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不爱了,心就再也捂不热了 前妻居然和 ...
-
深秋傍晚,暮色沉落街头,城市霓虹次第亮起,车流穿梭不息,街边满是下班归人的烟火暖意。
这本是寻常黄昏,可对贾壬而言,今晚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蓄谋的折辱。
看见吴念伊和覃帅,根本不是偶遇。
而是两人早早守在路边,刻意堵截他,目的明确,就是堵他去民政局离婚办手续,因为吴念伊打了无数次电话,贾壬都置之不理…
贾壬远远望见亲密并肩的两人,心口骤然沉入冰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段婚姻早已腐朽空洞,爱意耗竭,只剩一副困住彼此的空壳。这些年他受尽冷落、背叛与委屈,却始终死死咬着牙隐忍退让。他心里藏着唯一的执念与底线——不闹、不撕、不撕破脸面。
他只想安安静静待三个孩子长大,等玉米、土豆、小虫子再懂事一些,就体面和平地离婚。
他甘愿独自扛下所有委屈、所有冷眼、所有流言蜚语,独自熬过这段煎熬的日子,只为给孩子们留住最后一点完整的假象,不让他们小小年纪,就目睹父母反目、夫妻成仇的难堪。
他可以忍分居、忍冷淡、忍背叛、忍漫长的消耗。
可吴念伊和覃帅,从来不懂何为适可而止。他们贪得无厌,步步紧逼,连他为孩子隐忍的最后余地,都要彻底碾碎。
一开始吴念伊拦住贾壬,叫他去民政局,贾壬却始终不同意
覃帅看着缓步走近、一身疲惫的贾壬,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张狂,嘴角勾起刻薄的笑。不等贾壬开口,他迎着街边往来行人的目光,字字尖锐、声声响亮,当众狠狠砸出三个字:
“你这样拖着有什么意义,更何况我们已经同居了…绿龟男…”
绿龟男,短短三个字,却穿透街头所有喧嚣,直直刺入贾壬的耳膜,烫进他的心底。
那是最肮脏、最卑劣、最诛心的羞辱,像一块烧得赤红的烙铁,狠狠熨烫在他早已千疮百孔、残破不堪的尊严之上。
人来人往的闹市街头,无数路人侧目观望。这三个字,将他仅剩的脸面、自尊与体面,硬生生撕得粉碎,踩在脚底,碾成齑粉。
贾壬浑身一颤,心底寒凉彻骨。
他始终想不通。覃帅不过二十出头,年轻体面、家境优渥、前途坦荡,身边从不缺明媚鲜活的姑娘,为何偏偏死死纠缠着快三十岁、身为人妻、还带着三个孩子的吴念伊。
他不懂这份荒唐的执念,更不懂自己步步退让、处处成全,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凌与羞辱。
上一次皇朝酒店门口,他已经被两人联手殴打,旧伤未愈,伤疤还隐隐作痛。他本以为自己的隐忍能换来一丝消停,却没想到,对方蓄意堵截,当众辱他人格,断他底线。
数年积压的所有委屈、不甘、屈辱、难堪、愤怒、煎熬,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隐忍的防线,汹涌崩塌,尽数爆发。
这么多年的退让包容、卑微迁就、苦苦坚守、自我感动,在这极致恶毒的当众羞辱面前,显得荒唐又可笑,廉价又可悲。
压抑数年的怒火瞬间冲垮所有理智,撕碎所有克制。
贾壬双目瞬间猩红,眼底翻涌着滔天悲愤与濒死的戾气,十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发抖,骨骼绷得咔咔作响。
他再也忍无可忍,红着眼眶,不顾一切冲上前,与竖着中指、满脸嘲弄的覃帅,狠狠扭打在一起。
两个男人在人潮涌动的街头瞬间缠斗在一起,疯狂撕扯、推搡、拉扯、对峙。场面瞬间失控,混乱不堪,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惊呼声、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将这场狼狈难堪的对峙,赤裸裸定格在喧嚣暮色里。
深秋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铺满地,车流汇成流光,街边小店烟火温热,情侣笑语温柔,整座城市热闹滚烫,满是人间暖意。
可这世间所有温柔与热闹,都隔着一层冰冷的屏障,将贾壬彻底隔绝在外。
他立在人群中央,身形单薄孤凉,满身疲惫狼狈,与周遭的鲜活烟火格格不入,只剩深入骨髓的荒芜与寒凉。
覃帅年轻力盛,出手凶狠暴戾,每一次推搡、每一次挥拳都带着肆无忌惮的碾压与轻蔑,招招不留情面。
而贾壬被极致的悲愤与屈辱冲碎了所有理智,不顾招式、不顾伤势、不顾狼狈后果,仅凭数年积压的怨气奋力反抗。
剧烈的拉扯撕扯间,他的衣衫褶皱歪斜,领口崩开,头发散乱,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死死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后背重重撞上坚硬的路灯杆,肩头磕过街边广告牌,浑身遍布钝重尖锐的痛感,可他浑然不觉。
比起心口被践踏、被凌迟、被碾碎的剧痛,所有皮肉之苦,都不值一提。
围观的路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将两人围在中央。无数道审视、戏谑、同情、鄙夷的目光密密麻麻钉在他身上,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他狼狈挣扎的模样,将他此生最难堪、最屈辱的瞬间,一帧不落地记录下来。
三十余年人生,他勤恳本分、谦卑待人,从未与人争执打闹,最惜体面、最重名声,最怕给孩子蒙羞。为了守住破碎的家,为了保全孩子的颜面,他忍尽流言蜚语、邻里非议,熬了一年又一年。
他以为自己早已扛尽世间难堪,麻木所有羞辱。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人心恶意从无底线,尊严被践踏的尽头,是无尽的狼狈与不堪。
混乱缠斗之中,贾壬心底,曾残存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他哪怕受尽全世界的冷眼与羞辱,哪怕被外人肆意欺凌,心底仍荒唐地期盼——相守数年的枕边人,看在夫妻情分、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纵使不爱、纵使厌烦,也绝不会落井下石。
哪怕无爱无惜,至少有一丝做人的底线,一丝人性的不忍。
可这最后一丝虚妄的期盼,在下一秒,被吴念伊彻底、无情地碾碎。
这一次,她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假意劝架,没有半分迟疑阻拦。
没有一句“住手”,没有一丝拉扯敷衍,没有半分顾及旧情。
看着缠斗的两人,看着被覃帅步步压制、狼狈不堪的丈夫,吴念伊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半分心疼、半分愧疚。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漠、厌烦、偏袒与决绝。
她臂弯挎着一只崭新名贵的手提包,是覃帅不久前才送给她的礼物,皮质细腻,金属包扣锃亮,价格不菲,是贾壬省吃俭用一辈子也舍不得入手的东西。方才一路走来,她还时不时抬手轻抚包身,眼底藏着得到礼物时的欢喜。
此刻见到覃帅渐渐被贾壬牵制、落了下风,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前站队。
她一把攥紧覃帅送她的这只新包的包带,手腕发力,眼神冰冷绝情,大步冲上前,直接加入战局,和覃帅一起,联手殴打贾壬。
一下,又一下。
厚重坚硬的包身、锋利冰冷的金属包角,带着全力的力道,狠狠砸在贾壬的后背、肩头、头顶、脊背。
力道凶狠决绝,利落残忍,没有半分夫妻情分,没有半分过往温柔,没有半分怜悯心软。
她下手极重,招招用力,毫不留情。
仿佛眼前这个被她疯狂殴打的男人,不是相守数年的丈夫,不是三个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是为她包揽所有琐碎、隐忍所有委屈的枕边人。
只是一个碍事的累赘、纠缠的疯子、活该被打、活该受辱的陌生人。
她手里挥出去的每一击,用的是新欢赠予的名贵包,砸向的却是曾经同床共枕、共同养育三个孩子的丈夫。
夫妻数年风雨同舟,岁岁相伴的情分,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那一刻,世间所有喧嚣瞬间消弭殆尽。
车流声、人声、议论声、快门声,尽数褪去,天地骤然死寂。
死寂得窒息,死寂得肝肠寸断。
贾壬浑身骤然僵硬,所有挣扎、所有反抗、所有暴怒,瞬间定格、尽数停滞。
四肢百骸的血液瞬间冻结,浑身温度归零,刺骨寒凉从脚底直冲头顶,浸透骨血,冻僵魂魄。
心口骤然炸开碾压般、碎裂般、窒息般的剧痛。
那是比拳脚相加、血肉模糊更痛千万倍的,灵魂覆灭之痛。
他可以忍受外人的欺凌,可以忍受旁人的嘲讽,可以忍受生活的苦难,可以忍受数年的孤独隐忍。
唯独无法忍受——自己爱了半生、守了半生、忍了半生、迁就半生的妻子,拿着别的男人送她的礼物,毫不犹豫联手外人,亲手将自己推入深渊,亲手碾碎自己最后的尊严与念想。
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坚守、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卑微期盼,在这一刻,彻底死透。
他僵在原地,双目空洞无神,瞳孔涣散,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斗志。
不躲、不闪、不挣、不抗。
任由覃帅的拳脚狠狠落在脸上、身上,任由吴念伊握着覃帅刚送她的名贵新包,一下下砸在自己的血肉之上。
额头磕碰剧痛,鼻梁轰然受击,猩红的鼻血瞬间汹涌而出,源源不断滑落,浸湿嘴唇、滴落脖颈、染红整片衣襟。
刺眼的猩红,狼狈的伤痕,麻木的身躯,空洞的眼神。
他彻底麻木了。
愤怒没了,委屈没了,不甘没了,执念也没了。
什么都没了。
覃帅趁着贾壬彻底失神放弃抵抗的空档,愈发嚣张暴戾,拳脚如雨,一边疯狂殴打,一边厉声怒骂:
“叫你打我!叫你不知好歹!你个绿龟男!”
字字嘲讽,句句诛心,反复践踏他早已破碎的尊严。
街边路人层层围观,指指点点,冷眼看戏,无人阻拦,无人劝解。无数道冷漠的目光交织成网,将他死死困在这场荒唐又悲凉的闹剧中央,让他无处可逃,无处可藏。
直到贾壬满脸是血、摇摇欲坠、身形恍惚、近乎瘫软,彻底失去反抗之力,人群中才有路人忌惮地出声制止:
“别打了!都流血了!再打我报警了!”
这句迟来的劝阻,成了这场双人围殴、当众辱夫闹剧唯一的休止符。
覃帅这才堪堪停手,倨傲地拍了拍西装褶皱,眼底满是胜利者的轻蔑得意,毫无半分愧疚悔改。
他转身温柔揽过身旁的吴念伊,却见吴念伊小心的查看着手中那只崭新的包包上,轻声问:“没磕坏吧?,坏了再买一个就是了…”
吴念伊低头看了一眼包身,检查了一下边角,轻轻摇头,顺势依偎在他怀里,脸上无半分波澜,无半分愧疚,无半分难堪。
刚刚拿着这份新礼物、联手殴打自己丈夫的凶狠决绝,仿佛从未发生过。
覃帅满心烦躁,低声抱怨:“好好的心情,全被他毁了。”
在他们眼里,贾壬的痛苦、尊严、狼狈、伤痕,都不值一提,只是破坏他们约会氛围的累赘与笑话。
两人相拥相依,步履轻快,没有回头一眼,决绝离去,彻底消失在霓虹深处。
热闹依旧喧嚣,晚风依旧微凉,行人依旧匆匆。
唯独街头中央,只剩下满身伤痕、满脸血污、衣衫凌乱、身心俱碎的贾壬,孤零零伫立在原地。
晚风拂过,吹凉脸颊的血迹,也彻底吹灭了他心底最后一点余温。
他呆呆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空洞的眼底再无任何情绪。
多年隐忍,步步退让,为子死守,卑微成全。可到头来,妻子握着新欢赠予的名贵包,亲手砸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不爱了,心就真的,再也捂不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