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院来了只橘猫》小雨山前

13、应激问题 全世界占有

　　空中，一辆马车飞速行驶，车后留下一条细长的的魔力印记。

　　守瑜扒着窗沿，一脸新奇地看着地面。御空飞行在修真界是一件极其寻常的事。灵力高强的人凭借自身的实力，腰缠万贯的人凭借自己手中的财富，圆滑世故的人凭借自己超高的察言观色水准……

　　而守瑜，属于集弱、穷一体的笨蛋橘猫，只能眼巴巴望着别人遨游天际。

　　来到魔法世界，虽然他穷且弱的属性没有发生变化，但在讨人喜欢、察言观色方面可以说突飞猛进。

　　这不，抱着别人大腿飞起来了嘛。

　　见这马车驶离米斯尔托地界，守瑜震惊地问：“你家不在学院里吗，每天岂不是要起很早上学？”

　　“……”

　　“利米希？”

　　少年说了什么、问了什么，利米希一句话都没听见。从守瑜坐上马车那一刻起，他心中的空缺久违的被填满，仿佛一切的发展就该是这样。

　　利米希恍然回神：“你说什么？”

　　守瑜讶异发现，利米希看过来的眼中带着一丝忧郁。难道是想家了？他清了清嗓子，放柔声音问：“你家不在学院吗？”

　　“学院和外面都有。”利米希单手撑着下巴，压抑下心中奇怪的感觉，“今天学院里有讨厌的人。”

　　对方说着，脸色猛地一变，瞬间阴沉下来。

　　守瑜很少见他这样，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弱弱问：“有这么讨厌吗？你现在看上去好凶。”

　　利米希换上笑容：“把你的扣扣给我好吗？”

　　守瑜递过去时屏幕正好亮起，上面出现几条未读消息，还没来得及看是谁发的，便被利米希一把夺去。

　　“我家禁止使用扣扣。”他似乎在解释。

　　守瑜表示理解：“我能看看是谁的消息吗？如果有急事耽误就不好了。”

　　利米希把扣扣扔进面前的抽屉里：“如果西多蒙里斯现在要求你回去，你要听他的吗？这件事在你看来是急事吗？”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

　　守瑜思考后正要回答，便看见利米希眼眶发红，放在桌面上的手小幅度颤抖，跟小动物应激了似的。

　　他想也不想立刻改口：“怎么会呢，我先答应的人是你呀。”

　　利米希的表情似乎好了点，过了会儿，完全恢复正常。

　　马车缓缓下落，停在种满花草的庭院里。利米希站在他身边，肩膀挨着肩膀。对方低下头，表情凝重，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似乎准备说一个秘密。

　　“我家有吸血鬼，你晚上小心点。”

　　利米希说完笑着跑开，守瑜意识到自己被耍，一边大喊“利米希！”，一边向前追去。

　　守瑜气喘吁吁，在一扇仰起头才能看清全貌的橡木门前停下。

　　利米希面不改色，呼吸平稳，面带微笑冲他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躬身礼：“欢迎。”

　　守瑜呼吸一滞，利米希口中的家，是面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古堡。

　　他拘谨地跟在利米希身边，想象中仆从成群的场面没有出现，偌大的别墅除了他们，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通过旋转楼梯来到三楼，入目是一条幽深的长廊。经过二楼时，他朝里面瞟了一眼，墙上挂的壁画全是人物肖像。三楼不同，一路看下来都是色彩淡雅的风景画。

　　造型精致的壁灯均匀分布在墙壁两边，烛火微微晃动，是廊道中唯一的光源。

　　他们一直往里走，最终抵达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

　　推开门，房间内灯光明亮柔和，缓解了守瑜一路来的惧意。

　　按理说，一只橘猫是不可能怕黑的。但坏就坏在利米希骗他古堡里住着吸血鬼，尽管知道都是假的，但人对未知的生物总存在着莫名的恐惧。

　　更别提书里把吸血鬼描绘成一种极为邪恶强大的生物：苍白的肌肤，血红的嘴唇，脸颊两侧下凹，以吸血为乐。在特殊时刻，活生生的人会被吸成人干。

　　唯一让守瑜感到不那么害怕甚至有点亲切的是，吸血鬼有着和他一样的两颗尖尖的牙齿，连位置都差不多。

　　虽然这是人家捕食的工具，但守瑜不得不承认，这个可怕的家伙很有审美。

　　守瑜打量着这间具有浓厚生活气息的房间，问：“这是你的房间吗？我睡在哪？”

　　“擦擦脸，”利米希递来热毛巾，“你睡我隔壁。”

　　守瑜哦一声接过。

　　最近天气逐渐转凉，山顶多风，古堡中的温度更低些。从庭院走进室内，他白净的脸被吹得有些发红。

　　利米希走到书柜边，挑挑拣拣拿出一堆书放在桌面上：“房间很久没有住人，需要打扫一会。你觉得无聊可以看书。”

　　“咦？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吗？”守瑜认真回忆，确认自己没看见任何人影。他问完低头看利米希来拿来了哪些书。

　　《幽灵的故事》、《杀人蜂的故事》、《吸血鬼的故事》……作者都是同一位，最顶上那本的封面上写着儿童启蒙必读几个大字，还特地标红了。

　　“你小时候喜欢看这种书啊。”很惊讶的语气。

　　“当然没有，”利米希笑了下，磨人胃口地故意停顿，“幽灵可不算人。你可以仔细研读一下这种书，防止晚上被幽灵抓去充当打扫卫生的义工。”他说时特地重读了“这种书”这几个字。

　　“世界上根本没有幽灵，你又骗人！”

　　守瑜信誓旦旦说完，利米希在他对面坐下，抽出《吸血鬼的故事》，垂眸阅读起来。

　　一时没了聊天对象，守瑜小心翼翼挪动到利米希身边，跟着一起看。

　　故事里的主角是世界上唯一个吸血鬼，尚处幼年却没有家人、朋友，在故事开篇便蜗居在一个草垛做成的屋子里，安静等待消亡。在某个雪夜，一位人类找到了他，将他带回家，给他温暖的住所、食物、以及爱。吸血鬼逐渐长大成人，吸人鲜血的欲望也更加强烈。在强烈欲望的驱使下，他离开了人类的家。

　　故事停在这里便突兀结束，但简短，也很难看出作者想表达什么，至于对儿童的启示意义也接近于无。

　　守瑜好奇地看向身边的人。就他观察，这本书的阅读痕迹比其它的多上很多，于利米希而言，是什么让他乃至成年后都不能停止对这本书的阅读的呢？

　　利米希什么也没说，把书放回桌面，接着站起来通知他：“你的房间打扫好了，要去看看幽灵吗？”

　　闻言，守瑜一下子将问题抛之脑后，他倒要看看，利米希口中的“幽灵”到底存不存在。

　　他的房间就在隔壁，进去便能闻到一股好闻的香薰味，里面很空，如利米希所言一副很久没住人的样子。

　　“你说的幽灵呢？”守瑜幽幽问道。

　　利米希不怵，指了指他后面：“回头。”

　　一道纯白色的影子静悄悄藏在窗帘后。

　　“啊啊啊啊啊！”守瑜嗖一下躲到利米希身后，让高大的身形将他罩个严严实实，勉强获得一丝安全感，他闭着眼睛干吼，“你又拿魔力吓我！”

　　“你竟然发现了。”语气听起来还有些诧异。

　　守瑜揩干眼尾渗出的两滴泪：“你当我是傻子吗？！”

　　利米希闷闷地笑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的。

　　“你怎么不变个吸血鬼出来！”守瑜握拳，重重锤了下前方宽厚的背。在发现利米希不笑了后，有些无措，“你怎么了？”

　　陡然沉默的利米希缓缓转身，守瑜正疑惑，对面的人突然露出一对獠牙，嘴里还哇了一声。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利米希显然没料到这招没把人吓到，往日桀骜英俊的脸上挂着不常见的无措。

　　“噗，”守瑜笑出声，伸手去戳他的假牙，“原来你变成吸血鬼是这样子的。”

　　利米希面无表情后退一步，嘴唇无声动了动，獠牙消失了。

　　“你又在用那个咒语对不对？”守瑜说完后知后觉感到尴尬，想起那天耳朵尾巴暴露还穿上洋裙的事。

　　利米希再后退一步，手握住门框准备关门说：“早点休息，明天不用去打包恩赐礼。”

　　“？”守瑜急忙问，“西多蒙里斯同意了？”

　　利米希声音冷冰冰的：“我同意了。”

　　门砰一声关上，守瑜站在原地愣了会儿，捧腹大笑。脑海中浮现利米希微红的耳尖，他已经猜到，这是觉得丢脸害羞了。

　　这么一闹，古堡带来的恐惧感消弭了，他很快睡着。

　　*

　　坐在马车上，守瑜保证这是这么久以来最轻松的一个休息日，虽然期中作业尚未开启，但并不影响激动的心情。

　　一早醒来，利米希便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嘴角笑得很酸。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米斯尔托外面的世界。

　　两人牵着手在人潮中艰难穿行。准确来说，是守瑜一个劲地往前钻，利米希拉住他的手腕防止走散。

　　“你看，他在喷火！”守瑜左看看右看看，“天哪，好大一条蛇……”

　　一路走来，利米希耳边全是少年叽叽喳喳的惊喜声，有点吵，听起来意外地不难受，他勾起唇角，只在对方扭头过来要求回复时微微点头。

　　他向来不喜欢吵闹的地方。

　　守瑜体验着热闹的氛围，正高兴，一股力量从两边挤来，裹着他朝前方涌去，手腕上握着他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利米希？”守瑜扭头大喊，对方在人群的另一端，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