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腹深情换回暧昧对象的你谁【校园刑侦】》青霉果冻

23、馊饭 求你救救她

　　夏侑安拉着林雅丽的手腕，却被林雅丽反手死死按在身后。
　　林雅丽没有后退。夏侑安看见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朝下缓缓张开手掌。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弧度都带着一种近乎母亲式的柔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似水："没事的，没事的……你先把刀放下，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那个男人不动了。他的目光短暂落在林雅丽的脸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瞬，眼神里的疯狂短暂地退潮了。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每一秒都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就在这时，广场上的白鸽飞起，羽翼划破空气，很暴利的声响。
　　那声音像点燃了一根引线。男人的瞳孔骤然缩紧，那把匕首猛地调转了方向，朝着林雅丽身后那两个少年的位置刺了过去。
　　夏侑安看见林雅丽的身体张开了。她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张开双臂把两个少年往身后拢，自己迎了上去。
　　同时他也看清了那个男人，被大黄咬过，祁贺君的父亲……
　　夏侑安被推出去的时候朝路边的人伸出了手。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只看见模糊的轮廓——有拎着菜篮的阿姨，有牵着孩子的年轻父亲，有站在奶茶店门口刷手机的年轻人。他们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着这边，有的举着手机，有的捂着嘴睁大眼睛，有人退了两步躲到广告牌后面。
　　夏侑安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又哑又裂："求求你——帮帮我妈——求求你了——"
　　他朝那个拎菜篮的阿姨伸出手。阿姨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朝那个年轻父亲伸出手。那个男人一把抱起身边的孩子扭过头去，把孩子的小脸按在自己肩膀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余光里只能看到祁贺君跑开的声影，什么也听不见，只剩下一圈又一圈涟漪一样的回声。夏侑安的哭声越来越哑膝盖磨着石头一点一点往林雅丽挪过去："帮帮忙……打电话……求你，求你救救她。”
　　他将林雅丽抱在怀里，大颗大颗的泪珠成串掉下，他答应过夏驰要好好保护她，可是他做错了，他应该好好待在家里，他不应该出来，他……他不应该认识祁贺君，那个男人是冲着祁贺君去的。
　　林雅丽的手颤颤巍巍地摸过夏侑安的眼睛：“小夏，十七岁生日快乐。”这一声带着水声，红色的的液体从口腔流出来，鲜血从胸口源源不断流出来。
　　夏侑安顿时不哭了，他把流出来的血往回按：“妈，你别说话，救护车马上来了。”
　　林雅丽只是躺在儿子怀里微微摇头：“小夏，妈妈不在了，你一个人要好好活。”
　　这怎么让他相信，怎么愿意相信？
　　“不会，怎么会这样，今天是我生日，我许愿妈妈长命百岁。”
　　那双培育了无数花朵的手落了下来，夏侑安把那双手包在手里，迷茫，顿挫无数情绪交至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有眼泪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十七岁男孩到底失去了什么。

　　“……死者肺内积液，死于窒息。”
　　法医的声音从停尸房那头传过来，夏侑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指缝间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血迹。那些纹路被血填满了，一道道地嵌在皮肤褶皱里，怎么搓都搓不掉。
　　走廊那头走来两个巡逻的警员，这已经是他们走过来的第三圈：
　　“那个男被砸死了吗？”
　　“没有，打人的是他亲儿子。不过这小子下手毒，专挑疼了又不致命的地方砸。”
　　“不过也挺惨的，好不容易从外省回来，还被这么个神经病缠上，我有这爹我也疯。”
　　……
　　越靠近夏侑安他们的声音越小，走过夏侑安面前的时候只剩下电风扇滋滋的转动和忽明忽暗的白炽灯闪烁时的细微声响。
　　军靴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夏驰的头发比影响里的白，皱纹和眼尾的鱼尾纹多了些，拿着尸检单从里面走出来，夏侑安还在哭，他一巴掌呼了上去：“哭能把死人哭活吗！赶紧滚回家。”
　　军靴的声音消失在拐角，走廊重新回归安静。
　　青云4路短暂停留，青云小区便多了个摇晃的人。
　　楼上大婶丢了垃圾被夏侑安吓了一跳，随即心里满是担忧，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林雅丽遇害的视频传播到网上，这名优秀教师的名字成了一个现象级的英雄符号迎来无数赞美，那段路被摆满了菊花，无数人缅怀，却没有人在关键的时候出手帮忙。
　　何其讽刺。
　　楼道里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十二楼，入户门有一张“出入平安”的地贴，沾满了深红色的液体湿湿答答。视线从地上张贴着的小广告上移，几个血红的大字“欠债还钱！”歪七扭八的四个字，张牙舞爪地写在上面。
　　“小夏啊？你回来拉？”是扔垃圾的大婶。
　　“这是几个混子昨天来闹事的，”大婶指着上面的字大骂：“写的也好，这一家都不是东西的。大的两个一个不要脸，一个吸血鬼，小的……小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诶！你别走啊，孩，跟婶说说话能好受点。”
　　夏侑安拿着钥匙对着钥匙孔插了很久，咔哒一声终于开了，沉重的黑暗一瞬间吞没了夏侑安，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馊味，苍蝇飞到他的脸上叮了一下又飞开了。
　　门咔哒落了锁，脸上的巴掌印在没有了风的吹拂下隐隐作痛。
　　夏侑安看着桌上摆满的饭菜心里落了空，夏驰在殡仪馆走手续还没有回来。
　　也许还需要一些时间接受，他推开椅子在静谧的夜中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筷子在餐桌上搭了两下，有苍蝇绕着他飞。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筷子颤颤巍巍夹起桌上已经干瘪发黑的饭菜，一筷子，一筷子强塞进嘴里。
　　生日快乐歌一样的调子，被他唱的十分怪异：“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呕——”
　　饭菜变质的味道催动着神经，硬了的米粒抵着食道一个个滑下去，跟生吞刀片没什么区别。
　　凭借着本能，他手撑着洗手台边缘，恶心的弯下去一遍一遍干呕，可吐出来的东西除了刚刚强塞进去的馊饭就是胃里的酸水，水流从发丝流过，打湿了眼眶，也代替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