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院来了只橘猫》小雨山前

43、第 43 章 约会大作战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守瑜是被摇醒的。

　　睁开眼，利米希笑眯眯躺在对面，两只手捉住他的，甩面一样左右摇晃。

　　被抓个现行也不慌，依旧笑着说：“该起床了。”

　　守瑜将视线转向挂钟。

　　时针和分针都无限接近十二点。

　　卧室内的窗帘全部拉开，能看见夜空中挂着的一轮明月。

　　所以他睡了快十二个小时……

　　从自己能睡这么长时间的震惊中缓过来，时钟恰好转到零点整。

　　守瑜伸手推了下快贴在自己脸上的人。

　　“你想去哪儿？”他还记得昨天答应过的事。

　　利米希卖了个关子，“先吃饭。”

　　守瑜习惯地等他把自己从床上抱起来，手掌穿过腹部，他却被冰的一激灵。

　　打量一眼，对方身上穿的是简单的丝绸睡衣。

　　古堡很冷吗？

　　快到冬天了，他一身皮毛保暖，自然是不怕冷的。但利米希穿的这么薄，受的住吗？

　　“你要不要加件衣服？”

　　联想到抱猫时，猫的身体不正常的一抖，利米希一边用魔力给手加热，一边解释：

　　“不冷，来之前洗了个手。”

　　感受到肚子下的温度逐渐升高，头顶冷不丁传来一句，“温度合适吗？”

　　守瑜连声应答：“合适合适。”

　　-

　　吃过饭坐上马车，守瑜圈在利米希颈肩，宛若一条上好的围脖。

　　离开前，他特地劝说对方换件厚点的衣服。理由是晚上湿气重，容易感冒，你传染我我传染你，全家都得遭殃。

　　不知是哪句话起了作用，最后换了件带帽子的短绒长袍。

　　利米希还借此和他约法三章，第一条就是今天内不准提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剩下两条呢？”守瑜问。

　　“没想好。”利米希漫不尽心地抓住一直在脸边扫来扫去的尾巴。

　　“！”守瑜猛地把尾巴抽回去。

　　利米希慢悠悠宣布：“第二条，不准拒绝我。”

　　守瑜抗议，“这也太苛刻了吧！”

　　话落，他便被从脖子上拖下来，利米希把他从头到尾撸了一遍，弯着唇说：

　　“你刚刚违反了第二条规定。”

　　守瑜怒目圆瞪，正要奋起反抗，面前的人却神色一转，落寞地冲他眨了眨眼。

　　黑色的眼睛充斥着往日不常见的情绪，他一直觉得利米希的眼睛很好看。他所说的好看，更多的是指那是一双一旦对上便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的眼睛。

　　好像在很久以前，他常常如此凝视那双眼。

　　父亲、母亲的眼睛也是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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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瑜心颤了颤。

　　回过神，那双黑眼睛一眨不眨盯住他。

　　他现在很害怕，害怕利米希张口说第三条规定是不能对他有所隐瞒。

　　他总不能说“我认为你和我父母很像”这类话吧？

　　好在对方没没这么说，面色如常地将他放回脖子上继续装饰围脖。

　　*

　　待马车落稳，利米希走下车，身后的帽子呈现不正常的隆起状。

　　接着，一个猫头唰一下冒出来。

　　守瑜格外满意出门前让利米希换件衣服的决定，不仅足够保暖，还为他提供了新窝——

　　比蹲在任何地方都要舒服。

　　四周漆黑一片，纵然猫的夜视能力极好，他左看右看也没弄清这是个什么地方。

　　难不成又来看月光花？

　　守瑜想问又没问，担心一张口便被打作“违反规定”的坏学生。

　　利米希步子又轻又快，看上去对这儿十分熟悉。守瑜没有放松警惕，谨慎地观察周围。

　　突然，利米希停下来。

　　守瑜打量前方，什么也没有。

　　正疑惑，利米希左手闪过一道冷光，眨眼间，另一只手鲜血淋淋。

　　“你……！”

　　守瑜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整只猫从帽子里爬出来，抻长脖子往冒血的地方看。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黑白色，似乎有透明的玻璃罩将他牢牢盖住，外界的声音被屏蔽。

　　利米希竟然侧头对他笑了下，嘴唇动了动。

　　守瑜听不见他说的话，也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结果来这么一遭还不够，利米希头回正，感知不到疼痛似的将血抹匀在手掌上，然后朝前方一摁。

　　血手印出现在半空。

　　四周的环境，以及他的身体都在迅速发生变化，守瑜却没心思关注这些。

　　好多血、好多……

　　他由衷的害怕，且不能接受这幕场景。

　　陌生的画面以极快的速度在脑海中闪过，他来不及抓住任何一个。记忆带来的快乐的情绪，和此刻心中的恐惧对撞。

　　他像被割裂成两半。

　　冰凉的触感停留在脸颊，守瑜恍惚：又下雪了？

　　“守瑜！守瑜！”

　　急切的呼唤将他从沉浮的意识中拉了出来。

　　再次对上那双黑眸，守瑜一时不敢多看，匆匆别开视线。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话在嘴边吞吞吐吐，最后憋出来一句：“快止血啊！”

　　明显的哭腔带着嗓子劈了叉，听起来又急又凶。

　　蜂蜜般的瞳仁被蓄积的泪水瞬间淹没。

　　麻意从指尖蔓延，利米希慌了神，一边给人擦眼泪，一边展示完好无损的手，但少年趴在他背上，动作便显得万分滑稽。

　　他迅速给人翻了个面，单臂把人抱起来。

　　放轻声音，“你看，没事。”

　　守瑜吸了吸鼻子，睫毛黏成湿漉漉的几簇。他将手放在递来的手心上，小心翼翼摸了下——

　　平滑的，也没有血。

　　利米希看清他眼中的迷茫，哄道：“别怕，都是假的。”

　　守瑜一把甩开回握过来的手，“你又在骗我！”他说着声音又开始哽咽，“明明那么多血……”

　　利米希穷追不舍地握回去，安抚地捏了捏颤抖的手：“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让你见到一滴血。”

　　守瑜理智回归了一点，心里有点生气，“你为什么要划伤自己？不准拿第二条堵我！”

　　利米希带他在原地转了一圈，视线中无穷尽的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木屋。

　　这是……修真界？！

　　“开心吗？”声音在耳边问。

　　“不开心！”他现在不止有点生气，是非常生气！

　　“就因为这个！这间破屋子！你给自己来了一刀！？”

　　他愤怒地望向利米希，希望得到一个解释，后者脸上的笑僵住，神色无措、后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我以为你很想念这里。”

　　守瑜脱口而出，“我想念的是生活在这儿的人。你觉得我过的很好吗？天没亮就得赶去早市卖东西，接着去各种地方打零工，晚上回家了还得编第二天要卖的……”

　　眼前黑眸中的痛苦多的似乎快涌出来，守瑜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能进入米斯尔托遇见、”想到第一条规则，他顿了顿，“遇见你，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说实话，在古堡生活的日子开心多了。

　　而且，我不想见你受伤。”

　　利米希依旧一幅没缓过神的样子。

　　守瑜忍不住想：这算什么？

　　哎……

　　守瑜低下头，和他额头相抵。

　　“第三条规则，我无条件地原谅你。”

　　利米希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

　　“放我下来，”守瑜晃了下悬空的双腿，“来都来了，我们进去坐坐。别到还没体验，幻境就消失了，你的血可就白流了。”

　　身下的人一动不动，守瑜提高音量：“利米希！”

　　黑长的睫毛颤了颤，回神般抬起，“不是幻境。”

　　四个字重重落在心上，他呼吸一瞬间停滞，一字一句地，“不是幻境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解释，守瑜只是不可置信。

　　他居然从魔法世界回来了，在魔法界土著的帮助下回来了！

　　在巨大的冲击下，两个人缓了好一阵。

　　利米希先恢复动作，将人放下来。随后做出反应的是守瑜，他动作僵硬地跺了两下脚，凹凸不平的石头路硌脚。

　　他对回到修真界这件事有了实感。

　　他伸手扯了下表情沉郁的利米希，说：“别纠结了，来都来了，我带你到处玩玩儿。不过先说好，我也没怎么在这里逛过。”

　　“我知道，”利米希视线看向他，“我带你玩。”

　　守瑜心存疑虑，但没开口质疑。

　　他对镇上的了解只停留在卖玩具、打零工的必经之路上，无论是他带利米希，还是利米希带他，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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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瑜魂飘远了好几米。

　　没想到，还真有区别。

　　和出发前相比，脖子上多了块精美的白玉，一手一只金镯子。连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掌柜口中最流行最舒服的款式。

　　身旁的利米希还是先前的打扮，带上帽子站在他身侧。

　　走在路上，像大户人家的公子和护卫。

　　被店小二带入包厢，落座，一杯热茶入肚，魂魄终于归位。

　　桌子上的荷包鼓囊囊的。

　　他亲眼看见对方从钱庄里取出银钱，然后放进去。

　　他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也没这一半多。

　　守瑜压低声音：“你钱从哪儿来的？”

　　“赚的，以前我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利米希意外的坦诚。

　　“哦……”他放心地点头，没偷没抢就好。

　　不对！

　　“你说你来过这里？！”

　　守瑜险些破音，把来上菜的店小二吓了一大跳。

　　利米希点头，“十年前。”

　　这么早，当时不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

　　“你走丢后多久才被找回去？”

　　守瑜很难不联想到一个黑发黑眼的小豆丁在镇上艰难讨生活的画面。

　　“不是走丢，是我自己想过来。”

　　此话一出，不必追问，他大概能猜到对方主动来到修真界的原因——

　　吸血鬼。

　　天哪。

　　守瑜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还好镇子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万一被心怀不轨的修士盯上，以利米希的性格说不定要吃点苦头。

　　提到修士，守瑜发现丹田中干涸已久的灵力竟慢慢充盈起来，魔力也在照常运转。

　　“你当时能用魔力吗？”

　　“可以。”

　　既然能使用魔力，利米希在镇上的生活想必没有想象中那么凄惨。

　　这人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不知不觉间，菜全部上齐，香气直往鼻子里扑。

　　守瑜激动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好吃！

　　“那你每天会做些什么？不会每天都去找吸血鬼吧？”他对利米希的闯荡生活很感兴趣。

　　“养猫。”利米希恢复了往常漫不尽心的状态，黑沉的眼睛望着他，意有所指地说。

　　守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