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突然” 诺诺和穆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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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和穆奕安回到套间的时候，晓楠和亚楠已经钻进了里屋，门关得严严实实，一点声响都没有。诺诺轻轻地关上门，回头看了一眼穆奕安，忽然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有些稀薄。
“你睡这边吧。”诺诺指了指那张双人床，自己先爬了上去，躺在外侧，把靠墙的一侧留给了穆奕安。
穆奕安脱了外套，在她旁边躺下来，两个人侧着身，面对面。窗帘没有拉严实，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被子上，把两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柔和了几分。诺诺能看清穆奕安睫毛的弧度，也能看到她眼下那层淡淡的青黑。
穆奕安先开口了：“昨天被蛰的地方还疼吗？”
“不疼了，有点痒。”诺诺小声说。
穆奕安伸出手，指尖落在诺诺被蛰的那一侧脸颊下方，没有碰红肿的地方，只是轻轻贴在下颌边缘的皮肤上。她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拇指慢慢摩挲着那片皮肤。诺诺的呼吸顿了一拍。她根本没有想到穆奕安会这样直接摸自己的脸。她想躲，又觉得躲了显得自己太不大方，于是硬撑着没有动，只是心跳声在耳朵里越来越响，耳尖也一点一点地烧了起来。
穆奕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弯，声音很轻：“我这次回家，你猜我妈妈跟我说什么了？”
诺诺咽了一下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说……说什么？”
“我妈说，小时候咱们两个一起做过花童。”穆奕安的手指还贴在她脸上，语气像是在讲一件很平常的家常事，“后来我回家还跟她们说，我长大了要娶你。”
诺诺的大脑“嗡”地一下，整个屏幕都白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她怎么连这种事都跟我说了。我要回答什么吗现在？我要怎么接她的话茬。
她越想越乱，最后干脆心一横，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演技，假装自己很强大、很镇定的样子，语气里还故意带了一点随便问问的随意：“那现在长大了，那你娶吗？”
穆奕安没有回答。
诺诺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表情，穆奕安已经微微撑起身子，凑了过来，嘴唇轻轻贴上了她的嘴唇。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碰了一下就抬起来了。然后她退回去，目光落在诺诺脸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坦荡的认真：“那你嫁吗？你要是嫁我就娶。”
诺诺的脸烧得快要冒烟了。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穆奕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头顶上面，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茧，声音闷在被子里面：“睡觉！”
穆奕安看着她那副把自己团成一只鸵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过去，隔着被子用力抱了抱里面那个把自己裹成茧的小东西，声音落在她耳边，带着一点哄小孩的温柔：“那睡觉喽。”
诺诺没有回答。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心跳得像一面被人擂着的鼓。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被亲了？被表白了？不对，是她先问的“那你娶吗”，然后对方亲了她，反问她“那你嫁吗”。所以这算表白吧？那她应该给回复吧？可她现在这样裹着被子装死，是不是等于默认了？不对不对，她还没答应呢，她还没正式回复呢。她刚才说“睡觉”是什么意思？是开玩笑还是真对自己有意思？对方会不会以为她不想答应？
诺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被亲了，发展是不是太快了？另一个说：谁说认识时间短？你要是认真算，你们刚出生不久就认识了，要不是中间断了联系，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第一个又说：可是万一她只是随便说说呢？第二个又说：她大半夜从家里偷跑出来看你，还给你带皮蛋瘦肉粥，还问你嫁不嫁，哪里随便了？第一个还想反驳，第二个直接把她按住了：你看看你妈妈和妈咪的态度，上次她来家里，全家人都那么喜欢她，明显就是妈妈辈是认识的，你要是和她谈恋爱，家里肯定同意。
诺诺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了一句：“我同意。”说完发现自己声音太小了，可能对方根本没听见。她又掀开被子，探出半个脑袋，背对着穆奕安，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我同意。”
身后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
诺诺等了几秒，忍不住壮着胆子转过身来。穆奕安侧躺着，脸朝着她这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绵长，已经睡着了。她睡着的时候，脸上那股清冷的线条都松了下来，眉眼舒展着，唇微微抿着，看着比醒着的时候小了几岁。
诺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是真累了。”她伸出手，用一根食指轻轻碰了碰穆奕安的嘴唇。就是这双嘴唇，刚才亲了自己。现在自己亲回去，算平账吧？不过分吧？她心里想着，身体已经先一步凑了过去，嘴唇在穆奕安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很快就退开了。然后她往穆奕安肩膀的位置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里屋，晓楠和亚楠两个人趴在门缝上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到。晓楠回过头，压低声音说：“没声音了，应该是睡着了。”亚楠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意味深长：“诺诺和肇事者……这是不是有情况。”晓楠也坐了回去，点了点头：“我总觉得我们错过了很多剧情。”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上午十一点多，二楼阳面那间房间里，凌凌先醒了。她翻了个身，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昨天晚上那桶泡面早就消化干净了。她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奥姆也醒了，正靠着床头看手机。
“饿了。”凌凌说。
奥姆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下楼看看有没有吃的。”
两个人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刚走到一楼楼梯口，班长从旁边的房间里探出头来：“是不是饿了？楼下客厅有KFC，吃那个就行。”然后就又缩回了房间。
凌凌愣了一下：“这附近好像没有KFC吧？”她昨天来的路上特意留意了一下，周围除了民宿和树林，没什么像样的商业区。
奥姆也接了一句：“我查过地图，附近五公里内应该没有。”
凌凌和奥姆对视了一眼。奥姆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走到茶几前翻了翻那几个KFC袋子，里面的东西还不少，有粥、有油条、有汉堡、有鸡块。她拿了两个纸袋出来：“我去微波炉里热一下，你想吃什么？”
“我去热吧。”凌凌伸出手，“你想吃什么？”
“你去坐着。”奥姆把袋子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我热好了端过来。”
凌凌没有再争，想了想说：“那我喝个粥，一根油条吧。”
奥姆从袋子里翻出一杯皮蛋瘦肉粥和一根油条，拿进厨房。微波炉“叮”了一声，她把热好的粥和油条端出来，放在凌凌面前：“先吃吧。吃完我们去外面转转。”
凌凌低头看了一眼那杯粥，忽然说了一句：“这个粥是诺诺喜欢的。”
奥姆正在给自己拿吃的的手停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一拍。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你还挺了解诺诺的口味。”
凌凌没有察觉，理所当然地说：“是呀，我从小和诺诺就是同学。”
奥姆语气平平的：“那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凌凌抬起头，几乎没有犹豫：“小米粥加红糖。”
奥姆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凌凌真的知道。她平时确实喜欢喝小米粥，红糖也是她习惯加的。这些东西她没特意跟凌凌说过，只是在她家吃饭的时候，偶尔会盛一碗小米粥，加一点红糖。她以为凌凌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可凌凌记住了。
奥姆心里那点刚才冒出来的酸意瞬间散了，嘴角又弯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这还差不多。”她转过身，又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豆浆，走过来在凌凌对面坐下。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奥姆先站起来，把自己那份垃圾收好扔进垃圾桶。凌凌也吃完了，收拾干净，两个人回房间拿了外套和手机，出了门。
沿着民宿门口的公路走了一段，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山风和偶尔掠过的鸟叫。走着走着，前面忽然热闹了起来，人声、车声、还有高音喇叭里放着的秦腔，混在一起，从远处飘过来。凌凌往前看了一眼，前面好像是一个村子，路边停了不少电动车和三轮车，有人正往村子方向走。一个老太太从她们旁边经过，手里挎着一个布袋子，走得挺快。
凌凌加快两步赶上去，客气地问：“奶奶，你这是打算去哪呀？”
老太太回头看了她一眼，用浓重的秦腔答了一句。凌凌听了个大概，好像是说“去赶会”。她和奥姆对视了一眼，都以为是庙会之类的东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老太太往前走。
到了才知道，所谓的“会”，其实就是北方说的赶集，只是这边不叫赶集，叫“赶会”。村子中间的一条主街上，摆满了各种摊位，卖什么的都有——衣服鞋帽、锅碗瓢盆、农具五金、蔬菜水果、小吃熟食。人挤人，车挤车，热闹得像过年。
奥姆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她走在人群里，目光四处扫着，什么都觉得新鲜。凌凌在旁边给她当半吊子翻译，遇到听不懂的方言就两个人一起猜。走了一会儿，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中间是一个大盆，盆里盛着一种深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奥姆凑上前去，问卖东西的老头：“这是什么？”
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甑糕。”
“好吃吗？”奥姆问。
老头大概看她们是外地人，没多解释，直接拿刀在盆里挖了两小块，分别递给她们尝。奥姆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糯米软糯，红枣甜香，中间还夹着芸豆的绵密，甜而不腻，口感层次分明。她转头看向凌凌：“这个好吃。”
凌凌也尝了，点了点头：“确实好。”
奥姆二话没说，让老板装了十一份。凌凌在旁边问：“你买这么多？”奥姆一边扫码一边说：“民宿还有九个人，带回去让他们也尝尝。”
两个人拎着甑糕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又看到一个摊位，上面支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肉，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腊汁肉夹馍”。奥姆凑过去，问凌凌：“什么是腊汁？”凌凌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两个人站在摊位前看老板操作。老板从锅里捞出一块肉，放在案板上，拿刀面轻轻一按，肉就碎了，然后夹进白吉馍里，递给了旁边的顾客。
凌凌问老板：“老板，腊汁是什么？”
老板看了她一眼：“女子不是本地人吧？”凌凌笑着说不是。老板说：“腊汁就是老汤、老卤，这锅汤有些年头了。”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算是学到了。奥姆说：“老板，我要十一个。”老板利落地给她装了十一份。凌凌拎着袋子，奥姆还在看，又买了十一份凉皮。
凉皮的拌法和她们平时吃的不太一样。老板把凉皮切好，只放了焯过水的黄豆芽和辣椒油，没有麻酱，也没有黄瓜丝。奥姆和凌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跟平时吃的不太一样”的表情。
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一个卖柿子的摊位。老板扯着嗓子喊：“脆柿子！不甜不要钱！”凌凌凑过去，看到摊位上摆着好几种柿子，有昨天在山上吃的那种小水晶柿子，也有大柿子，还有硬邦邦的脆柿子。凌凌问老板：“柿子还有脆的吗？”老板一听她口音，又笑了：“女子不是本地人吧？这脆柿子，美得很，你尝尝就知道了。”然后拿刀削了两小块，递给她们一人一块。奥姆咬了一口，真的一点都不涩，清甜脆爽。她又买了十一个。
最后两个人手里实在拿不下了，才决定往回走。一人拎着一边袋子，没走几步手就被塑料袋勒得发红。凌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你看什么？”奥姆问。
“看看有没有人经过，捎我们一程。”
正说着，后面果然看到一个老大爷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慢悠悠地朝这边过来。凌凌赶紧招手，老大爷停下来。凌凌说明了意思，说她们是前面民宿的，东西太多拿不回去，想搭个顺风车。老大爷看了看她们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她们被勒红的手，摆了摆手：“上来吧。”
两个人把东西放到三轮车后斗里，人也坐了上去。奥姆坐在车斗边上，看着凌凌跟老大爷有说有笑地攀谈，目光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欣赏。她平时接触的人里，很少有这种能跟谁都能聊上两句、遇到事情能自己想办法解决的人。凌凌身上有一种很接地气的韧劲，让她觉得新鲜，也让她觉得踏实。
三轮车开到了别墅区门口。两个人把东西搬下来，凌凌从袋子里掏出两盒甑糕和一袋橘子，塞到老大爷手里。老大爷推辞着不肯要，凌凌坚持塞给他：“大爷，拿着吧我们买了很多，吃不完。”老大爷推不过，笑着收下了，骑上车走了。
两个人拎着东西走回民宿。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