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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离婚风波:稚子心声,最碎人心 孩子的心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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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浸染整栋楼房,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客厅冷清死寂。
贾壬一步步踏进家门,身后是街头刚刚落幕的羞辱闹剧,是旁人指指点点的冷眼,是妻子当众偏护外人、联手践踏他尊严的刺骨寒凉。
人前他咬牙隐忍、硬撑体面,不敢崩溃、不敢辩驳、不敢决裂,只为守住孩子最后一方安稳天地。
可一关上门,隔绝外界所有喧嚣,所有强撑的铠甲瞬间碎裂,满身的疲惫、委屈、苍凉、无力,尽数轰然压落下来,沉甸甸堵在胸口,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家里静得可怕。
没有孩童嬉闹的笑声,没有温热的饭菜香气,没有一句寻常家庭的嘘寒问暖。偌大的屋子装修规整、干干净净,却冷得像一座无人问津的空房子,没有半分家的温度。
这就是他拼尽全力死守、宁愿自我煎熬也不肯放手的家。
他刚弯腰换好拖鞋,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一道小小的软糯身影就快步跑了过来。
是最小的女儿小虫子。
她年纪最幼、心思最敏感,天生就最能捕捉父亲的情绪。小小的脸蛋带着怯生生的乖巧,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定定望着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压不住的灰暗与失意。
小虫子轻轻伸出小手,拽住他宽大的衣角,声音软软轻轻,带着孩童独有的小心翼翼:
“爸爸,你今天不开心。”
她不是疑问,是笃定。
紧接着,她仰起头,盯着他憔悴疲惫的眉眼,小声追问:
“是不是妈妈又不理你了?是不是妈妈又欺负你了?”
贾壬心头猛地一揪,酸涩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他还未开口安抚,一旁站着的老大玉米,静静看了父亲几秒。
这些日子以来,父亲的变化,她全部看在眼里。
曾经温和爱笑的父亲,慢慢变得沉默寡言、眼底沉沉;曾经会陪他们玩耍、耐心说笑的父亲,如今永远带着一身化不开的疲惫。他日渐消瘦、日渐憔悴,眼底红血丝从未消退,眉宇间的愁苦再也散不开。
小小年纪的玉米,早已比同龄人懂事太多。
她清清楚楚知道,这个家早就空了,早就冷了。
母亲常年不归、常年缺席,眼里从来没有这个家,更没有他们三个孩子。父母分房冷战、形同陌路,父亲独自扛下所有生活、所有压力、所有委屈,默默撑着这个徒有其表的家。
玉米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言,只是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落寞,安静地转身,打算退回房间,不去触碰父亲的伤口,不去添乱。
可一旁的二儿子土豆,心思单纯直率,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摸了摸自己圆乎乎的小脑袋,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一脸认真又天真的执拗:
“爸爸,既然妈妈总是不回家,总是不疼我们,还让你不开心……要不,我们换个妈妈好不好?”
稚嫩的童音,干净纯粹,却字字锋利,直直剖开这个家最丑陋、最破碎的真相。
贾壬身子微微一僵,心头骤然一紧,立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责怪:
“说什么胡话?不许乱讲。”
语气不重,却带着身为父亲的底线与无奈。
可已经懂事的玉米,此刻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父亲,小小的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冷静与失望,坦然替弟弟说出了真心话:
“弟弟没有乱说。”
她目光直直望着贾壬,清澈的眼底藏着压了很久的寒凉:
“爸,你自己心里也知道的。在我们三个心里,早就快没有这个妈妈了。”
“玉米!”
贾壬眉头一蹙,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制止与疲惫,“你是哥哥,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大人的事,小孩子别乱插嘴。”
他不是不知道孩子委屈,不是看不见孩子心寒。
只是他固执地想守住最后一丝体面,想守住孩子心底最后一点亲情念想,想让他们不要从小就活在怨恨与隔阂里。
可这份固执的坚守,在孩子真实的委屈面前,单薄得可怜。
玉米见状,只得轻轻撇过头,不屑地轻轻“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眼底满是无奈与失望。
她不再辩解,不再多说,默默转身走进房间,将一肚子的委屈与凉薄尽数藏了回去。
客厅的气氛瞬间彻底僵住。
空气凝滞、冰冷、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
看着哥哥回房,看着父亲沉默,小虫子轻轻踮起脚尖,一双软软的小手轻轻抚上贾壬疲惫冰冷的脸颊,指尖软软嫩嫩,试图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她依偎在他怀里,小小的身子贴着他,声音软糯又酸涩:
“爸爸……妈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陪我过生日了。”
“她心里,早就没有我们了。”
贾壬心口剧痛,连忙弯腰将小小的女儿紧紧拥进怀里,温热的掌心轻轻拢着她的小脑袋,喉间干涩发紧,只能柔声安抚:
“乖,不许随便说妈妈的坏话。大人的事情,你们不懂,不要乱猜。”
“我懂的呀。”
小虫子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清澈的眼底盛满了孩童最直白的委屈与清醒,一字一句,轻轻戳破所有自欺欺人:
“爸爸,我记得的。上次我发高烧,烧得浑身好烫好烫,我好难受、好害怕。可是妈妈不管我,也不管辛苦的你,她一点都不关心我们。”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贾壬所有的克制轰然崩塌。
尘封在心底最痛、最愧疚、最无力的那段回忆,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一日,工作繁重堆积,他在单位通宵加班,手上的项目迫在眉睫,整个人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连喝口水的空隙都没有。
可家里一通急促的电话打来,说年幼的小虫子突发急烧,体温疯狂飙升。
彼时不过几岁的小丫头,小小的身子烫得骇人,整张小脸烧得通红滚烫,呼吸急促微弱,浑身微微发抖,软绵绵躺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高烧将她所有力气尽数抽干,她难受得只能细细哼哼,连哭闹撒娇的力气都没有,虚弱得让人揪心恐惧。
孩子在生死边缘煎熬,可家里的女主人吴念伊,却活得潇洒肆意、自顾风光。
她一身闲适,端坐镜前,一心一意打理自己的妆容。描眉、画眼、涂唇,细细搭配精致衣裙,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优雅、满心雀跃。
她眼底藏着期待,满心都是即将奔赴的约会、即将到来的浪漫欢愉。
孩子的病痛、家庭的琐事、为人母的责任,于她而言,皆是无关紧要的累赘。
身后奄奄一息、高烧不退的孩子,她视若无睹。
满心苦难、独自撑家的丈夫,她漠不关心。
她的世界里,只有光鲜、热闹、自由、玩乐,唯独没有丈夫与孩子的一席之地。
那时候的玉米,尚且对母亲残留着最后一丝天真的期盼。
看着妹妹滚烫虚弱的模样,她吓得心慌意乱、手足冰凉,急得眼眶通红、眼泪打转。她小小年纪,第一次直面亲人病痛的恐惧,唯一能想到的依靠,就是自己的妈妈。
她慌张跑到梳妆台前,死死攥住母亲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哽咽着一遍遍哀求:
“妈妈!妹妹烧得好厉害!你别出门了,我们带妹妹去医院好不好?妹妹好难受!”
她以为,虎毒尚不食子,无论母亲再贪玩、再冷漠,终究是亲生母亲,一定会心疼病重的孩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卑微恳切的哀求,换来的,是母亲最刺骨的冷漠。
吴念伊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目光未曾分给病重的孩子半分,指尖依旧慢条斯理修饰精致妆容,语气轻飘飘、凉淡淡,毫无波澜,毫无愧疚:
“发烧而已,多大点事?又死不了人,吃一粒布洛芬就够了,大惊小怪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轻飘飘否决了孩子凶险的病情,轻飘飘碾碎了女儿所有的期盼。
四十度高烧,对于幼龄孩童何其凶险。
一旦高热惊厥、颅内感染,稍有不慎,便是一辈子的后遗症,甚至危及性命。
可在她眼里,孩子的性命安危,不及一场无关紧要的约会。
那一刻,小小的玉米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她怔怔看着镜中妆容精致、容光焕发、满心欢愉的母亲,再回头望向床上气息微弱、高烧不退、痛苦不堪的妹妹。
心底那道名为“母爱”的围墙,彻底坍塌、彻底粉碎、彻底荒芜。
从那一天起,玉米心里温柔可亲的妈妈,彻底死了。
剩下的,只有一个陌生、冷漠、自私、无情的女人。
她再也不敢指望母亲,再也不敢把妹妹的性命托付给她。
万般无助之下,年仅几岁的姐姐,颤抖着小手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刻,所有的恐惧、焦急、委屈、无助彻底崩裂,她带着崩溃的哭腔,断断续续告诉父亲,妹妹高烧病危,快要撑不住了。
远在单位加班的贾壬,听闻孩子病重的一刻,什么工作、什么责任、什么进度,瞬间全部抛之脑后。
他不顾工作紧急,不顾领导安排,不顾一切请假离岗,疯了一样往家里狂奔。
他一路心慌窒息、满心恐惧,最怕赶不上、最怕孩子出事、最怕自己遗憾终身。
冲进家门的瞬间,他来不及喘息、来不及平复,一把抱起滚烫弱小的女儿,转身就往医院疾驰。
那一夜,偌大的医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人人有家陪同、有人宽慰。
只有他一个人,形单影只,抱着年幼病重的女儿,在医院奔波穿梭。
挂号、排队、测温、抽血、检查、缴费、取药、雾化、物理降温、彻夜陪护……
他跑上跑下、马不停蹄,额头冷汗层层冒出,衣衫被汗水浸透,身心俱疲、几近虚脱,却片刻不敢停歇、片刻不敢松懈。
眼底是无尽的焦灼、无尽的心疼、无尽的后怕。
玉米就静静站在医院冰冷的长廊里,看着父亲孤独奔波、疲惫憔悴、满眼心疼的背影。
再想起家中那位弃孩子于不顾、只顾风月享乐的母亲。
心底的失望、寒凉、陌生,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消解。
这段记忆,成了三个孩子心底永远的刺,也成了贾壬余生无法释怀的愧疚。
房间安静良久,稚嫩又委屈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儿子土豆垂着小脑袋,鼻尖泛红,语气带着深深的不甘与憋屈,小声开口:
“爸爸,上次语文考试,我真的真的,不可能只考九分的。”
贾壬从沉痛回忆中抽离,低头看着儿子倔强委屈的小脸,心头酸涩泛滥,勉强扯出一丝无奈:
“你还好意思说?考个二三十分,难道就值得骄傲了吗?”
他只是想冲淡孩子的自责,不想让他纠结分数、太过难过。
可土豆立刻抬起头,眼神执拗又通红,急忙摇头反驳:
“不是的爸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随便乱写几句、随便凑字数,都能考二三十分,绝对不会是全班倒数第一!”
说到这里,孩子的声音忍不住哽咽,积压已久的难堪与自卑尽数爆发:
“可是那次作文题目是《致敬母爱》、《我的妈妈》啊!”
“全班所有同学,都能写妈妈温柔、妈妈接送、妈妈做饭、妈妈陪伴、妈妈疼爱自己。所有人都有满满的故事可以写,满满的温暖可以歌颂。”
“只有我,对着空白的作文纸,坐了整整一节课,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攥紧小小的拳头,眼眶通红,语气满是无助的酸涩:
“我到底该写什么?”
“写我的妈妈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约会,从来不管我们?”
“写我的妈妈从来不来学校接我,从来不知道我读几班?”
“写我的妈妈眼里只有自己,从来没有我们三个孩子?”
“写我们穿得简简单单、省吃俭用,她永远光鲜亮丽、无忧无虑?”
“这些都是真的,可是我写不出口!”
他只是个孩子,也有自尊,也有脸面,也有羞耻心。
他做不到把自己缺失的母爱、破碎的家庭、无人疼爱的难堪,赤裸裸摊开在试卷上,任由老师点评、全班嘲笑。
“我只要随便编几句假话、套话,我就能多拿几分,我就不会垫底!”土豆越说越委屈,声音颤抖,“那次倒数第二名只比我多一分!就一分而已!”
“他看着我垫底的分数,得意洋洋、嘲笑我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那三天,饭吃不下、觉睡不好,心里又气又委屈,又自卑又难过。就因为我没有妈妈疼,我就要被所有人笑话!”
一个孩子的骄傲与自尊,在一纸作文、一分差距面前,被彻底碾碎。
屋内彻底寂静,只剩孩童隐忍的哽咽余音,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小虫子靠在贾壬怀中,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软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与遗憾,轻轻补上自己从未被满足过的期待:
“爸爸,妈妈以前答应我的。她说会陪我过生日,会带我去游乐园,会陪我坐旋转木马、玩碰碰车。”
“可是她一次都没有来过。”
“一次都没有陪过我。”
小小的心愿,一次次期盼,一次次落空,一次次被辜负。
久而久之,天真的期待彻底冷却,小小的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失落与寒凉。
三个孩子,三段心事,三段无人看见的委屈。
老大看透冷暖、沉默懂事,心底再也没有母亲的温度;
老二受尽难堪、自卑倔强,被缺失的母爱碾碎自尊;
老三天真期盼、次次落空,早早学会了失望与安静。
贾壬低头望着怀里软糯的小女儿,望着一旁沉默委屈的儿子,望着紧闭房门里懂事心寒的大女儿。
心口像被无数细针密密麻麻刺穿,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无尽的自责、无尽的愧疚、无尽的悲凉席卷全身。
他拼命坚守、拼命隐忍、拼命自我牺牲、拼命扛下所有风雨。
他以为自己守住了完整的家,守住了孩子的童年。
可到头来,他还是没能护住孩子,还是让他们小小年纪,就尝尽冷暖、受尽委屈、满心寒凉。
他重重闭了闭眼,压下眼底滚烫的湿意,压下喉咙口哽咽的酸涩,用尽可能温柔、尽可能平和的嗓音,缓缓开口。
既是安抚孩子,也是最后一次,哄骗自己早已死去的心:
“好了,别再说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们的妈妈。”
“大人之间的恩怨,你们不要记恨。”
“她生你们的时候,真的很辛苦、很痛。在产房里痛得浑身发抖、痛得掉眼泪,拼了半条命,才把你们带到这个世界上。”
“单凭这份生育之恩,我们就该包容、就该体谅。”
他缓缓说着这些话,声音沙哑无力。
他想让孩子善良,想让孩子不生怨恨,想让孩子心底留一点温柔、留一点光亮。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些话,连他自己都骗不了了。
包容换不来温柔,体谅换不来珍惜,隐忍换不来半点真心。
他守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扛了这么久。
为了孩子不离婚、为了孩子忍屈辱、为了孩子扛所有寒凉。
可最后,孩子还是寒了心、冷了情、看透了一切。
这一刻。
贾壬心底,那最后一丝支撑他死守婚姻的执念,彻底崩塌、彻底消散、彻底归零。
婚姻早已死透。
执念彻底终结。
余生,他不再为任何人将就。
从今往后,他只为三个孩子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