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前夫夜夜蹲我巷口》淡墨卿衫

42、将军的质问和包容 他坦荡磊落

　　总算安稳送走了小姑娘，没有当场戳破难堪，也护住了她纯粹的心意。

　　可心底的疲惫与无奈层层叠叠涌上来，一身青衫男装衬得她身形单薄，立在暮色长街里，安静又茫然。

　　她刚转身准备返程，身后骤然传来一道沉定有力的脚步声。

　　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压不住的执念与笃定，步步逼近。

　　“站住。”

　　顾一帆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温润，染着淡淡的沉哑，藏着被骗后的郁结，却又带着难以克制的紧绷。

　　未雪背脊一僵，心头瞬间一沉。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她缓缓转过身，果然看见顾一帆立在几步之外。

　　少年将军褪去了沙场锐气，英挺的眉眼覆满暮色沉色，眼底没有暴怒斥责，只有一片沉淀许久、看透一切的清明。

　　他刚从沈梦文那里印证了所有错位与真相，走完空无一人的落雨巷，熬过了满心崩塌的落空，此刻再看见这张清俊温和的少年眉眼，心中所有疑惑尽数落地。

　　他直直望着她，目光灼灼，没有半分躲闪，一字一句，笃定追问：
　　“你就是阿园，对不对？”

　　不是试探，不是猜测。

　　是确凿无疑的质问。

　　河堤落英里的温柔佳人是她。
　　深宫廊下的清俊小厮是她。
　　骗他假名假址、刻意躲他、藏尽所有身份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未雪抬眸对上他眼底的清明，所有侥幸、所有伪装、所有隐瞒的余地，尽数消散。

　　谎言被彻底戳破，再也无从遮掩。

　　晚风掀起她的衣摆，她望着眼前满心辗转、被自己欺骗数次的坦荡少年，心底愧疚翻涌，再也撑不住刻意的疏离与冷漠。

　　良久，她轻轻闭了闭眼，终究缓缓点头，声音轻而哑，带着无法辩驳的无奈：
　　“是我。”

　　一句承认，彻底敲定了所有真相。

　　顾一帆心口重重一滞，积压数月的迷茫、偏执、落空、自我拉扯，在这一刻轰然落定。

　　他没有发火，没有质问她为何欺骗，只是深深看着她，眼底藏着说不清的酸涩：“为何要骗我？为何明明次次相见，次次相识，却偏要装作陌路，刻意躲我？”

　　他坦荡真心，从未负她半分，却被她整整瞒了一季，困在真假虚实里受尽煎熬。

　　未雪垂眸，指尖微微攥紧衣衫，满心无奈与局促，声音温柔又恳切，带着十足的歉意：

　　“将军，对不起，是我欺瞒了你。”

　　“只是我身不由己。”

　　她的人生、过往、身份，层层皆是枷锁。
　　和离脱身、净身出户、隐姓谋生，她步步走得如履薄冰，不敢暴露真实身世，不敢牵扯任何权贵纠葛，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一介女子，日日男装混迹市井、游走深宫。

　　一旦身份败露，过往风波再起，非议、流言、麻烦，接踵而至。

　　她别无选择，只能隐瞒，只能躲避，只能编造谎言自保。

　　未雪抬眸，眼底带着真切的恳求，放软了所有姿态，轻轻求他：
　　“我知是我不对，让你空等、让你纠结、让你白白耗费心神。”

　　“可我实在有难言之隐，求将军不要生气，也千万不要拆穿我。”

　　她最怕的从不是自己被非议、被质疑。
　　而是一旦身份曝光，平静谋生的日子彻底破碎，再度卷入她早已想要远离的是非泥潭。

　　她不求他谅解，只求他成全她最后一点安稳。

　　顾一帆定定看着她眼底的忐忑、无奈与恳切。

　　看着她明明一身傲骨、从不求人，此刻却放下所有姿态，低声恳求。

　　满心郁结的怒气、被欺骗的失落，一点点被心疼取代。

　　他瞬间懂了。

　　她不是刻意薄情，不是生性欺瞒。
　　是活得太难，藏得太累，步步皆身不由己。

　　所有的疏离、所有的谎言、所有的刻意躲避，从来不是针对他，是针对她身不由己的命运。

　　暮色长街寂静无声。

　　顾一帆敛尽眼底所有沉郁，长长吐出一口气，所有执念的疯魔、被骗的不甘，尽数归于温柔克制。

　　他看着眼前小心翼翼、活得步步隐忍的人，终究心软，字字郑重作答：

　　“我不生气。”

　　“也绝不会拆穿你。”

　　他坦荡磊落，既知她身不由己，便不再为难。
　　纵使被欺骗、被疏离、被陌路相待，他依旧舍不得让她难堪，舍不得打碎她来之不易的安稳。

　　未雪闻言，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轻轻落地。

　　可她不知道，顾一帆眼底深处，早已悄然下定决心。

　　他不拆穿、不逼迫、不纠缠，是护她周全。

　　但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放手，再也不会任由她消失在人海里。

　　真相已然揭晓，心事彻底落定。
　　他心悦之人，不论男装俊秀，不论女装温柔，自始至终，唯有她一人。
　　夜色沉落，巷陌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