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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迷路 啥是梨子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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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侑安连转了几个弯,等没听到陈平的脚步声后才在一处巷子口停下,他摸了一把额角上的汗珠,小口喘气:“你逃课的时候都不分析路线吗,怎么从校门口经过。”
他今天也是大意了,平时都从小卖部后面绕过去。
夏侑安喘了几声都没听到祁贺君的回答,抬起脑袋看他,祁贺君正看着被夏侑安牵着的手,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夏侑安触电一般放开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看向别处。
祁贺君没什么情绪:“我申请了不参加晚自习。”
在祁贺君的视角看自己完全是个疯子,不问缘由带着自己七扭八拐拐到巷子里,还冤枉自己和他一样是翘课出来的。
夏侑安此时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是,是这样啊,那我先走了。”
夏侑安观察四周,跑的时候没注意这片地方他也不常来,到处都是一样的。
算了,只要像英勇的孤狼一样向着一个方向走,总能找到大路。
他随便找了一条顺眼的巷子深扎进去,转了几圈之后又回到了原地。祁贺君跟了他一路,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
夏侑安看着头顶上的凌霄花,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问出一个不争的事实:“你也迷路了?”他随意地坐在石墩上歇脚,懒懒地舒展身体:“我这点钱什么时候才能花出去……”
他的视线描摹过开得正艳的凌霄花,火红的花瓣里包着柠檬黄的花心,层层叠叠的花朵间隐隐约约能看到蓝白红三条线在旋转,夏侑安一秒就认出了那是一家发廊。
他瞬间来了精神,看着倚靠在路边的祁贺君:“要不,你陪我理个发?”
“随便。”
这家发廊很有八十年代的风格,复古,摇滚。上面张贴着不少海报、唱片。夏侑安顿时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这样的理发店,不管什么时候去,地上总是沾着一些碎发,价格实惠,一般都是青云的老人小孩光顾多,阿姨一见到进来的两个青年格外热情。
“两个靓仔,谁剪啊?”
夏侑安扭着脖子问祁贺君:“你真的不一起剪一个。”
祁贺君冷着脸拒绝了。
夏侑安对着阿姨笑笑:“阿姨他人就这样,我剪。”
他挠着下巴,努力思考的样子:“我想剪一个……算了不减短了现在流行长发男,烫个离子烫吧。”
祁贺君差点要喷出来,倒不是觉得离子烫有什么不好,只是夏侑安这张幼态的脸配上长发总有一种女孩的感觉。
“啥事梨……梨子烫?”
来这里的男人一般都剃寸头,还真没听过这么洋气的名字。
“那就染成金色吧。”
阿姨招呼道:“这个夯,上个星期刚到的染发剂。”
阿姨从柜台底下翻出一盒染发剂,上面贴着看不懂的外文标签,盒角压得皱皱的。夏侑安凑近一看,保质期已经被磨掉了,这个真的是上周到的吗?
夏侑安被阿姨带到洗头的地方水一浇,灰尘混合着水流了出来,还带着黄色的小土块。
“靓仔,怎么弄的这么埋汰?”
夏侑安:“说来话长啊。”
……
夏侑安两条腿在剪发罩里面晃,阿姨的手法就是没有手法,非要形容的话和家里洗头没什么区别,染发膏像洗发水一样在头上摩擦、起泡。估计效果也不会怎么样。他不时从镜子里向坐在沙发上的祁贺君投去求救的目光。
祁贺君一脸自己的决定自己做主的表情。
阿姨拿着吹风机拨弄他的头发,为了让他惊艳还特意用眼罩把他的眼睛罩住,仪式感十足。由于夏侑安一再强调不能剪头发的长度,阿姨只是简单修了修刘海。
吹风机的风停了,阿姨拿着梳子最后梳了两下:“好咯仔,3、2、……”随着最后一声落下,夏侑安的眼罩被揭开。
夏侑安看清眼前的自己后尖叫出声:“这也太好看了!”他下意识看向身后不远的祁贺君,偶然间视线相碰:“你觉得好看吗?”
夏侑安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问,审美是私人的,好不好看,怎么样好看都是自己的事。可他就是觉得能听到想听的答案自己会开心。
祁贺君的视线从夏侑安金色的发梢上滑过,又落回他眼睛里。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刚拆开礼物的小孩,瞳孔里映着发廊昏黄的灯光,还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还行。”
夏侑安知道能从祁贺君这个冷面如霜嘴里说出“还行。”这两个字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夏侑安推开发廊的门,天上悬着落日染红了云霞,阿姨给他们指了出去的路。左拐左拐又是右拐,这段路夏侑安基本没起到什么效果,他拿着从便利店买来的镜子一直摆弄着自己头上的黄毛。
落日的余晖把影子拉的很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又分开,最后两道影子越行越远,分别在街头巷陌。
祁贺君背着朝夏侑安走了一会,转过身目送夏侑安混入人群直到不见踪影。他吸了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按键机的边缘已经磨得发白,屏幕上有几道细碎的裂纹,像是摔过不止一次。
时间不早了,他打了辆车到青云医院。
住院部C区,一个戴着毛绒帽的女人半躺在床上。
祁贺君摇着床架到一个合适的高度:“妈,腰怎么样,要不要多垫一个枕头。”
“这样挺好的,倒是你,给你打怎么多电话怎么一个都没有接?”
祁贺君将买来的饭菜摆放到小桌上,语气格外平静:“没电了。”
“没电了,可不是去谈恋爱了吧?你可不能谈恋爱啊,好好读书才是正事。诶,我这病也没几天可活……”
“妈,您别这么说,我不会谈恋爱的。”
祁娟在祁贺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嗯,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听话。”
“妈,你快吃吧,饭凉了对胃不好。”
推门进来一个人,是祁娟的主治医生:“贺君来了啊,上次走的快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祁娟见到他换了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她晃着祁贺君的手说:“贺君,快叫爹。”
祁贺君前几天来送饭时候撞破了他们在病床上亲吻,当时饭菜掉了一地,祁娟也说明了他们的关系,不过祁贺君夺门而出,不愿意相信祁娟刚离婚没有多久便给自己的儿子找了一个后爸,虽然他的亲生父亲也不是个东西。
“听话,快叫啊。”祁娟在床上催促,祁贺君下意识觉得自己的名字叫“听话”。
祁贺君咬着牙齿从齿关里挤出一声响,只不过是一个称呼,一个他根本不需要的称呼:“……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