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只南南月

9、一雪前耻 写完

　　写完之后，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这篇“满分检讨”交了上去。辣椒姐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犹如开了个染料铺，最后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滚！”
　　“好嘞～”
　　重获自由后，我立刻生龙活虎起来。
　　“为了抚慰我们今天受创的幼小心灵，”
　　我大手一挥，宣布了我的重大决定。
　　“放学后，校门口新开的‘避风塘’奶茶店，我做东！简文桉，你随便点！”
　　“哦耶！”简文桉立刻原谅了我的自恋，虽然我本来也挺帅。
　　“不过，”
　　我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我还得叫上沈杙。”
　　简文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受虐狂啊？刚被他骂完，还要请他喝奶茶？”
　　“这你就不懂了，”
　　我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模仿着沈杙的语气。
　　“这叫战略威慑。我要用奶茶的甜度，去中和一下他身上的砒霜毒性。而且，不叫他，我怎么寻找机会一雪前耻？”
　　简文桉点了点头，对我表示认可。
　　傍晚时分，奶茶店里人满为患。我点了一大杯全糖加满料的布丁巧克力奶茶，又给沈杙点了杯无糖冰美式。
　　沈杙坐在卡座对面，修长的手指捏着吸管，看着那杯黑乎乎的苦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不敢喝？”
　　我挑衅地看着他。
　　“沈大少爷，别这么怕嘛。”
　　沈杙抬眼，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糖分是廉价的快乐，也是摧毁你本就所剩无几的脑细胞的元凶。宋辞，你今天的检讨写得那么惊世骇俗，看来就是这全糖奶茶的功劳。”
　　“你懂什么！这叫纯爱战士的浪漫！”
　　我梗着脖子反驳，脑子一抽，决定祭出我酝酿了一路的大招。我猛地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用自认为最冷酷、最不羁、的声音挑起他的下巴
　　“沈杙，不要试图挑战我。”
　　咔嚓一声，简文桉这个傻逼居然拍照了，还跟哥傻子一样说话。
　　“哇哇哇好甜啊9999，你们两个一天天是宿敌，但是宿敌就是妻子！”
　　“简文桉！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卡座上弹起来，伸手就去抢她的手机。
　　“删了！赶紧给我删了！什么宿敌就是妻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废料！我堂堂一米八的纯爷们，全青岛最帅校草，怎么能跟这个砒霜成精的男人扯上这种关系！”
　　简文桉眼疾手快，一把将手机护在胸前，整个人缩进卡座角落里，笑得直抽抽。
　　“我不删！这可是绝版名场面！宋辞挑起沈杙下巴的那一刻，我连你们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好吗！”
　　“我谢谢你全家！”
　　我咬牙切齿。
　　我愤怒至极。
　　就在我准备不顾形象地跨过桌子去夺手机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捏住了我的手腕。
　　沈杙的指尖带着刚从冰美式杯壁上沾来的凉意，激得我浑身一哆嗦。
　　“闹够了没有。”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雷打不动的死人脸，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一丝看好戏的恶劣，淡淡地开口。
　　“宋辞，你现在像一只发情的金刚鹦鹉一样在这里上蹿下跳。”
　　我猛地转头瞪着他，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捏得死死的。
　　“沈杙你松手！你别转移话题！”
　　我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强行挽尊。
　　“我这是在维护我神圣不可侵犯的直男尊严！”
　　“直男尊严？”
　　沈杙挑了挑眉，目光极其放肆地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幼儿园小朋友。他轻笑了一声，松开我的手，顺手抽了一张纸巾，极其优雅、甚至带着点嫌恶地擦了擦刚才捏过我的手指。
　　“就你？”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吐出三个字。
　　“小海蜇。”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气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沈杙你大爷！”
　　简文桉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举起手机对着我们俩“咔嚓咔嚓”连拍。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宋辞你这副‘被老公气死但又干不掉他’的样子简直太绝了！”

　　“闭嘴！”
　　我和沈杙异口同声地吼向她。
　　简文桉立刻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但那双眼睛依然闪烁着CP粉头子狂喜的光芒。
　　为了掩饰尴尬，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全糖巧克力奶茶猛吸了一大口。甜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总算安抚了一下我受伤的少男心。
　　“说真的，沈杙，”
　　我放下奶茶，试图找回一点场子，用自以为很深沉的眼神看着他。
　　“你别太得意。你这人，冷冰冰的，浑身长满毒刺，除了我这种心胸宽广、善良大度的人，谁能受得了你？”
　　沈杙端起冰美式，神色未变。
　　“我不需要别人受得了。只要我物理能考满分，能顺利考上重点高中，身边有没有你这种聒噪的生物，区别不大。”
　　他话说得冷淡，但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在说“聒噪的生物”时，视线是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秒的。
　　这男人，嘴里吐不出象牙，但心里绝对不是这么想的！我瞬间觉得我又行了。
　　“切，你就嘴硬吧。”
　　我得意地翘起嘴角，凑近他一点，压低声音。
　　“其实你心里特庆幸有我这么个帅气的同桌对吧？毕竟，没有我的存在，你的初中生活该多无聊啊，你连个嘲笑的对象都没有。”
　　沈杙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要像平时那样，用极其恶毒的语言把我怼得体无完肤。但出乎意料的，他只是看着，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像是在看我这个“智障”，又像是在透过我，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确实挺无聊的。”
　　半晌，他移开视线，看着窗外街灯下飘落的枯叶，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愣住了。
　　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微妙。窗外的秋风把店门吹得叮当响，店里的暖光打在沈杙略显单薄的侧脸上。没有毒舌，没有嘲讽，他这一句近乎妥协的低语，反而像一颗石子，扑通一声砸进了我心里。
　　“扑通扑通”我的心脏好像在跳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