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再现[刑侦]》枕边兔

3、第 3 章 3

　　“为什么会去密室？”

　　一盏白灯被钟屿打开，直直的照向了对面的陈穗。

　　陈穗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没直接回答问题。

　　这个问题她早就料到会被问，但真被问出来的时候，身体还是先脑子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知道自己紧张了，也知道这种紧张藏不住。

　　当初隔着手机闻到血腥味，就该料到自己会到警局走一遭了。只是没想到警局的椅子硬邦邦的，坐久了硌得慌，她进来的时候没数时间，但现在感觉已经过了很久。

　　从一开始她就回答过其他警员关于自己的一些基础问题了，只是当时的警方还没有在密室里检测完成，所以关于密室的问题始终没来问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钟屿翻笔录的声音，和墙角那台记录仪细微的电流声。她盯着钟屿身后的白墙看了一会儿，墙上什么都没有，连个挂钟都没有。这种环境下，她确实很难静下心来做防御。

　　见她许久未回答，钟屿拿起手上的笔，用套着笔套的笔尾敲了敲桌子，“编理由呢？老实一点。”

　　陈穗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明显感受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个紧张来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意识到有问题了。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她又没犯事，紧张什么？可她又清楚的知道，她去密室的原因不方便说出来。

　　就算是她愿意透露，警方应该也没法相信。

　　她又不是凶手，这么紧张做什么?作为警察，问话是流程，没什么好心虚的。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陈穗强迫自己松开了手，往后靠了靠，试图找个舒适的角度，让自己放松下来。

　　“我刚说过自己前几天在出差，出差结束的时候正好刷到了网上的推荐视频，觉得挺有意思。我手机里有观看记录，你们能看到，这点没必要骗你们。我看离出差的地方挺近的，又正好在我回去的中间段，就打算玩完再回去。”

　　她没提手机，没提气味，没提那条帖子，也没提自己为什么要选那个综合本，但又完完全全回答了钟屿问她的问题。

　　话里每个字都是真的，但又并非是全部。

　　她说完之后看了钟屿一眼，似是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显然钟屿作为警方时，和先前在密室时的状态完全不同了，根本没给她一点信息。

　　钟屿没着急问她下一个问题，反倒是和旁边的警员对视了一眼。

　　陈穗注意到了这个对视，只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她回答的有什么问题吗？可她说的句句是实话，是经得起查证的。

　　“玩密室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在现场动过什么道具，道具上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地方？有什么说什么，不要隐瞒。”

　　陈穗把进密室之后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着自己进了密室以后就基本上在沉浸式玩游戏了，和她手机的异常基本就没什么关联性，说什么都是可以的。

　　和钟屿一起进门，在进门后发现的细节，她都简单过了过去，毕竟钟屿眼下就在自己的对面坐着，这部分她都有参与，自己说多了反倒显得刻意。

　　至于后来她单独去街上找线索、排查了十家店铺，尤其是关于每个店铺门口的气味，她都有老实回答。毕竟这确实是她观察到的细节，也是变相佐证她不是凶手的证明。

　　最后找到了密码、跟着钟屿进主楼，又退出主楼再走进去，还没上楼就被喊下来……这部分又完全和钟屿的时间线重合，她再次简单说了过去。

　　“为什么觉得生鲜店可疑？我记得当时我一直在找主楼的密码，你却不断让我往街上走。刚进密室的时候，你也说过自己是新手，怎么就笃定后边十个店铺有线索的？”钟屿问。

　　陈穗顿了一下，她又一次紧张了起来。这次的问题再次涉及到了她的手机，是她没办法透底的问题。

　　“就是感觉。鱼腥味很重，很刻意营造出来的样子。密室嘛，感觉就是哪都应该有线索的样子，就到处都看了看，摸了摸的。要说特别的地方，还真看不出来。你也知道，我确实是新手，看哪都新奇，我哪看得出那是出了事的地方。”

　　她没说自己到底要闻到什么，也没说自己为什么要先去生鲜店。那些她没说的，在她的回答的内容看来，已经足够掩盖。

　　她就是个普通人，身份背景一查就能查到。要真做了什么，光是她的行动轨迹就可以出卖她自己，根本用不着这么盘问。

　　她是出差偶然过来的，距离密室不仅跨市跨省，还有她那必须到公司才能打卡的考勤记录作证。

　　她根本没时间动手，也没时间伪造现场。

　　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陈穗都是实打实误闯的普通路人。

　　钟屿看着她，没再追问下去。

　　问话没持续太久，笔录做完后，警员合上本子，钟屿起身道，“可以了，你走吧。之后想起什么线索就再和我们联系。”

　　陈穗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往门口走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恍惚的。并非隐瞒实情的慌张，而是她头一遭进警局，又顺利走出来后，产生的莫名情绪，像是获得了劫后余生，可她分明没干坏事。

　　等她离开之后，钟屿才对着旁边的警员说：“重新调查一下陈穗。”

　　队员正收拾桌上的笔录，闻言抬起头，明显是怔愣了一下的，停在空中好一会，才问起，“看口供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啊？要这么重视吗？她都和钟队你一块组队进去了，能是凶手再次回到现场？”

　　钟屿看着陈穗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想了几秒。

　　那把椅子已经空了，但陈穗坐过的痕迹还在。方才她回答问题的时候，手一直放在膝盖上，左手会不自觉地蹭右手手背。前面几个问题，她回答之前都有停顿，是在回忆和思考，但后面越答越快，越答越流畅，完全不像是个普通人。

　　刚看到了案发现场，虽然有她阻拦，没有看清全貌，却也会清楚自己刚才去到过现场。还没缓过神又被带到了警局问话，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陈穗如果真的没提前设防，不是案件的相关人员，那她的心理素质该有多好，才能如此硬抗下来。

　　“她一开始的紧张确实不像装出来的，但越往后越自信，感觉像挑衅。”

　　队员还想说什么，钟屿先开了口。

　　“我每次去哪都会有命案发生。出现在现场的人，就不可能简单。”

　　钟屿身侧的警员似乎想到了过去发生的桩桩件件，没再问，转身去安排了。

　　另一头，陈穗从警局出来已经快傍晚了，眼看自己的假期要结束了，她只好赶最近的一班高铁回去。

　　预计回去的时间是明早六点，如果她运气好的话，没遇到堵车的情况，她应该是要通宵达旦的直接卡点去公司上班了。

　　她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警局的大门。玻璃门反光有些严重，能看见里面人来人往，但看不清谁是谁。

　　她不知道钟屿还在不在里面，会不会隔着玻璃在看她离开后的行为，去判断她到底是不是案件的相关人员，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到底过关了没有，会不会有警员在她上班的时候突然到访。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她又没犯法，问话也问完了，还能怎样？等他们查清楚密室的情况，应该就能找到真相，不再揪着她不放了。

　　赶了一夜的路，陈穗担心自己的手机又散发奇怪的味道，始终没多看一眼娱乐软件，反倒是公司单独开发的打卡软件被她打开了十余次。

　　她生怕自己赶不回公司，到时候因为打卡的问题又和主管扯皮，最后求爷爷告奶奶，拿到工资条又被扣200。

　　好在一路绿灯，她又在出火车站之前打了一辆快车，到公司时时间完全充裕。

　　陈穗看着自己成功打卡的提示，险些哼着歌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去。哪知她路过主管的位置时，对方不痛不痒来了一句，“你前两天出差为什么没打卡？”

　　这句话把陈穗问的，就差把手里的包砸过去了。

　　为什么没打卡？因为出差在异地啊，公司的打卡范围就只能在同一层楼，甚至必须走出电梯，走到感应门那才能打上卡。

　　人怎么能问出，她在出差为什么没打卡这种问题的？

　　陈穗大早上的好心情被彻底打扰了，叉着腰看着主管，却一句话没说。

　　她在思考自己说接下来的话，到底有没有足够的底气。

　　昨天去的密室已经足够证明她的手机散发的味道是真实的，只是还差了点其他方面的印证。

　　但已经足够证明她的手机可以散发出另一个空间才存在的气味，或许她可以靠这个来赚钱，不是吗？

　　当个没办法被揭秘的神奇魔术师，靠街头表演混点掌声和饭钱，虽然没办法通过现在最热的网络来扩大名气，却也可以成为现象级的表演，去各种景区吸引游客。

　　又或者还有其他路子，只是她当下还没想到。

　　总之，她非要在这受窝囊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