脸，酒精让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站起身，跟在夏遇阳身后，脚步有些发飘地往前走。
　　夏遇阳见他走得不太稳当，伸手扶住了他的后腰，带着他慢慢地往路边走。
　　谁知等走到小路边，许迟温却忽然停下脚步，蹲在地上不肯再走了。
　　“怎么了？”夏遇阳以为他是不舒服了，也跟着蹲下身，眉头略微皱在一起，“是不是想吐？”
　　许迟温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摇了摇头，没说话，也没抬眼看他。夏遇阳就这样陪着他蹲在路边，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许迟温才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声音也因为委屈变得软声软气：“你总是跟他们一起玩，都不陪我……是不是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了？”
　　夏遇阳听到许迟温的这种撒娇般的语气，觉得许迟温这样可爱极了，心也变得软绵绵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伸手轻轻揉了揉许迟温的头发，温声耐心地解释：“怎么会不喜欢你？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你不一样。”
　　“我怕你跟他们出去玩久了，就不要我了。可是我又不想拦着你，不想让你觉得我黏人。”许迟温小声地说着，手指无意识抓紧了自己的手臂。
　　夏遇阳往前挪了挪，蹲得更近了些，伸手轻轻握住许迟温抓紧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指腹缓缓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放得极其轻柔：“你是我男朋友，我不会不要你，我也喜欢你黏着我。”
　　见许迟温没再说话，夏遇阳便接着轻声哄道：“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外面冷，别感冒了。”
　　许迟温这才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闷地应了一声：“嗯。”
　　他任由夏遇阳将自己带回去，一路上安静地靠着夏遇阳的肩膀，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