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再现[刑侦]》枕边兔

9、第 9 章 9

　　陈穗决定好去云津后，只是简单准备了一周出差用的行李。她出差的次数还算蛮多的，所以对于一周要多少行李心里都是有数的。

　　她没想多带点东西过去，这是她给自己留好的退路，如果那边确实不合适，不管是钟屿还是她的领导，不愿意接纳她，她就回来，届时在另作打算。

　　她拖着大件行李下楼的时候，发现箱子比想象中重得多。她工作后每天都早出晚归，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到处出差，很久没有锻炼身体了。

　　楼道没有电梯，她一层一层往下挪，到楼下的时候手心已经勒出了两道红印。连借力的腿上也多了一条笔直的红痕。

　　她站在单元门口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箱子。

　　一个成年女性的尸体，装进二十八寸的硬壳行李箱，再加上箱子本身的重量，至少六七十公斤。如果是正常上班的女性，不运动的情况下，可能没办法独自拖着这样的行李箱走到河边，再把它沉进水里。

　　她站在楼下，拖着箱子往小区门口走，脑子里却在转另一件事。

　　这个案子可能不是单人作案，要么是男性作案，要么是力道偏大，长期干活的女性，要么就只剩合伙作案了。总之主谋，或者说拉着行李箱去沉尸的人，不像是个力道小的女性。

　　陈穗看过钟屿后来发的照片，那条河边的路都是泥地，全靠人走多了才形成小道，估摸着周边是个小村子。干活的女性是凶手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这些内容都是需要学过专业知识才可能知道的，至少她没有这些专业知识的时候，她只拖着自己的箱子，感受到了重量，也不可能想这么多。

　　她立刻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上升空间，于是在去高铁站的路上，她一直在看手机上电子版的书籍。有部分看的是专业人士编写的书籍，全靠网友推荐，还有几本是通过上学的经验，跑相关专业的大学官网搜集到的教材书。

　　教材书确实枯燥了些，但胜过图片清晰，能方便她这样自学者更好的看懂文字内容，但由于她的手机特殊，不适合随意看照片，于是她选了本没有插图的书看了起来。

　　她的手机不是防窥屏的，导致每次翻页或者感觉有人盯自己的时候，陈穗都有意无意地抬头看一圈周围的人，担心人家瞟到她的屏幕，觉得她是个变态。

　　这个习惯让她一路都处在一种警惕的状态里，也让她在高铁上，无意中记住了周围不少情况——身后的孩子还没断奶，是和父母以及爷爷奶奶，一家五口一起出门的。孩子不大，但父母完全不想管，爷爷奶奶又管不住，已经有不少人出言提醒，但依旧屡教不改了。

　　她左前方，走道对面的中年男子，已经看了她两回。眼神很不友好，但看起来又只是很单纯的恨，没有其他任何杂念。这让刚开始学习微观表情的陈穗，很是苦恼，她读不懂这人。

　　但也没过五分钟，她就明白那名中年男子为何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中年男人站到过道上，声音很大，嚷嚷着说自己的钱包不见了，刚才还在的。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前后几排座位，最后落在了陈穗身上。

　　“你，你是不是拿了我钱包？”

　　陈穗抬起头，愣了一下。她刚才一直在看手机上的内容，就算是抬头看周围，也不可能做到隔空取物，怎么能算到她头上的?

　　“我没拿。”

　　“你一直坐在这里，就你离我最近。我刚才去上了个厕所，回来钱包就没了。”

　　她坐的是靠窗的位置，旁边还坐着一个人。要想出去取那中年男人的钱包，她得经过旁边人的同意，然后众目睽睽的去拿。她有这必要吗?

　　陈穗坐着没动，越过旁边人看向那个中年男人，说：
　　“我全程坐着没有动过。除了一开始上车的时候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剩下的时间我都没有离开过座位，我不可能去偷你的钱包。而且你和我隔了一个走道，我坐在窗户边，距离很远，不适合偷窃。”

　　她说得很清楚，条理分明，但对方听完之后，反而更怀疑了。

　　“你记得这么清楚？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你是不是有同伙？你刚才一直在看手机，是不是在给你同伙发消息？”

　　陈穗看着他，不想再说话了。

　　跟一个不讲逻辑的人讲逻辑，本身就是浪费时间。她打算让乘务长过来处理，自己不再开口。

　　可她不说话，对方反而更来劲了，像是被对方说中，她才不开口的。

　　“你不说话了？你没办法辩解了是吧？”

　　那个中年男人伸出手，想要越过陈穗旁边的乘客去搜她的身。陈穗旁边的乘客本来一直在安静坐着，这时候也忍不住了，伸手一挡。

　　“你干什么？人家坐在这里面又没去碰过你，你凭什么搜人家？是看人家是个女孩子好欺负吗？”

　　中年男人立刻调转矛头：“你帮她说话？你两是不是一伙的？”

　　两个人吵了起来，车厢里的其他乘客本就好奇想吃瓜，听见动手的声音，更是纷纷看了过来。有人皱眉，有人叹气，有人拿出手机拍。陈穗看着这架势，恨不得把头贴在玻璃上，让所有人都看不到她。

　　吵得越来越激烈，终于引来了乘务长。

　　乘务长是过来调解的，按照流程问清了情况，说可以帮丢了钱包的中年男子调监控，看一下车厢两头的画面。

　　中年男人对乘务长的安排并不满意，不依不饶道，“你看车两头的监控有什么用？我的钱包是坐在这里被偷掉的！”

　　乘务长说需要证据，不能冤枉人，他们可以帮他依法追回钱包，包括钱包内的物品。
　　但中年男人得理不饶人，还在骂骂咧咧，想要为难陈穗。

　　陈穗看自己也没法继续看书了，对方一直在吵，吵到了整节车厢都无法安静。列车长过来了，也依旧无法处理问题，也被此人拦着不让工作。她只好站起来，和他们一起沟通。

　　她从自己进站后把行李箱放置妥当、走到座位、坐下之后做的所有事情，全部说了一遍，但这些本就说过，那中年男子并不相信。好在她旁边的人和她不认识，并且人家是在她上车前已经坐在这里了。

　　对方可能是前几站就上车的乘客，反正比她早进站，查车票可以看出来，哪怕不是，也能用监控后再次印证。不管如何，这位陌生人都可以证明她刚才的话是真的。

　　陈穗取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乘务长的同时解释道，“麻烦查一下我的车次，以及我旁边这位乘客的。我和他并不是同行的，他比我早坐下。如果车次一样，就要麻烦您去调取监控了。总之有的是办法证明我们的清白，希望你们好好处理，不要因为谁声音大就帮着谁。”

　　陈穗说话时是带着情绪的，她真的有被打扰到，也希望能赶紧解决这件事，免得被人拍下发出去以后被指指点点。后续的澄清反倒会石沉大海，让她再次被之前“异能”贴的贴主嘲笑。

　　陈穗晚到，坐下后就没有再动过，这是事实。她旁边的人也亲眼目睹她坐在这里后一直没动过，加上自己也被中年男人打扰到了，所以也愿意帮她作证，同样拿了身份证给了乘务长。

　　乘务长扫了两个人的车票，生怕那男人还有什么借口干扰自己工作，把机器上的字全给他看了过去，“这两位没说谎，请您不要继续冤枉其他乘客了。我这边帮您联系公安，调取前后车厢的监控，尽快帮您找回吧。”

　　有了乘务长这句话，就意味着陈穗没有时间，也没有动机去做这件事。

　　事情到这明明已经和陈穗没关系了，至少在偷钱包这件事上，和她没关系了。

　　但那个钱包丢失的乘客依旧不满意，又嚷嚷着说自己的钱包里有重要的证件和钱财，要是不能现在找回来，会影响他下车后的行程。

　　他对着乘务长反复强调钱不是重点，里面有其他证件是比钱还要重要的物品，必须追回。

　　他的架势像是在钱包找回前，他在高铁上就要这样一直吵下去了。

　　这下已经不是打扰其他乘客的问题了，是他再这样吵下去，就算是把钱包给他找回，这节车厢的其他乘客也可能都要投诉了。

　　乘务长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再对着中年男人散发善意和客气，伸手打算拉他去其他地方来处理这件事，免得影响更多的乘客，甚至是断送他的职业生涯。

　　就在这个时候，又来了一名高铁工作人员，虽穿着制服，但样式和乘务长的不同，陈穗看不出对方的职位，想着自己需要知道的常识还很多，还得学。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从前一个车厢一路喊过来的，隔两座位就喊一遍，问自己手里的钱包是谁的。

　　等他走到陈穗这几节车厢的时候，已经喊了很多遍了，那个丢钱包的乘客就算不看也知道，是冲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