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清欢》渡不尽红尘

45、第 45 章

　　山里当然不缺山洞。
　　苍煜和启兖找的这个山洞不大，但背风，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里头生着火堆，暖融融的。
　　云述躺在靠里的一块干草堆上，身上已经包扎好，撕的他身上没染血的部分。人没醒，但呼吸已经稳了。
　　苍煜正在火堆旁烤野兔，看云述外衣都被撕出几个大洞，有些过意不去。“我们把他衣裳撕成这样，合适么？”
　　启兖坐在苍煜旁边，本是沉浸在看苍煜脸上，听他如此说，把个下巴扬老高。“有什么不合适的？不然撕你的？”
　　“其实…”
　　“你敢把你衣服给别人试试！”启兖的眼神带着威慑。“给我老实一点。”
　　苍煜不敢说话了，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继续烤他的野兔。油滴在木炭上滋滋响，香味一阵一阵地往外冒。
　　启兖撑着下巴，继续歪着头看他。火光映着苍煜的侧脸，把那些冷硬的线条都焐软了，煞是好看。启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苍煜哥哥。”
　　苍煜把目光从野兔身上移到启兖这边。“嗯，怎么了？”
　　启兖笑眯了眼。“你怎么这么好看？”
　　苍煜偏头看了启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把兔肉翻了个面。
　　启兖凑近了一点，下巴搁在他肩上，嘴忽然往下弯，“还是亏了。”
　　苍煜眸光微动，脸色微冷，烤兔子的手倏忽握紧。“你…”
　　“我要是能早几年遇到你就好了。”启兖的一句话，让苍煜的脸色立时回暖，多了几分无奈：
　　“早几年你才多大？若…我与禽兽何异？”
　　启兖凑到苍煜耳边，轻声：“我十二岁时就长得很好了！”
　　苍煜瞪大了眼：“你还真想我做禽兽不成？”
　　“说说嘛，我又不可能变回十二岁去。”启兖用脸在苍煜脸上磨蹭着。“不过方才苍煜哥哥为何冷脸？”
　　“我…”苍煜语塞。
　　启兖捏住苍煜下巴，迫他面对自己，再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笨蛋哥哥又胡思乱想了？”
　　苍煜沉默，是默认。
　　启兖一条胳膊枕着苍煜肩膀，一个手指在苍煜脸上点着，“笨蛋，各人寿数不同，你不过比我大九岁，兴许你一百岁我九十一时，一起驾鹤西去呢！”
　　苍煜用脸贴着启兖额头，“我实在不知该如何爱你，才不算辜负你。”
　　启兖闭上眼，“那你就好好宠着我，惯着我，就像夙寅哥对我大哥那样。”
　　“他们…？”苍煜顿了顿。“是怎么回事？你大哥从前该是太子吧！”
　　“我大哥是太子，但有了夙寅哥，他就不想做太子了。”启兖也不吝啬，慢慢把夙寅启元的故事讲给苍煜听。
　　配着故事下兔子肉，这一说就到了半夜。
　　“他们，也算是天作之合了。”听过启兖说的，苍煜也是由衷感叹。
　　启兖笑的眉眼弯弯。“我们也是天作之合。”
　　苍煜轻笑。“应该是你不嫌弃我。”
　　“怎么又说这种话？”启兖半起身，坐进苍煜怀里，搂着他脖子。“都纠正你这么久了，还纠正不过来？”
　　苍煜抿了抿唇，把启兖搂紧。“可我真的很感谢你对我的青睐，你那么好，想找什么样的都容易。”
　　启兖回抱住苍煜，“你就是我想找的啊！”
　　苍煜静默了片刻，“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真的第一次见我，就喜欢我吗？”
　　“不是！”
　　“那是？”
　　启兖把玩着苍煜头发。“是你从客栈溜走了，我追上你，无理取闹要你背我，你竟然真的背我了。”
　　苍煜听的轻笑起来。“小赖皮一个。”
　　“我那时候可是柔弱不能自理。”启兖说到兴头上，在苍煜脸上亲上一口。“你竟然能容忍我胡闹。”
　　苍煜也很无奈。“不容忍能如何？难道把你丢出去？”
　　启兖与苍煜对视，“你舍得吗？”
　　苍煜想了想，点着头。“舍不得！”
　　“哼！”启兖轻哼一声。“但你那时候威胁我，还真说要把我丢出去来着。”
　　苍煜有些尴尬，“我那时是…”
　　“不许找借口！”启兖坏笑着。“你得补偿我！”
　　苍煜：“怎么补偿？”
　　启兖慢慢凑近，在苍煜耳垂上轻咬一口，“你再努力些！”
　　苍煜无奈了，“小混蛋你怎么整日想这个？”
　　“谁叫你不肯早从了我？”启兖作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样。“你要早从了我，我也不至于这么馋。”
　　“小馋猫！”苍煜把启兖在怀里搂好了些。“别老想那些，很晚了，睡觉吧！”
　　“你抱着我睡，那你睡不成了。”启兖环顾四周，见还有干草，“不如我们去云述旁边挤一个？”
　　“嗯…”苍煜还没来得及接话，草堆那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云述动了动，眼皮撑开了一条缝，目光在洞顶停了一会儿，慢慢转过来，落在火堆边的两个人身上。
　　启兖从苍煜怀里出来，起身走过去，蹲在云述旁边，“可算是醒了，感觉如何？”
　　云述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水……”
　　启兖拿了水囊，托着他的头喂了两口。云述咽下去，缓了缓，又咳了几声，慢慢撑着坐起来，靠着石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缠的布条和敷着的药，又看了看启兖，嘴唇动了动。“多谢。”
　　“你我也算同门，不必客气。”启兖笑了笑。“不过看你伤成这样，那些人可是奔着要你命来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云述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那点水光被压下去了。他开口，声音沙哑但一字一字说得清楚：“我也不好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但应该是与我姐姐的死有关。”
　　启兖一愣。“你姐姐死了？”
　　云述轻点头。“我便是收到消息，才出翠微宫的。”
　　他人仇怨，启兖倒也没多少要管的打算，只顺口一问：“那你接下来可有打算？”
　　云述轻摇头，神情哀伤。“我姐姐出事前，把我的小外甥交给身边忠仆带走，他为引开追杀之人，把孩子藏起来，等回头，孩子却不见了。”
　　启兖接话：“所以你是要先找孩子？”
　　云述叹气：“是！”
　　启兖又问：“那忠仆人呢？他没告诉你吗？”
　　“他死了，我俩一时不查，被人下药，他为护我而死。”云述说到这，流下两滴泪来。
　　“你也不必太难过。”苍煜看的不忍，宽慰云述：“逝者已去，但孩子可能是被附近人家收养，大可再去找找。”
　　云述更难过了，“我只知道那里叫摩崖村，却不知具体位置，天大地大，我该如何找？”
　　启兖抬手。“等等，你是说摩崖村？”
　　云述点点头，眼里燃起希望，“是摩崖村，难不成你知道？”
　　启兖抬头看苍煜，“哥哥，我大哥和夙寅哥就住在摩崖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