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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秋声 1.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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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
九月,蝉鸣将尽。
萧辞刚走进晨阳高中的时候,银杏叶正簌簌地落。
“真服了,我又不是搬家老妈给我塞这么多东西干嘛啊。”萧辞绝望的拖着行李箱四初张望着。
“哎!同学,你知道男寝A号宿舍楼怎么走吗?”
只见面前的人染着一头黄发在阳光下像是在发光,一片银杏叶完美的融入在里面只露出了一个小角,童景澄台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景色。
“直走左拐就是…”童景澄指了个方向又指了指他的头发“有叶子。”
“哦哦,好的谢谢。”萧辞理了理头发,抓住了躲在他头发里的小叶子,随手扔了。
“嗯,不客气。”童景澄盯着那个被扔掉的银杏叶道。
没过一会儿萧辞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宿舍,他看了一下305的门牌号便开门走了进去,印入眼帘的是四床两桌的经典宿舍设计,往里面一看已经有两人到了。他们正聊着天听到开门声就看了过去。
“我艹!小↓黄↑毛↓”只见一个染着红毛,笑的十分张扬的入走了过去。
“…纪辰泽!不好看的才叫黄毛,像我这种长的帅的叫金毛!你懂不懂!”萧辞满脸黑线不知这位怎么也在这里。
“你们认识?”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传来。
“哦哦,和你价绍一下这是我发小萧辞。”纪辰泽随意的将手搭在萧辞的肩上道。
“你好,我叫江与。以后就是舍友了,要不要加个好友?”江与从上铺下来,打开手机亮出自己的绿泡泡二维码道。
“好”
“嗯嗯,请问你们是情侣吗?你两的发型有点像‘西红柿炒鸡蛋’”江与问道。
“啥?就他?”萧辞翻了个白眼。
“小辞辞你这么说我会生气的。”纪辰泽调笑道。
“哦哦,是我误会了。”江与尴尬道。
“没事儿”纪辰泽无所谓道。毕竟江与已经不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了,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
“话说这个床铺是谁的?”萧辞问道。
“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有了”
萧辞收拾完床铺和纪辰泽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这一路过来不知道有多少男女同学回头议论。最终一个同届的女生举着个手机走上前来道“同学…”女生有点紧张,看了一眼身后一群给自己加油助威的姐妹终于说了出来“同学你好我叫苏思宁,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她刚说完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向纪辰泽。
“我吗?”萧辞指了指自己,我吗?
“嗯嗯”苏思宇眨了眨眼,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萧辞不想女生尴尬同意了“好”。
加上好友之后女生们也没做停留。“可以呀萧辞开学第一天就有女生找你加V信,”纪辰泽将手臂搭在萧辞肩上打趣道。
他们站到分班表前,萧辞的指尖顺着名单往下滑,轻轻的点在"高一(七)班"那一栏停住——萧辞 郑淮
两个名字上下挨着,像命运随手写下的伏笔。——萧辞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个瞬间。如果当时他没有抬头,没有看见那个站在走廊尽头、倚着窗框低头看手机的少年,是不是后来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可他还是抬头了。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像一幅用淡墨勾勒的山水。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萧辞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同学,你挡路了。"
身后传来冷淡的声音。萧辞慌忙侧身,那少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很淡的雪松香气,没有看他一眼。
“那就是郑淮吧!长的真好看啊。嫉妒了。”纪辰泽酸道。
萧辞后来才知道,郑淮是中考全市第三,知道他喜欢打篮球但从不参加班级活动,知道他上课总是趴在最后一排睡觉却能考年级前十,知道他待人接物客气而疏离,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冰。
到了教室萧辞发现,郑淮的座位在他斜后方,后来的他每次假装回头借橡皮,都能看见郑淮垂着眼睫在草稿纸上画几何图形,笔尖沙沙,神情专注而冷淡。
萧辞坐上座位没多久手机就弹来消息。
苏思宁:〖你好同学我是苏思宁,刚刚加你好友那个。你还记得吗?冒昧的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呀?〗
萧辞:【记得,我叫萧辞。】
苏思宁:〖请问你可以把你那个红色头发的男生的联系方式推我嘛?求求了。〗
苏思宁消息发完还发了一个求求了的小猫表情包。
萧辞看完之后没说什么只是将手机页面给他的同桌纪辰泽看。
“look”
纪辰泽转过头看了一会儿后“我靠!原来是看上我了呀,嘿嘿”
“请把你猥琐的表情收一收,你到底加不加?”萧辞满脸无语。
“加呀!肯定加!快快快把我推过去。”纪辰泽嫌萧辞慢抢过手机自己搞了起来,萧辞也没说什么。
纪辰泽后排的郑淮盯了一会儿萧辞后又默默的低下头。
萧辞似乎有所感应转过头时看到的就是郑淮低下的头,看起来毛绒绒的“想摸。”
纪辰泽问道:“嗯?你说什么?”萧辞回过神来“啊,没什么。”
这时一位看起来才20出头的年轻女老师走了进来,他站到讲台前往台下看了一眼道:“同学们,你们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就是你们之后高中三年的班主任了。我叫黄茉薇。”刚说完就在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后面还加上了一个电话号码。“有事就打电话给我,你们的手机我是不会收的,但是!”黄茉薇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在上课的时候玩手机的话,后果自负!”
纪辰泽嬉皮笑脸道:“放心黄老师我肯定不会的。”
黄茉薇笑着朝纪辰泽点了点头,又看向四周“你们呢?”
“知道了。”
下课后——“我去!这女老师这么年轻!不会是‘母老虎’吧?”纪辰泽自己吓了一下自己之后又开始玩手机了。
晚自习刚一下课纪辰泽就拉着萧辞的手冲向食堂。
2.失眠
纪辰泽洗完澡裸着上身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嚷嚷道:"这破学校水忽冷忽热的,迟早把我烫成秃子。"
江与已经缩在上铺,戴着耳机听歌,见纪辰泽这样又把脸埋进被子里。
萧辞靠在阳台门框上吹头发,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对面楼瞟。对面是A栋另一侧,三楼最边上那间,灯还亮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眼神还是若有若无的看去。
"看什么呢?"纪辰泽突然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对面有美女?"
"……滚。"萧辞把毛巾砸他脸上。
纪辰泽笑嘻嘻地接住,忽然压低声音:"你今天不对劲。分班表那儿,你看那个郑淮看了整整十秒,"很可疑哦。
萧辞手指一紧:"少胡说。
"我胡说?"纪辰泽挑眉,"你萧辞什么时候主动给陌生人让路过?还差点把自己绊倒,我这是胡说?"
萧辞不想理他,转身进屋。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童景澄拎着一袋苹果走进来——他是305的第四人,白天在楼下指过路,这会儿才到。
"你们好。"童景澄把苹果放在桌上,目光在萧辞头发上停留了一秒,"……叶子没了。"
萧辞一愣,随即想起白天那片银杏叶,有点不好意思:"啊,是你呀!谢谢早上指路。"
童景澄点点头,没再说话。这人话比郑淮还少。
熄灯铃响得猝不及防。
纪辰泽却越夜越兴奋,扒着萧辞的床沿:"哎,今天那个苏思宁,长得还行吧?"
"你不是加她了吗,自己问。"
"我问了,人家三句话不离你。"纪辰泽啧了一声,"不过说真的,我们班那个郑淮,你们看见没?就白天那个穿白衬衫的。"纪辰泽转过头看向江与道。
上铺的江与探过出头来:"他……他好凶的。我晚上去办公室交表,听见老师在夸他,中考考了全市第三,但是档案上家庭情况好像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纪辰泽疑惑道。
"好像父母离异了。"江与声音更小,"就他一个人住校,也没有监护人的电话。"
萧辞躺在下铺,盯着上铺的床板,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对面楼的灯,在三楼最边上那间,还亮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是新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暖暖的,可他就是睡不着。
凌晨一点,萧辞轻手轻脚爬起来去阳台倒水,眼神飘忽。
夏末的夜风带着凉意,他刚拿起水杯,就僵住了。
对面三楼最边上,领口上面的两个扣子没扣上,随意的躺在锁骨上,胸肌在领口里若隐若现。
那人白衬衫,没穿外套,指间夹着一点猩红——是烟。他侧着脸,轮廓被月光削得冷而锋利。
是郑淮。
郑淮似乎也察觉到了视线,抬眼望过来。
两栋楼的阳台隔空相对,中间只隔着一道窄窄的银杏树影。萧辞的心跳声在寂静里震耳欲聋。
郑淮看了他两秒,然后抬手,把烟摁灭在阳台栏杆上,转身回了房间。
灯灭了。
萧辞站在原地,手里的水早就凉了,可他一点也没察觉。
他只是忽然想起白天擦肩而过时,郑淮身上那股很淡的雪松香。
原来那不是洗衣液的味道。
是孤独的味道。
上铺江与痛苦地翻了个身,把枕头砸下来:"才六点四十……"
萧辞把被子蒙过头,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他盯着上铺的床板,眼前却全是昨晚对面阳台上那个猩红的光点,和郑淮抬眼望过来时、月光落在他睫毛上的样子。
"萧辞!萧辞!"纪辰泽穿着裤衩跳到他床上,"我艹!你黑眼圈咋重得像被鬼吸了阳气似的,昨晚偷牛去了?"
"滚,可能是有点认床。"萧辞一脚把他踹下去,慢吞吞坐起来,头发翘得像鸟窝。
童景澄此时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前背着单词。他抬头看了萧辞一眼,目光在他眼下停了一秒,又平静地将目光移回单词本上。
这人怎么起这么早?萧辞迷迷糊糊地想着。
洗漱间里,纪辰泽霸占着水龙头洗脸,萧辞站在旁边刷牙,满嘴白沫含混不清:"你昨晚不是说要追苏思宁吗,起这么早给谁看?"
"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纪辰泽抹了把脸,水珠甩到萧辞胳膊上,"对了,今天有开学典礼,听说要穿校服。"
"……校服?"萧辞含着牙刷一愣。
"就你床上那套丑不拉几的蓝白色啊,我妈昨天塞行李箱最底下了。"
萧辞吐掉泡沫,心里莫名有点烦躁。他总觉得忘了什么,直到走进教室——他的座位在第四排靠窗,斜后方是郑淮的位置。
而那个位置是空的。
萧辞把书包塞进抽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郑淮的桌面干净得近乎空白,只有一本数学必修一端端正正摆在左上角,旁边放着一支黑色钢笔。
没有课本,没有水杯,没有早餐袋。
像他的人一样,什么都不肯多留。
"看什么呢?"纪辰泽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哦,郑淮啊。听说他从来不参加开学典礼,去年中考状元致辞他都没去,牛吧?"
萧辞"嗯"了一声,转回来,却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一颗薄荷糖——是刚才在食堂门口,机器里掉出来的。他盯着那颗糖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趁没人注意,把它放在了郑淮的桌角。
刚放完他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贿赂?讨好?还是……
"萧辞。"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萧辞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郑淮站在过道里,校服穿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他垂着眼看萧辞,又看了看桌角那颗糖,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挡路了。"
又是这句话。
萧辞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对、对不起!"
郑淮从他身侧走过去,带起一阵很淡的雪松香——和昨天一模一样。他坐下,把包子放在抽屉里,然后伸手,用食指和中指夹起那颗薄荷糖,举到眼前看了看。
萧辞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郑淮侧头,目光终于正正地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湖,看不出情绪。
"谢了。"他说。
然后他把糖放进了校服口袋。
萧辞愣在原地,直到纪辰泽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喂,老黄来了!回魂!"
他坐回座位,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3.开学典礼
萧辞还在专心玩着手机突然被纪辰泽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干啥?我游戏刚打到一半呢!”
“开学典礼都快开始了你还打游戏。”纪辰泽没好气道。
萧辞只能在心里为队友默哀。
去礼堂的路上,银杏叶落得更凶了。九月的太阳悬在头顶,把柏油路面烤得发软。萧辞把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里面只穿了件白T恤,后背还是很快洇出一层汗,浮现出一点肉色。
"听说今天校长要讲话,"江与小跑着跟上他们,"还有中考状元的表彰……"
"郑淮是全市第三,"纪辰泽插嘴,"第一和第二在隔壁班,但老黄说郑淮才是实打实的分数,前面两个有加分。"
萧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加了他QQ啊,"纪辰泽晃了晃手机,"虽然他一个字都没回过我。"
萧辞心里莫名酸了一下。他连郑淮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礼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各班按顺序入场,高一七班的队伍在东侧楼梯口。萧辞站在队伍中间,前面是纪辰泽张扬的红毛,后面是江与细弱的声音,可他总忍不住回头——
郑淮不在队伍里。
"找什么呢?"纪辰泽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瞟,"别看了,那尊佛不可能来排队的。这种集体活动他从来不参加,老黄都默许了。"
萧辞"哦"了一声,转回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拉链。
队伍往前移动,礼堂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萧辞被分配到了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纪辰泽在他左边,江与在纪辰泽旁边。童景澄坐在最边上,正低头看一本英文原版书,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礼堂里两千多个学生,嗡嗡的说话声像潮水一样起伏。萧辞坐下后,目光不受控制地扫向最后一排——
那里有个空位。
不,不是空位。萧辞眯起眼睛,在礼堂昏暗的后排阴影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轮廓。
郑淮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校服穿得一丝不苟,拉链拉到最顶端。他没有看舞台,低头在膝盖上摊开的本子上写着什么,笔尖沙沙,神情专注而冷淡。阳光从礼堂侧面的高窗斜切进来,刚好落在他手边,把他握笔的手指照得近乎透明。
萧辞眼睛亮了起来,心里又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索性又玩起了手机。
"下面进行第一项,请全体起立,奏唱国歌。"
萧辞站起来的时候,视线还是没忍住往后飘。郑淮站得笔直,嘴唇没动,但右手按在左胸,指节抵着心脏的位置。那个姿势标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却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孤独。
国歌结束,校长开始讲话。
"同学们,欢迎你们来到晨阳高中……"
萧辞盯着舞台上方晃眼的灯光,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滑。校长的声音透过音响变成嗡嗡的白噪音,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后排某个女生小声的窃笑,听见纪辰泽用课本挡着脸玩手机的按键音“我真没招了,校长废话都怎么多的吗?不理解也不想尊重。”。
但他听得最清楚的,是身后某个时刻传来的、极其轻微的翻页声。
郑淮在最后一排翻了一页纸。
萧辞忽然觉得口干。他悄悄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余光却瞥见侧门走进来一个人——是班主任黄茉薇。她手里拿着一张名单,径直走向舞台边上的教导主任。
"下面,表彰中考优秀学生。"教导主任接过话筒,"请全市前十名同学上台——"
名单念到第三个的时候,萧辞的背绷直了。
"高一七班,郑淮,中考全市第三。"
礼堂里响起掌声,夹杂着女生的窃窃私语。萧辞回头,看见郑淮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有往舞台方向走,而是径直从侧门出去了。
全场寂静了一秒。
教导主任尴尬地咳了一声:"郑淮同学……可能临时有事。我们继续——"
"牛吧?"纪辰泽用气音对萧辞说,"去年状元致辞他都没去,今年照样不给面子。"
萧辞没说话。他看着那扇被郑淮推开的侧门,门缝里漏进一道刺眼的阳光,又缓缓合上。
校长继续讲话,内容变成了校规校纪。萧辞觉得越来越热,礼堂的空调似乎坏了,冷气吹到脸上是温的。他扯了扯领口,眼前开始发花。
"……严禁早恋,严禁打架斗殴,严禁携带违禁物品进入校园……"
萧辞的手指攥紧了椅子边缘。他想起昨晚对面阳台上的郑淮,想起那片银杏叶,想起雪松香。这些画面在热浪里旋转,变成一片模糊的白。
"萧辞?"纪辰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脸怎么这么白?"
萧辞想说"没事",但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他往前晃了一下,膝盖撞在前面的椅背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扶住了他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那只手的温度像一道电流,让萧辞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回头——
郑淮不知什么时候从侧门回来了,正站在他座位旁边的过道里。他手里拎着一瓶冰镇过的矿泉水,瓶身还在滴水。那只扶在萧辞后背的手很快收回,快得像是一个错觉。
"你挡路了。"郑淮说。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但声音没那么冷了。
萧辞慌忙往旁边缩了缩,心跳快快得要炸开。郑淮从他身侧走过去,带起一阵很淡的雪松香——混着冰水的水汽,凉丝丝地扑在萧辞发烫的脸上。
郑淮坐回了最后一排。
萧辞低头,发现自己的椅子扶手上多了一瓶水。冰镇过的,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标签被撕掉了一半,露出里面透明的液体。
他抬头看向最后一排。
郑淮已经重新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萧辞清楚地看见,他右手边的位置空着——那里原本应该放着那瓶冰水。
"我靠,"纪辰泽瞪大眼睛,"他给你的?这是啥意思?高冷学神默默求爱?"
“别胡说八道。”
萧辞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滚过喉咙,把五脏六腑的燥热都压了下去。他捏着那瓶水,指腹蹭过瓶身上被郑淮撕掉标签时留下的毛边,忽然觉得——
这大概是郑淮能给出的,最温柔的道歉了。
为昨晚那句"你挡路了",为今早那句"谢了",为所有说不出口的"我在看你"。
校长终于讲完了。散场的时候,人群像潮水一样往门口涌。萧辞故意落在最后,他看见郑淮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没有随大流往正门走,而是推开那扇侧门,独自走了出去。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门关上,影子消失了。
萧辞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半瓶水。纪辰泽在前面喊他:"萧辞!发什么愣!去食堂抢饭了!"
"来了。"萧辞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侧门,把水瓶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校服口袋。
瓶身上残留的雪松香,被他一路带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