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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真的不是赖云嗔? 步苍峦问清 ...

  •   步苍峦问清楚了昨晚的细节,以及仲千怀追出去后又如何与那人缠斗的,随后带人离开了江府。

      路上,宴洲白对步苍峦说:“大人,那个仲千怀满口的假话。”

      步苍峦自然看得出来:“他跟昨夜那些黑衣人定然是一伙儿的。”说完,他看向宴洲白:“我一直让你盯着他,前些日子他都去什么地方了,你就没察觉异常?”

      宴洲白面露惭愧之色:“回大人的话,这个仲千怀出入江府去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地方,就因为没什么异常,属下才没向您禀报的。”

      步苍峦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不是没有异常,而是咱们盯梢的人被他发现了。”

      宴洲白一愣:“怎么会?他能有这么机警?”

      步苍峦瞥了他一眼:“若他不机警,就不会想到用苦肉计为自己摆脱嫌疑的法子了。”

      宴洲白纳了闷儿了:“他藏着掖着,就是不愿交代昨晚那些黑衣人的身份,定然是在替他们遮掩,怕咱们顺藤摸瓜查到什么,而且袖箭这种东西……普通人压根儿就不知道怎么用,昨夜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呐……”

      步苍峦“嗯”了一声:“而且宿微云的反应也不太对,我总感觉她与仲千怀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宴洲白问:“大人,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仲千怀既然有所警觉,还要不要继续盯着他?”

      “盯,但是让咱们的人隔得远些,这几日他一定还会有动作,不管他离开江府去见了谁,做了什么,哪怕去买个菜,也要将他所见之人的身份摸个清楚!前几日你们没注意他是怎么与那些黑衣人联络的,此次一定要将他们揪出来!”

      宴洲白应声:“是!”

      步苍峦正色道:“还有,先前是我疏忽了,你再去查查宿微云这个人,她在嫁入江府之前,与仲千怀有没有什么旧交。”

      “好,属下回去就安排。”

      “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步苍峦忽然话锋一转,脚底下也跟着拐了个弯儿,不知干什么去了。

      步大人扭头就去了鬼市。

      他来到打铁铺子的时候,项渝州一众人忙的不可开交,眼见着步苍峦来了,项渝州还有点儿怔:“欸?步大人,你……”

      “嗯我来了,你们忙着。”步苍峦随口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脚步没停,径直就往里走了。

      他这轻车熟路的样子,看的其他人一愣一愣的,柏贰停下手里的活,问道:“他来……干什么啊?”

      老九也搞不明白:“不知道啊。”

      柏贰看了一眼项渝州:“老大,你不进去看看啊?”

      项渝州想了想:“不用吧……他光明正大的进来,又不是偷偷摸摸的,应当没什么事,都继续干活吧。”

      步苍峦直接走进了江寂人的房间。

      江寂人正倚靠在床头看书,见步苍峦来了,有些惊诧:“你怎么来了?”

      步苍峦毫不见外的走过去坐在床边:“昨晚我不是说了么,今日要来找你,你忘了?”

      江寂人觉得他挺闲:“你天天往外跑,刑部不忙么?”

      “那我也不能时时刻刻待在官衙啊。”步苍峦哼笑一声,抬起一条腿搭在床沿上:“怎么,我来找你,你不乐意?”

      江寂人倒是没这个意思:“那你来找我有事么?”

      “今日我去江府了,我觉得那个仲千怀和宿微云有点儿奇怪。”步苍峦盯着江寂人的眼睛,问道:“你再想想跟江府的人接触的这几次,有没有什么细节觉得不对劲?”

      江寂人依言想了想,随后摇头:“我先前觉得古怪的地方都与你说过了。”

      步苍峦循循善诱:“再仔细想想,你去江府的这几次,那个仲千怀除了打听你的身世,还说过什么?”

      江寂人问他:“怎么了,你怀疑仲千怀和宿微云什么?”

      步苍峦便将今日在江府的事细细的同他说了一遍,随后道:“我觉得那个宿微云有些太维护仲千怀了,而且仲千怀露出胸前的伤口时,宿微云的反应并不大,甚至不如江此回惊讶,可见她是知道仲千怀受伤的。”

      江寂人闻言细细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况:“可……昨晚我记得他将那玉把件儿夺回来的时候,胸前并没有受伤渗血的迹象啊。”

      “嗯,昨夜他去刑部的时候也没有,因此那伤口肯定是从刑部回到江府之后才造成的。”

      “你的意思是,他回到江府后,猜到了你今日可能会去细查昨夜的事,便跟宿微云商议好了,故意伤了自己演这出苦肉计?”

      步苍峦点头:“对,所以我说宿微云和仲千怀的关系不对劲,而且今日我去江府的时候,一开始仲千怀并没有禀告宿微云,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家主。”

      江寂人下意识皱眉沉思:“宿微云为什么要帮仲千怀掩饰?他们费心遮掩,就是不想让你去追查昨夜的黑衣人,这说明那些黑衣人的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宿微云对此也是知道的,否则她不会与仲千怀沆瀣一气,而那些黑衣人又是仲千怀找来的,所以保护那些黑衣人,其实就是为了保护仲千怀,那仲千怀到底……”

      江寂人正喃喃自语着呢,忽然神色一紧,表情凝滞了一下。

      步苍峦见状赶紧问他:“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江寂人抬眼看着他:“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线索,就在江此回落水当日,我跟着他们去了江府,当夜仲千怀话里话外打听我的身世,曾无意间提起一件事。”

      步苍峦:“什么?”

      江寂人说:“他说他数年前去过东泽省。”

      步苍峦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凝重:“当真?”

      江寂人点头:“是,但当日我觉得这不是什么要紧的线索,便没怎么在意。”

      步苍峦拧眉道:“不,这个线索很重要。因为我先前让宴洲白去查过仲千怀,却并没有查到他曾经去过东泽省,所以,要么是仲千怀对你撒谎了,要么就是他故意抹去了自己去过东泽省的经历。”

      江寂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步苍峦:“如果我们假设,昨夜的那些黑衣人,和东泽省的山匪有关系,那就说得通了。”

      江寂人睁大双眼:“这……不可能吧?仲千怀一个管家,怎么会跟山匪扯上关系?江府用人难道就不调查对方的底细么?”

      “根据宴洲白查到的线索,仲千怀大概在三十年前左右进入了江府当管家,如果……”

      步苍峦的话没说完,江寂人脑海中突然有一道思绪闪过,问道:“三十年前?那在他之前呢?江府有没有管家?仲千怀是怎么突然就成了江府的管家的?”

      步苍峦摇头:“你跟我想到一处去了,但三十年前实在是太久了,有些事难免查不了那么详细。”

      江寂人:“那我这几日再去一趟江府,旁敲侧击的问问江姑娘。”

      “你先别急,江府刚闹出那么一档子事,仲千怀肯定有所戒备,你这个时候去,打听不出什么。我已经让宴洲白去查宿微云的过往了,等查到后咱们再商议后面的计划。”

      江寂人点了点头:“好,你先前不是怀疑江侍郎的死没那么简单么,你说……宿夫人会不会知道其中的隐情?”

      江寂人说的隐晦,步苍峦却明白他在想什什么,直言道:“你怀疑宿微云和仲千怀有私情?”

      江寂人“嗯”了一声。

      步苍峦结合今日在江府的情形回想了一下,道:“这个么……有些说不通,宿微云是江侍郎的妾室,江夫人故去这么多年,一直是由她来执掌中馈,她在江府的地位仅次于江侍郎,按说没道理跟一个管家暗通款曲。”

      江寂人反问:“如果是仲千怀逼迫她的呢?”

      步苍峦:“那宿微云完全可以告诉江释舟,不管是报官,还是将此人驱逐出府,都没必要受他威胁委身于人。除非……除非宿微云有把柄在仲千怀手里。”

      “什么把柄?”

      步苍峦摇了摇头:“这个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想不通,如果真是我们猜测的那样,必然是宿微云不敢向江侍郎开口的事情,否则她没必要隐忍。”

      “不敢开口?”江寂人推测道:“会不会跟江夫人的死有关?对了!前些日子我们推断,江夫人难产一事可能牵涉到江府的宅斗,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仲千怀和宿微云联手害死了江夫人,事后又将产婆灭口,仲千怀便以此事威胁宿微云与他私通?妾室设计害死了正妻,这个把柄够大,大到宿微云不敢对江侍郎说出实情。”

      两人一边分析,一边又有新的疑点紧随而来:“若你说的是真的,那仲千怀身为管家,怎么敢帮着妾室谋害江夫人?他就不怕宿微云利用完后就将他除掉么?”

      江寂人眉头一紧:对啊,步苍峦说的也有道理。

      江寂人觉得他们已经快摸到真相了,就差一点儿便可扫清迷雾,可偏偏所有推测都在这儿停滞不前,自己的身世、江夫人的死因、江侍郎的死因、数年前那个产婆的死因、昨夜的黑衣人、关系耐人寻味的宿微云和仲千怀、东泽省的山匪,这桩桩件件似有关系,却又缺了一条关键的线索将它们串联起来。

      江府到底有什么秘密?

      宿微云和仲千怀到底在遮掩什么?

      自己如果真的是江释舟的儿子,当年为什么会被人带出江府?

      江寂人想的头疼,下意识烦闷的叹了口气。

      步苍峦见状宽慰他:“你别太伤感,今日咱们商议的事情,我都会让人去查,现在我们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比你刚入京的时候知道的更多,说明我们查的线索和方向都是对的。”

      江寂人抬眼瞅着他:“那你别待在这儿了,赶紧回去干正事。”

      步苍峦的表情瞬间变得无奈:“用完了就将我一脚踢开?我自打进你这屋,连口水都没喝上!”

      江寂人不吃这套:“又不是我请你来的,你走不走?”

      步苍峦身为刑部右侍郎,平日里办案的时候,也会同一些混混流氓打交道,因此学起来也有模有样的,他隔着被子,一只手捏住了江寂人的脚踝,上半身微微前倾,痞笑着说:“我不走,有种你就喊人。”

      江寂人不跟他来硬的,蹬开他的魔爪便下了床,顺便还抓起了软枕夹在臂弯中。

      步苍峦见他要走,便跟着他起身去拽他的胳膊:“去哪儿啊?我还在这儿呢,你就这么扔下客人嗯……”步苍峦突然闷哼一声。

      因为他的话说到一半儿,江寂人便拎着软枕转身往他脑门儿上砸了一下。

      江寂人有恃无恐,本想让步苍峦松手,结果步苍峦挨了这一下,不仅没松开,甚至品出几分熟悉的感觉——几个月前在东泽省遇到山匪的当天,自己被那桃木坠子的主人救下的时候,脑袋上也是被砸了一下!

      步苍峦福至心灵,满目惊疑的看向江寂人:“你……当日在东泽省,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江寂人挣开他的手:“说什么疯话呢!”

      他迈步就往外走,步苍峦站在原地瞧着他,冷不丁的喊了声:“赖云嗔!你给我站住!”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江寂人什么反应都没有,脚步甚至没有丝毫的迟疑,毫不犹豫的就踏出了房间。

      步苍峦瞧着纳闷儿:难道……江寂人真的不是这桃木坠子的主人?

      可他却知道那么多关于赖云嗔的线索。

      步苍峦在房间里沉思着关于桃木坠子的事情,不一会儿,项渝州进来了:“步大人,您找我啊?”

      步苍峦有点儿怔:“嗯?什么?”

      项渝州说:“寂人兄弟去找我,说您要见我,什么事儿啊?”

      步苍峦便往他身后看去,就见江寂人大半个身子都藏在门外,只猫个脑袋往里看。

      步苍峦的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进来!”

      江寂人最不喜欢他这样凶,干脆连脑袋也不猫了,直接缩回了门后,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

      步苍峦大步走过去,拽紧他的后衣襟将他提溜进屋:“藏什么藏!这么大个人,你以为自己藏起来我就看不见你了!”

      江寂人一言不发的打开他的手,然后一脸倔强的躲到了项渝州的身后。

      步苍峦又开始冒火:“你……”

      “诶诶诶……别动怒,咱别动怒啊,”项渝州夹在他二人中间打圆场:“步大人,您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啊?”

      步苍峦瞪了一眼躲在他身后、老老实实抄着手的江寂人,随口编了个话:“你认知赖云嗔么?”

      “赖云嗔?”项渝州听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噢,就是当日您在刑部说的那个人啊,那不是您房里的人么?我怎么会认识?”

      步苍峦觉得江寂人一定隐瞒了自己什么,又问项渝州:“这个名字你先前听说过没有?”

      项渝州想也没想,笃定道:“没听过。”

      “没听过?”步苍峦眯了眯眼睛看向江寂人:难道他真的不是赖云嗔,不是这桃木坠子的主人?

      正这么想着呢,步苍峦又解下腰间的桃木坠子拿给项渝州去看:“此物你之前可曾见过?”

      项渝州和江寂人几年前便结识了,若这桃木坠子真是江寂人的东西,那项渝州应当……

      “没见过。”

      步苍峦一听这话,顿时泄了气。

      “问完了吧?”江寂人又从项渝州身后探出个脑袋:“问完了快走吧,今日没准备步大人的饭。”

      步苍峦险些被这话给呛死:“怎么!步大人若是吃你这一顿饭,还能将这铺子给吃穷了!”

      “欸?欸?”项渝州护着江寂人:“不是……咱,咱别喊呢……步大人想留在这儿吃饭啊?成啊,我让柏贰……”

      江寂人蔫儿坏的打断了他的话:“项大哥,你别多事,步大人府上还有人等着,他留在这儿吃饭,那赖云嗔是不是也要来蹭一顿?”

      “江寂人!”步苍峦快要气炸了:“你跟我装糊涂是吧!我说没说过赖云嗔不在我府上!”

      江寂人巴不得他赶紧走:“不在你府上?那你还不快去找!”

      “你……”步苍峦忍无可忍,上前就要去拽他,项渝州赶紧拦住:“诶别别!寂人兄弟的胳膊还伤着呢!可不好动粗!”

      步苍峦一听这话,去抓他的动作登时僵住了。

      他攥起拳,恨恨的收回了手。

      既然自己不受待见,那还留在这儿干什么,步苍峦气哼哼的就要往外走。

      结果他刚从后院儿走到铺子里,余光瞥见了他们正在锻造的兵器,步苍峦霎时停住了脚步。

      柏贰一众人都在忙,没人搭理步苍峦,倒是他自己走到了一堆箭矢面前,皱着眉问道:“你们还铸袖箭?”

      一旁正在打铁的人闻言应了声:“是啊。”

      步苍峦想也没想,赶紧拿着其中一支袖箭折返回去,江寂人见他去而复返,又跟兔子似的藏到项渝州身后,步苍峦忍下心头的不爽:“别躲了!快过来看看,昨夜伤了你的袖箭是不是这个样式?”

      江寂人只瞧了一眼,便笃定道:“不是。我昨夜回来就瞧过了,那人用的袖箭不是出自项大哥的铺子里。”

      步苍峦便又问项渝州:“除了你们之外,还有谁家的铺子可以买袖箭?”

      “这可多了去了,大人若是想从袖箭入手查起,那可不好查,毕竟咱手上没有对方所用的袖箭啊。”

      即便将整个昭京翻过来挨家挨户的找,那也得先有证物才行,否则凭借着一堆相似的袖箭去找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个靠谱的法子。

      可步苍峦却不这么想,他心思一动,转念便有了法子:“谁说非得有证据才能查的。”

      项渝州和江寂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你真的不是赖云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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