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枫》芋圆碗

7、枫叶 褚白视角来

　　褚白走进教学楼以后脚步逐渐慢下来。
　　走廊里空荡荡，褚白放轻脚步，像是怕踩出声音会惊动什么。他不敢回头。他害怕的是再次对上那双不谙世事，热烈，烧的他心烫的眼睛。因为他感觉背后一直被人注视着。
　　很久。
　　风穿过走廊。枯树叶轻轻的贴在褚白肩头，褚白很小心地用手指尖捏着，移到手上才看清枯叶全貌。是一片干枯到连树叶都呈卷曲状的枫叶，褐色的，小小的，脆脆的。
　　枫叶啊。
　　他不自觉得想到那句“有没有人说你笑起来很好看”血液上涌，呼吸有些急促。靠着墙站立，指节在实验室的木框门上轻轻叩着。他张开手掌，指甲在上面留下明显的红痕。手撑身体离开墙，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模仿着刚刚余枫的样子，把嘴角推上去。通过玻璃窗上面的影子，他看到自己的嘴角被扯起一个略微滑稽的弧度，像马戏团的小丑。
　　哪有人会这么笑
　　看起来好蠢。
　　手停在半空中一会才放下来，开始踩着瓷砖的缝隙走路。不管走得多快，想法还是追着他，不断回放那双热烈的眼睛。
　　好混乱。
　　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还说就对我…？
　　你想多了。这种人就是谁都玩的来，比较外向。不要过多解读了。
　　走廊的尽头处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教室位于高层，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夕阳刚刚好铺在框内。
　　他想起来刚刚进入高中的第一次模拟考。和初中不同快节奏，知识难度，学科数目垂直上升带来的压力，住校和家里人的分离带来的想念，伴随着考试发挥失常一并爆发。那个下午他没吃饭，坐在走廊死角处不让人看到，眼眶湿润，不止一次地仰头想把泪憋回去，可是最后热乎乎的泪还是落在了手背上。头上的设备突然开始滋滋的响，褚白被吓了一跳，急忙用袖子抹去眼泪，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设备里面传出了人声“大家好，欢迎收听星期三的特别栏目…”他忽然感觉声音好像长出了手，温柔地替他擦去没完全抹去的泪。在角落里他听完了整个节目，走廊里也从安静变得吵闹，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今天的广播到这里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我是余枫，我们下次再见”
　　余枫。是枫树的枫吗。

　　再后来的日子他在星期三的时候总会空出来一点时间，在回教室的路上放慢脚步，细细地听着。再后来加入了编辑部，排班到写星期三的稿子。和部长商量在星期三下午广播开始的前一节送过去稿子。
　　这样子就可以和他擦肩而过，可以光明正大的偷看。
　　他一直认为会这么一直下去，像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
　　但是那个星期三，他却只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在强撑着什么。褚白在晚上晚自习第一节下课就立刻跑到高三楼，问为什么今天的广播只有余枫一个人。苏念的脸色不太好，只是告诉他另一个人退了，估计也不会在广播台了，接下来要重新找人。
　　“要么…我试试？反正稿子也是我写的。熟悉起来也快，我之前有在初中的广播台尝试过 ”褚白试探性地开口，他不确定他能不能播的好。他初中没有练过。但是私底下联系过很多遍。
　　苏念的脸色终于看起来好一点了。
　　“那要么这样。明天下午我在广播台，你如果有空的话。我也要来看看你的基本条件的。编辑部和播音部毕竟也还是不一样，虽然都隶属广播台。”
　　就这么…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