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我并非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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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开国皇帝薨逝后，原太子长子顾允燃登基，并立燕王顾景深为摄政王代为行权。天子登基两年后的八月，西夏来犯，幸有秦月生秦将军镇守边疆，抵挡西夏。天子于同月，改定年号为和安，登基元年为和安元年。
和安二年，九月初九。
京城内一片人团锦簇的样子，好不热闹，各处张灯结彩，来往的人络绎不绝，一时街上满满的烟火气息。
“掌柜的！我要典当，七日死当。”
恒瑞行当铺里人来人往的。这是一间不大的当铺，但是装潢倒是翻新过，高高的柜台虽然只有一个窗口供老板接待客人，但是台面油亮油亮的。这时候正是中午，铺子里接客的一共也就只有三个人，一个是站在装着木栅栏的柜台后接客的山羊胡老板，一个是正在后面打盹的先生，看样子是平时帮客人鉴定的，还有一个坐在先生的后面，不仔细看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清脆的算盘珠子的声音传来，定睛一看才看的出来，是个女账房。
“新帐房？”进来的客人冲掌柜的笑笑，对着后面扬了扬下巴，那熟稔的语气明显是山羊胡的熟客。
山羊胡听了，冲隐在阴影里的女子看了一眼，转过头来挤眉弄眼：“正是。”随即小声说道：“什么都会，还便宜，好用。”
那客人一脸不可置信，说道：“能被你金掌柜说什么都会，那可真是了不得了。”
金掌柜点了点头：“就是字丑了点，当时给了她几道题，哎呦那个字哟，我真是一点也看不下去。“
身后的算盘声停了下来。
然而金掌柜根本没有注意到，接着说道：“不过那几道题，她倒是回答的都不错。尤其是最后一道，真是很难找到这么让人满意的了。“
那客人挑了挑眉毛，一手接过柜台上的钱，一边看着金掌柜小心地收起来他的玉佩，不由得好奇：“最后一道题是什么啊？“
金掌柜得意洋洋地卖关子：“这可是小店的独门问题，不足为外人道也。“坐在后面的林昭禾把手里的算盘继续打了起来。
切，说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林昭禾撇撇嘴，最后那个问题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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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刚到京城的时候了，林昭禾被京城满眼的繁华迷了眼。和春城的悠闲自在不同，京城到处都是步履匆匆的人，有长衫打扮的公子，也有身上东一块儿补丁西一块儿补丁的脚夫，还有大腹便便的官人从马车上下来，然而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大家都很忙。
来自春城的林昭禾走路都要比别人慢半拍，真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一个个都这么着急干什么！又一次被身边的人撞了个趔趄的林昭禾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肩膀，她打定主意，先去梁王府看看。
虽然林昭禾知道自己大概率是只能看看大门，但是她着实没想到她连大门都看不到。四方城以东为贵，以西为次，东边都是各种显贵的房子，西边则是平民的房子。林昭禾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东边的长安街上时，竟然发现还有一道关卡，把东边和西边彻底划分开来。而她一个走路的普通老百姓，和旁边的八抬大轿的对比不可谓不惨烈。
以平民的身份，莫说王府，就是其他人，她也进不去。
林昭禾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看着其他人都是拿着通判、文牒才一个一个进去，就算是递交东西，也都是身边的小厮或者丫鬟，一个上午，她竟然一个本尊都见不到，统统都是高坐在轿辇里。
嘶，这可有点犯难了。虽然说她已经想到了，想要进梁王府恐怕是件难事，但是属实没想到西区的人她竟然一个都见不到。
这有什么办法呢？
林昭禾撞着胆子向关卡口驻扎的人走了过去，对方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普普通通，斜睨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林昭禾三步并作两步，急忙拉住那男人，见对方瞪过来，赶忙露出个微笑：“这位哥哥，想问……咱们这西边的贵人们，还有没有找丫鬟的？”
“怎么？”那看守上下扫了她一下，面无表情：“你要找差事？劝你别动这条心思。你这资质，没戏。”
林昭禾眨了眨眼，笑容堆得更胜，她从荷包里掏出来五百钱银子说道：“自然自然，所以还得您提点提点才是。”
那看守看到她要拿钱，终于带了点笑容，说道：“算你走运。……这样吧，你去东街菱安路，找王嬷嬷，如果有人想要找粗使丫鬟，一般都找她。”
“多谢大人。”林昭禾拱手作揖，这一声大人明显把对方恭维美了，嘴巴快咧到耳朵了，林昭禾不由得暗笑，嘴上却趁火打劫：“不知大人可知，这位王嬷嬷的喜好？”
刚被恭维完的看守有些飘飘然，有什么便说了：“五六十的老太婆了，就喜欢别人夸她美。”
“我？年轻？”看着约莫六十来岁的王嬷嬷插着个腰，指着林昭禾笑道：“小姑娘去哪里打听的我的喜好？”
这似笑非笑的神态惹得林昭禾有些犹豫不决，正当她在思考怎么回话的时候，王婆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但指甲却染着凤仙红的手说道：“姑娘不要自作聪明，人云亦云。想要攀高枝可是难得很。看你年纪不大，粗使丫头是当得的，但是这嘴可是要管住了。”
她抬眼看了一下一头雾水的林昭禾，叹了口气道：“该说是你消息灵通还是不灵通，能找到我不容易，但是你也不多打听打听我是做是什么的。”
“您难道不是……帮人找丫鬟小厮的？”林昭禾有点琢磨过味儿了。
王嬷嬷笑了笑不语。林昭禾看着她浓妆艳抹的脸，红色的指甲，恍然大悟。是了，古代上了年纪的妇人怎么会化妆化得这么夸张呢？而且帮人找丫鬟小厮……那不是也可以……
看到林昭禾羞得不行的脸，王嬷嬷哈哈大笑：“你这姑娘不错嘛，脑子转的很快。”她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欣赏，不等林昭禾开口，又问道：“怎么，你是想去哪个贵人府里做事？”
林昭禾眨了眨眼睛，其实她还蛮喜欢这个王嬷嬷的，为人爽快，而且也不坑她，便也直白地说道：“梁王府。”
这下子轮到王嬷嬷目瞪口呆了，她好像甚至不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一样，问道：“什么？”
林昭禾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梁王府。”
“……”王嬷嬷感觉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本来觉得这姑娘不错，虽然她自己是做青楼生意居多，不过西边李府确实是想要个机灵的，没想到眼前的姑娘居然这般痴心妄想。她不由得冷笑道：“姑娘可不要一口吞不下，把自己撑破了。梁王府，不光是你想去，就算是只苍蝇飞进去都得变成金苍蝇出来。你还不如跟我说你想去摄政王府，拿下那位冷面阎君。”
“王嬷嬷多虑了，”林昭禾一作揖道：“我并非想要攀高枝，我对我自己还是了解的，攀高枝这种高难度的活计不适合我。”她顿了一下，笑得极自信：“但我做账房绝对是一流。而且主子家里需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对于林昭禾后半句话，王嬷嬷眼珠子转了转，来了兴趣，道：“怎么说？”
“您也知道，”林昭禾的笑容变得狗腿兮兮：“这达官贵人嘛，账本总得漂漂亮亮的，说得过去，但是呢吧，这漂亮的账本都是给外人的，我是给主家干事的……”说罢，她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
王嬷嬷沉吟片刻，忽然眼前一亮，说道：“这样吧！你明日跟我来，我这儿倒还真有个差事，可能能用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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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小禾。”
“籍贯。”
“越州通县人。”
“哦？听着不像通县的人啊。”
“父母双亡的早，这些日子都是在通州城讨生活。”
眼前蓄着山羊胡的老男人瞥了一眼一旁的介绍人王嬷嬷，后者立马笑容满面的说道：“没问题没问题，她的文牒我都看了。”说罢，她又俯身过去，跟山羊胡的老男人耳语起来，林昭禾估计不外乎是要么过去七日里她是去了通州城探查她的身份，要么是告诉这男人自己愿意帮着做假账，又或者两者都有。
至于她的名字和籍贯，其实是林昭禾自己看到顾景深给她的文牒里面，也直接给了她一个新身份。虽然连名字都得改掉，但是估计顾景深有他的原因吧，或者是怕他哥哥再找她？不过名字而已，她连灵魂都不是这里的，倒也没什么大碍。现在她只祈祷顾景深给她做假身份的时候做得好一点，能让她顺利入职，毕竟按照王嬷嬷的说法，这个典当行可能和梁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做得好了，说不定就能去梁王府。
“行吧，那我倒是要考考你。”山羊胡的声音把林昭禾拉了回来。
前面几道题都很普通，也就是算数之类的问题，林昭禾算数是肯定没问题，对宁国的流程现在也很熟悉了，毕竟庆瑞药铺摸爬滚打的这一年，她又肯下功夫，现在算得上是个熟手了。
不过这最后一个问题……
林昭禾的思绪抽回到了现在，她看着站在门口的客人正和金掌柜眉飞色舞地说着话，心里愤愤地，说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最后一道题几乎就是把“如果我们店要洗钱，你会不会举报？A.会 B.不会”写在脑门上了。
不过这倒是也算她当初答应王嬷嬷提出来的亮点，倒是也让她顺利入了职。说到底她一介女子，即便宁国女子出门打拼不算少见，但也绝不是主流，也因此能愿意雇佣她的人仍然是少数。而在这里待着，且不说王嬷嬷说的恒瑞行和梁王有瓜葛是不是真的，至少她有个工作，不至于坐吃山空，而且还可以继续探查那个乞丐的下落。
至于恒瑞行……林昭禾翻看着账本，要是问她这个典当行有没有可能和梁王府有关系，她的回答一定是——
那必然有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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