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80、信与远方 在莫比

　　在莫比迪克号上的第六十天，炎凪收到了第二封来自阿拉巴斯坦的信。信是薇薇寄来的，和上一封一样，厚厚的，信封是淡蓝色的，上面写着“炎凪小姐收”，字迹比上一封更工整了，像是专门练过。炎凪拆开信封，里面有三张纸。第一张是薇薇写的——

　　“炎凪小姐，好久不见。自从上一封信寄出之后，我每天都在等你的回信。等了一个月，没等到，又等了一个月，还是没等到。我以为你在新世界出了什么事，问了很多来往的商船，没有人知道白胡子海贼团的消息。后来有人告诉我，新世界太大了，消息传递需要时间，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到的。所以我不等了。不等了，直接写第二封，把想说的话都写下来，等你的信到了，一起看。

　　阿拉巴斯坦的雨季来了。今年的雨比去年多，大概是克洛克达尔被打败之后，天气恢复了正常。沙漠里的绿色多了起来，很多地方长出了草和灌木。父王说再这样下去，几年之后阿拉巴斯坦会变成一个有草原有森林的国家，不再是沙漠了。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你的刀修好了吗？艾斯有没有带你去新世界找刀匠？你的手还疼吗？我听说新世界的战斗很激烈，受伤是常事。你要照顾好自己。虽然你比我强很多，但你照顾自己的能力比我还差。你不吃饭，不睡觉，不休息，受了伤不说疼。艾斯在你身边，但他也是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你们两个加在一起，等于零。所以我帮你写了一张清单——吃饭时间、睡觉时间、换药时间、练刀时间、休息时间。你照着做。不做的话，我让路飞去监督你。——薇薇”

　　第二张纸是清单。字迹工整，表格画得很整齐，每一行都有时间和对应的内容——“早上七点：吃早饭。早上八点至十点：练刀（不超过两小时）。早上十点至十点十五分：休息，喝水。早上十点十五分至十二点：见闻色训练。中午十二点：吃午饭。中午十二点至下午两点：午睡。下午两点至四点：力量训练（右手不超过一小时）。下午四点至四點十五分：休息，喝水。下午四點十五分至六点：双刀流训练。晚上六点：吃晚饭。晚上七点至八点：自由活动。晚上八点：换药。晚上九点：睡觉。”

　　第三张纸是画，画的是一片海，海上有两条船，一条大船和一条小船。大船的船头有一个鲸鱼的形状，小船在大船的旁边。画的角落写着两个字——“回家”。

　　炎凪把三张纸看了两遍，叠好放回信封里。薇薇不知道她不在莫比迪克号上，不知道她的手骨裂过，不知道她的左手被烧焦过，不知道赤煉断了，不知道她和艾斯在玛丽乔亚的地下打了一架差点死掉。薇薇什么都不知道。但薇薇给她寄了信，画了画，写了清单。她坐在船尾的平台，把信封放在膝盖上，海风吹着信封的边缘，吹得啪啪作响。

　　“薇薇的信？”艾斯走过来。“嗯。写了什么？”“写了清单。吃饭时间、睡觉时间、换药时间、练刀时间、休息时间。让你照着做。”“你不做的话，她让路飞来监督你。”“路飞不会监督人。他只会吃。”“薇薇说她让路飞来找你。不是监督，是把路飞喊来，让他吃光你的食物，你的船上的肉。你不听话，他就吃。吃完了你再买，买了再吃。吃到你听话为止。”

　　艾斯笑了。“薇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在阿拉巴斯坦的时候就很狠。她是一个公主。公主从小就要学怎么管人。管人的人，不狠不行。”她把信封放进口袋，口袋里有心石和薇薇的信。心石在震动，薇薇的信在震动，两种震动在同一个口袋里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心石的频率，哪个是信的频率。“你要给她回信吗？”“回。但不知道写什么。”“写你的手在好。写赤煉在修。写黑胡子跑了但我们会追。写我们在莫比迪克号上，萨奇每天做好吃的，马尔科每天查情报，比斯塔每天练刀，乔兹每天锻练。写你每天早上练刀，下午练见闻色，晚上磨刀。写你在船尾看海的时候，我在旁边坐着。写这些就够了。”

　　她看着他。“你的写的内容比我的多。”“因为我的话说得多。”“你的话平时不多。”“在你面前话多。”海面上有海鸟在叫，叫声尖锐而悠长，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哨。她走到船舱里，拿出信纸和笔，趴在桌上写信。

　　“薇薇，信收到了。清单也收到了。画也收到了。谢谢。我的手的在好。骨裂的地方已经愈合了，但用力的时候还会疼。左手被烧焦的皮肉长出来了，新皮是粉红色的，灰色的指尖没有知觉。赤煉在修，马尔科说新世界有一个刀匠什么都能修。黑胡子跑了，但我们会追。我们在莫比迪克号上，萨奇每天做好吃的，马尔科每天查情报，比斯塔每天练刀，乔兹每天锻练。我每天早上练刀，下午练见闻色，晚上磨刀。我在船尾看海的时候，艾斯在旁边坐着。他话不多，但在我面前话多。你的清单我会照着做。但午睡的时间太长了，减到半小时。换药的时间不需要，马尔科每天帮我换。你让路飞来监督我，他来了也没用。他不会监督人，他只会吃。你画的画很好看。那条小船的旁边应该画一个人，那个人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把刀。——炎凪”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了“阿拉巴斯坦·薇薇公主收”，然后走出船舱，把信交给萨奇。“萨奇，帮我寄。”“寄给谁？”“薇薇。”“又是薇薇？你和她关系真好。”“她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个朋友不是艾斯？”“艾斯不是朋友。”“艾斯是什么？”“是艾斯。”

　　萨奇接过信封，看了看上面的字。“阿拉巴斯坦的薇薇公主。你在帮她写回信？”“嗯。”“你们在信里说什么？”“说手在好。说赤煉在修。说黑胡子跑了。说在船尾看海的时候，艾斯在旁边坐着。”“就这些？”“就这些。”

　　“不多写点？”“不多了。说多了她担心。不说多了，她也担心。说多说少都一样。”

　　## 第七十四章刀匠岛

　　在莫比迪克号上的第七十天，马尔科带来了刀匠的消息。“新世界有一个岛，叫‘刃金岛’。岛上的刀匠叫‘铁岩’，是这一带最好的刀匠。他什么都能修，什么都能打。赤煉的材质是玉钢，在新世界很少见。铁岩没见过玉钢，但他可以试。能不能修好，要看刀断的程度。”马尔科把一张海图摊在桌上，用红笔画了一条航线。“从莫比迪克号到刃金岛，大约十天的航程。你坐火燕号去，艾斯陪你。”

　　“你去几天？修刀要几天？”“不知道。刀修好了就回来。”“刀修不好呢？”“修不好就在那里等。等他修好为止。”

　　火燕号在第二天早上出发。萨奇准备了一大堆食物和水，比斯塔把自己的一把备用刀借给炎凪。“赤火太短了，你拿去用。这把刀的长度和赤煉差不多，你先适应一下手感。”炎凪接过刀，拔出来看了看。刀身是银白色的，刀镡是圆形的，上面刻着海浪的纹路。重量比赤煉重一些，重心在中间，不偏不倚，是一把很平衡的刀。“谢谢。”“不用谢。用完了还我。”

　　船在海上航行的日子和之前一样——早上练刀，下午练见闻色，晚上磨刀。艾斯在船上，和她一起。两个人在狭小的火燕号上度过了十天的海上生活。每天的风景都不一样，有时是晴天，海面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有时是阴天，云层压得很低，海面灰蒙蒙的；有时是风天，浪很大，火燕号在浪涌中上下起伏，像一片叶子在风中飘。艾斯在风天里会让她进船舱，自己一个人在甲板上掌舵。她透过舷窗看着他站在风雨中的背影，黑色的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帽子压得很低，雨水从他的帽檐上流下来，像一道小瀑布。他的背影很宽，很稳，像是不会被任何风吹倒。她看着那个背影，想到了格罗岛的沙滩上他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背影——宽、稳、不会被风吹倒。

　　第十天的下午，刃金岛出现在海平面上。那是一个不大的岛，岛上有山有树林有河流有村庄。村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木头的，屋顶是深灰色的瓦片。村庄的中心有一个很大的锻冶坊，烟囱里冒着黑烟，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火燕号靠岸的时候，一个光头的老人从锻冶坊里走出来。他穿着一条脏兮兮的皮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铁锤，脸上有烟灰，胡子被烧焦了一截。他眯着眼睛看着从船上跳下来的两个人。“你们是谁？”“白胡子海贼团的。来修刀。”炎凪从腰间拔出断成两截的赤煉，把两截断刀并排放在手心里。老人看着那两把断刀，沉默了片刻。“这把刀的钢，我没见过。”“是玉钢。”老人拿起一截断刀，在手里掂了掂，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听了一下回响的声音。“好钢。铸这把刀的人手艺很好。但钢的硬度过高，韧性不足。遇到超过承受范围的冲击，就会从这里断。”他指了指断裂处的茬口，“这里，是受力的起点。刀从这里开始裂，裂到刀背，断成两截。”

　　炎凪看着断裂处的茬口，茬口的形状像是一朵花，参差不齐的花瓣从中心向四周发散。“能修吗？”“能。但修好之后，这把刀就不是原来的刀了。钢还是那块钢，但刀身的结构会改变。热处理的方式不一样，刀身的硬度和韧性都会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修好的赤煉，可能和原来的赤煉不是同一把刀。”

　　“只要它还是赤煉就行。名字不变，它就是它。”

　　老人点了点头，拿着两截断刀走进了锻冶坊。铁锤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起来，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炎凪站在锻冶坊门口，听着那个声音，想到了炼狱槙寿郎对她说过的话——“刀断了可以修，手断了可以接，命没了什么都没了。所以在刀断之前，先保命。”她一直没有听他的话。每次战斗都是刀先断，手先烂，命差点没。她不是不会保命，是不想保。保命意味着退，退意味着输，输意味着黑胡子跑掉。黑胡子跑掉了，艾斯就会继续追。艾斯继续追，她就会继续跟。她跟了这么久，不想让他一个人。

　　艾斯在锻冶坊外的石头上坐着，手里拿着一块从船上带下来的肉干，嚼得很慢。他看着她站在锻冶坊门口的背影，她的手垂在身侧，右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骨裂的地方在阴天会疼，今天的天是阴的，云层很厚，太阳被遮住了，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要下雨的感觉。她的右手在疼，她没有说。

　　“炎凪，你的手在疼。”“不疼。”“今天阴天。阴天的时候骨裂的地方会疼。马尔科说的。”“你的手也在疼。”“我的手不疼。”“你的手背上的疤痕在阴天会痒。痒比疼难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疤痕，那些黑色的疤痕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更深、更明显。确实在痒，他一直在忍。“你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你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轻轻搓。不是搓，是在挠。挠疤痕。疤痕被挠了会发红，发红了会更痒。不挠就不痒。你越挠越痒。”他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放在石头上。“好了。不挠了。”“回去找马尔科拿药膏。抹了就不痒了。”“回去再说。”

　　锻冶坊里的打铁声停了。老人从锻冶坊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截断刀。刀身的颜色变了——原来的暗红色变成了深灰色，刀刃上的纹路也变了，从原来的直线纹变成了波浪纹。“热处理过了。钢的硬度降了一些，韧性增加了。现在这把刀不会再从中间断了。但你要重新开刃。开刃需要时间。”“多久？”“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