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59、去前准备 去巴尔

　　去巴尔迪哥之前，他们在莫比迪克号上准备了三天。

　　萨奇给他们准备了大量的食物和淡水——肉干、干饼、罐头、水果、蔬菜、米、面、调料，装了整整两个大木箱。“巴尔迪哥在新世界和白海的交界处，那边的天气变化很大，有时候热有时候冷，你们要带够衣服。”萨奇一边往木箱里塞东西一边说，“艾斯不怕冷，但炎凪怕。炎凪，你把艾斯的外套带上，他的外套厚，在冷的地方穿上就暖和了。”“我不怕冷。”“你在北极贝岛的时候嘴唇都是紫的，你说你不怕冷？”“那是冻的。”“冻就是冷。冷就是冻。”萨奇把一件叠好的黑色外套塞进她的手里，“带上。不带不让走。”

　　比斯塔把他们叫到了甲板上。“炎凪，你走之前，我要测试一下你的双刀流。不测试，我不放心。”比斯塔拔出双刀，站在甲板中央，两把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你用全力攻我，我用全力守。我要看看你在雾幻岛上有没有退步。”炎凪拔出赤煉和短刀，左手反握短刀，右手正握赤煉。两把刀上同时覆盖了武装色霸气——赤煉的暗红色刀刃变成了深灰色，短刀的银白色刀刃变成了浅灰色。“开始。”比斯塔说。

　　炎凪攻了上去。赤煉从上往下劈，短刀从下往上刺，两把刀的攻击方向相反，但节奏是同步的。比斯塔的双刀架住了她的两把刀——赤煉被他的右刀格挡，短刀被他的左刀格挡。两把刀对上两把刀，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火花在四把刀之间炸开。“不错。但你的力量还是不够。”比斯塔的双手同时发力，炎凪被推得后退了两步，但没有倒下，她的脚跟踩住甲板，身体稳住，两把刀没有脱手。“再来。”她再次攻了上去。

　　这一次她换了策略——不是同时攻击，而是交替攻击。赤煉劈下去的同时短刀在等，赤煉被格挡的瞬间短刀从另一个角度刺过去。比斯塔的左刀挡住了短刀，但右刀在格挡赤煉之后回防的速度慢了一拍，短刀的刀尖几乎碰到了他的胸口。“停。”比斯塔收刀。炎凪也收刀。“你的交替攻击比之前快了。在雾幻岛上练的？”“嗯。和格雷的分身打的时候，他的法杖很快，单刀挡不住，必须用双刀交替攻击才能逼退他。”比斯塔点了点头。“你的双刀流可以出师了。不是因为我教得好，是因为你练得多。”

　　马尔科在船尾等她。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的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这是给革命军首领龙的亲笔信。老爹写的。内容很简单——‘火拳艾斯去你们那里追黑胡子，不是敌人，不要打他。’你帮艾斯收着，到了巴尔迪哥，见到龙的人，把信给他们看。”炎凪接过信封，放进外套内层的口袋里。“为什么给我？”“因为艾斯那个人，打起架来会把信忘了。你不会。”炎凪点了点头。

　　出发前一晚，莫比迪克号开了宴会。萨奇做了一大桌子菜，马尔科开了好几桶酒，船员们喝得东倒西歪。炎凪坐在角落，手里端着水杯，看着那些喝醉了的人在甲板上唱歌跳舞摔跤。艾斯被马尔科拉着喝了七八杯，脸红了，耳朵也红了，但眼神还是清的，他的酒量在船上算中上，七八杯不至于醉，但会变得比平时话多。他走到炎凪旁边坐下来。“你怎么不喝酒？”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不喝。”“喝一点。庆祝一下。”“庆祝什么？”“庆祝我们要去巴尔迪哥了。”“去巴尔迪哥有什么好庆祝的？”“不知道。但马尔科说要庆祝，我们就庆祝。”

　　炎凪看着他。他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个比平时大一些的笑容。他喝了酒之后比平时好看——不是变好看了，是变软了。平时他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利的、冷静的、随时可以出鞘的。喝了酒之后，那把刀从鞘里抽出了一寸，露出了刀刃上的光。

　　“艾斯。”“嗯。”“你醉了。”“没有。”“你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重。你醉了。”“真的没有。”他从她手里拿过水杯，放在旁边，把自己的酒杯塞到她手里。“喝一口。就一口。”炎凪看着杯中的酒，酒液在篝火的红光中呈现出琥珀色，像是被日光照射过的蜂蜜。她抿了一口。很辣，但不是第一次喝的那种辣——第一次喝是萨奇倒的那杯朗姆酒，那个辣是烧喉咙的辣，这次不是，这次的辣是暖的，从喉咙滑下去，在胸口散开，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点了一盏小灯。“好喝吗？”艾斯问。“不好喝。”“那你喝了两口。”“不好喝也要喝。你倒的。”

　　艾斯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的笑是散漫的、温和的、意味深长的，这个笑是有些傻的、有些黏的、像是小孩子看到糖的那种笑。“你笑什么？”“笑你。”“我有什么好笑的？”“你喝了两口酒，脸就红了。比我还红。”“我没有。”“有。”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很热，比平时热，因为喝了酒。她的脸在他手指碰到的地方变成了一小块更深的红色。“红了。”他说。“那是你手指烫的。”“我的手指不烫。是你的脸在发烧。”“没有。”“有。”

　　他把手收回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两个人的影子在篝火的光芒中重叠在一起。有人说“艾斯和炎凪在角落里偷情”，声音大得半条船都能听到。艾斯没有理，炎凪也没有理。“炎凪。”“嗯。”“明天出发了。”“嗯。”“到了巴尔迪哥，见到革命军的人，不要先拔刀。”“他们先拔呢？”“你后拔。”“为什么要后拔？”“因为你是客人。客人先拔刀，不礼貌。”“他们先拔刀就礼貌了？”“他们不礼貌，你也要礼貌。因为你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客人。客人有客人的规矩。”炎凪看着他，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好。他们先拔，我后拔。拔了之后呢？”“拔了之后就打。”“打完之后呢？”“打完再说。”

　　## 第五十三章新世界的风

　　火燕号在第七天的清晨驶离了莫比迪克号的阴影。船帆在海风中鼓满，船头劈开海面，速度很快。炎凪站在船尾，看着莫比迪克号的白色船身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海天之间一个模糊的白点，然后消失了。她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块雾幻岛上捡的响石碎片。石子很凉，表面光滑，放在掌心里像一颗小小的、灰色的蛋。她攥着那颗石子，攥了几秒，然后松开，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搭在船舷上。

　　“你在摸那块石头？”艾斯在船头问。他的背对着她，在调整船帆的角度。“嗯。”“石头不会跑。不用一直摸。”“我知道。但我想摸。”

　　海上的日子又恢复了之前在莫比迪克号上养成的节奏。每天早上炎凪在天亮之前起来，在甲板上挥刀，从壹型练到陆型，然后练双刀流的交替攻击，然后练见闻色，然后练武装色。艾斯在她练到第二百刀的时候醒来，从船舱里走出来，揉着眼睛开始做早饭。早饭很简单——热干粮、煮粥、或者煎鱼，如果运气好钓到了鱼的话。吃完早饭，两个人会讨论航线和风向，炎凪用她的见闻色感知前方的天气和海流，艾斯根据她的感知调整船帆的角度。上午的时间大多用在训练上，艾斯练他的拳和炎之呼吸的变体，炎凪练她的刀和双刀武装。中午是最热的时候，两个人会躲进船舱里避暑，船舱很小，两个人坐着膝盖会碰到膝盖，他们就在那种膝盖碰膝盖的狭窄空间里吃东西、喝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炎凪。”“嗯。”“你在你的世界里，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海上生活？”“没有。我的世界里海很少。大部分人一辈子没见过海。”“那你现在天天看海，腻不腻？”“不腻。海每天都不一样。今天的海和昨天的海不一样，早上的海和晚上的海不一样，晴天的海和阴天的海不一样，有风的海和没风的海不一样。每天都不一样，怎么会腻？”

　　艾斯看着她。船舱里很暗，只有舷窗透进来的一小束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在那一小束光中呈浅棕色，像是被阳光晒透的琥珀。她说话的时候嘴唇的动作很小，字和字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像是一条河流，水在流，但你看不到水在动。

　　“你说话的样子很好看。”艾斯说。“说话有什么好看的？”“不知道。就是好看。”

　　下午是见闻色的训练时间。马尔科在莫比迪克号上教她的方法她一直在用——闭眼，感知，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听”上，不听声音，听气息，听温度，听心跳，听海流，听风的走向。她能感觉到火燕号下方有一条很大的鱼，体长至少有五米，正在船的左舷方向缓缓游过。她能感觉到东边二十海里处有一艘船，船上有大约三十个人，心跳很快，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搬运重物，有人在休息——那是一艘军舰。她能感觉到西边十海里处有一群海豚，至少三十只，正在跃出水面，银色的身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把感知到的一切告诉艾斯，艾斯在海图上标记了军舰的方向和距离，然后调整了航线，避开了军舰的巡逻路线。

　　“你的见闻色能感知多远？”“大约二十海里。在海上，没有遮挡，能远一些。在岛上，有山和树，会近一些。”“二十海里，已经很强了。马尔科说他在新世界练了两年才能感知到十五海里。你才练了几个月。”“因为我每天都在练。不练的时候也在听。吃饭的时候听，走路的时候听，睡觉的时候也在听。”“你睡觉的时候怎么听？”“睡着的时候，有一部分意识还醒着。不是全醒，是像水面上漂着一片叶子，叶子下面是水，上面是空气。睡着的时候，意识在水下面，但水面上的叶子还在。”“那片叶子是什么？”“是见闻色。它不睡觉。”艾斯看着她，看了很久。“你太辛苦了。”“不辛苦。习惯了。在鬼杀队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在战斗，就是在准备战斗。不是在准备战斗，就是在为战斗养伤。不是在养伤，就是在为下一场战斗训练。没有一天是停下来的。”

　　“现在呢？”“现在不一样。现在有吃饭的时间，有睡觉的时间，有坐在船尾看海的时间，有磨刀的时候有人坐在旁边不说话的时间。”“这些时间是什么？”“是活着的时間。不是战斗的。不是准备的。不是养伤的。不是训练的。就是活着的。”艾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在船舱的微光中显得很白很瘦，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剑士的手，不是用来好看的手，是用来握刀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显得很小，像一只落在岩石上的蝴蝶。

　　“炎凪。”“嗯。”“你的手在我手里的时候，像蝴蝶。”“蝴蝶？”“很小，很轻。感觉一松手就会飞走。”“我不会飞走。”“我知道。但我还是怕一松手你就飞走了。”“那你别松手。”“好。不松。”

　　船在海面上航行，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沉到西边。海水的颜色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翠绿，从翠绿变成靛青。海豚在船头跳跃，银色的身体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给火燕号领路。海鸟在桅杆上休息，偶尔飞起来在船的周围盘旋几圈，然后落下。火燕号不大，但它在海上走得很快、很稳，像一只真正的火燕，翅膀是红色的，飞得很快，在风平浪静的海上划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第四天傍晚，海面上出现了不一样的云。不是普通的白云，不是乌云，而是一种淡紫色的、像是有人在云里加了颜料一样的云。云层很低，压在海面上，云的下沿和海面之间只有不到一百米的空隙。风从云层下面吹过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气味，不是海水的咸味，不是鱼腥味，更像是——花香味。

　　“这是什么地方？”炎凪看着那些紫色的云。“白海和新世界的交界处。空气中有一种特殊的粒子，会把云染成紫色。马尔科说的。”“这些云下面是什么？”“不知道。没有人去过。”“黑胡子呢？”“他也没去过。”“那你怎么知道巴尔迪哥在这里？”“格雷说的。响石里记录的。黑胡子的影子说‘巴尔迪哥在新世界和白海的交界处’。没有具体的坐标。”艾斯把海图摊开在船头，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个圈。“在这片海域里。但具体在哪，需要找。”

　　炎凪看着那片紫色的云海，云层在夕阳中呈现出从淡紫到深紫的渐变色，最接近太阳的那一片是紫红色的，像是有人在云里点了一盏灯。她能感觉到云层下面有东西——不是鱼，不是船，不是岛，是一种更大的、更古老的、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的东西。

　　“下面有陆地。”炎凪说，“很大。在我见闻色的边缘。大约五十海里。”“五十海里？你能感知到五十海里？”“不是感知。是感觉。云层下面的气流在流动，气流碰到陆地会改变方向。我感觉到气流的方向变了。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一个很大的东西挡住的。”

　　“是岛？”“不知道。也许。去看看。”艾斯拉起船帆，火燕号朝炎凪指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