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有病 愿不愿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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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迟是被拉来操场的，拿到奶茶时整个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冰凉的口感配上酸甜的葡萄果肉，提神效果堪比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你怎么没换？”
路堔将吸管戳进奶茶杯，“就你那点小孩子脾气我还看不出来啊？”
谢迟有些难为情，他其实一清二楚知道自己这样闹脾气不太好，如果真的没有喝到的话他也不会多么多么难过，只是那一阵子有一点情绪而已，谢迟想了想，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路堔不是说那家奶茶店的多肉葡萄卖完了吗，那现在自己手里的是？
“你从哪里买的？不是说那家奶茶店卖完了吗？”
谢迟嘴上这么问，身体很诚实的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哪家有买哪家的呗，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我们大功臣啊。”
说话还是那么欠欠的，可离得远的店送过来他就不怕送迟了吗，谢迟心里这么想，实际上也这么问了，而路堔也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说了句更欠的话出来：
“只要加钱，那么无论你的正义迟不迟到，你的奶茶——永远不会迟到！”
“这就叫——钞能力，钞票的钞。”
谢迟不想理会他莫名其妙的犯病，掏出手机准备转账，却被路堔拦住了。
“诶我说这位小朋友，哥哥我不是说了请你喝吗？转钱显得多生分啊是不是？”
从他手里抢回手机，谢迟点开和路堔的聊天框，只有几句例如：‘吃什么’，‘下节啥课’这种稀松又平常的对话。
“你额外花了多少？我转你，我不麻烦别人的。”
路堔百般无奈，这人怎么听不进话呢，转念一想，又笑嘻嘻起来：“不用转，也没几个钱，你要是真想回报我点啥，就帮我跟娟姐说两句好话。”
闻言谢迟抬头看向他，用眼神问他原因，路堔挠挠头，略显尴尬的吹了个口哨。
“额…这个，因为娟姐有时候跟我妈告状，万一这次也…”
谢迟心领神会，又问一遍真的不用他转钱才默默收好手机。
这节是体育课，操场上大多数都是正在活动的学生，里面多多少少有几个他们认识的，路堔本来打算在操场溜达一会再去办公室，结果被一道声音打断。
“路哥！”
陈文是从宿舍楼的方向跑来的，如果余舸没跟在他后面的话，陈文刹车的时候已经摔个狗啃泥了，路堔翻个白眼，表情里是无法掩盖的对陈文的嫌弃，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余舸扶着陈文站稳，脸上是和路堔如出一辙的嫌弃：“都说了让你别急，路哥能丢了是怎么着？”
陈文嘿嘿笑了两声，看到路堔手里的奶茶袋又惊呼起来：
“点奶茶不带兄弟！你个忘恩负义的！”
路堔没回话，默默把袋子递过去，里面赫然还有两杯奶茶，陈文没话说了，高高兴兴地接过奶茶分给余舸，甜腻的味道容易让人产生多巴胺，尤其是夏日里的一杯冰奶茶，陈文不由自主地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观赏了这一切的谢迟嘴角勾起弧度，眉毛和眼角都压低了不少。
余舸注视着陈文默然无语，踢了一下对方的小腿，提醒他来找路堔二人的目的，陈文舔舔嘴角，开口：“哦哦对，那会娟姐找我俩来着，说让我们等会直接去302教室找她，办公室人太多了。”
还有不到五分钟上课，确实该走了，但他们四个人不可能一人提着一杯奶茶去找李慧娟，也太招摇了，于是四个人一致决定先把奶茶放回宿舍。
302教室说起来是教室，但完全没有一个教室的样子，没有学生，没有老师，甚至连块黑板都没有，只有零星几套桌椅和讲台，比起一个教室，更像是一个会议室。
老师们经常在这里开会，所以这里的封闭性无疑是最好的，能最大程度的保护隐私，李慧娟选择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
四个人看见已经站在窗边的李慧娟，齐刷刷地道了声‘老师好’，李慧娟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找地方坐，几个人听话地拉出椅子坐好，李慧娟站在他们中间，也不兜圈子。
“我和那几位同学确认过了，他们还是保持以前的说法，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余舸正欲说话，被路堔用眼势拦下，给了谢迟发言的时间：
“老师，正如我才说的，我和陈文都目睹了他们的欺凌行为，是他们先打劫，向余舸索要财物，并且我们有现场视频，我认为没有什么比直接的证据更有说服力。”
谢迟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干什么事都是，直截了当、语气坚定，换做任何人都会认为他现在一定是临危不乱的状态，可只有路堔注意到了，谢迟的手在抖，甚至带着腿也在抖动。
他在紧张。
李慧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小迟啊，一旦这件事按照校园欺凌的方向去解决，那么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你能明白吗？”
谢迟握紧正在发颤的双手，直视着李慧娟，语气仍然坚定：“我明白。”
李慧娟轻叹一声，看向一边因为谢迟气场而双眼的陈文，陈文被看的一颤，迅速调整坐姿。
“你和谢迟都看见了？”
陈文仿佛一只啄米的鸡仔，头点个不停。
李慧娟看看四人，最后看回谢迟。
“视频找出来我看看。”
谢迟点开相册里那段长达半个小时的视频。
混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伴随着打斗声，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视频播放结束后，气氛诡异的沉默几秒，随后李慧娟道：“行，我去和学校反应，但我还是想问问当事人的想法。”
李慧娟抬头与余舸对视，余舸几乎没有思考的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老师，按谢迟所说的处理。他们从高一开始就以不正当理由向我要钱了，并且在这次打斗过程中他们对路堔进行了锁喉这类危险动作，很容易致人伤亡，所以我认为完全可以按欺凌情节算。”
李慧娟有些许欣慰，难得见到自己班的孩子们这么团结。
“好，谢迟，能把视频发我一份吗？”
谢迟点点头，加了李慧娟的微信，将原视频发了过去。
“嗯，你们先回吧。”
和一个小时前一样，又是齐刷刷的四句‘老师再见’，一出教室门，几个人都把紧绷着的弦给松下了，尤其是陈文，仿佛劫后余生般的大口喘气，又戳戳谢迟，忍不住的感叹：“小迟你刚才的气场也太吓人了吧，好有压迫感。”
“啊？有…有吗？”
谢迟压下心里的紧张感，装作若无其事的和陈文聊天，陈文没走几步就叫嚷着要带余舸去小卖部买零食，美其名曰庆祝一下，余舸想了想，觉得确实应该有些纪念，也就一起去了，走之前还问了谢迟和路堔要不要一起去，被谢迟笑着拒绝了。
等陈文二人走远后，谢迟才松口气，抬眸看向路堔，路堔的眼神现在有点让人琢磨不透，但一定不是开心的。
“你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不说话。”谢迟问他。
路堔回过神，还是那副不高兴的表情，垂眸看谢迟：“你在紧张，而且很严重。”
本来谢迟还自以为藏的很好，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穿了，于是他不再直视路堔而是看向远处：
“我还以为装的挺好呢。”
“很烂。”
路堔毫不留情道。
谢迟嗤笑着低头，眼底中恢复了往常的落寞，路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一阵暖风轻轻拂过，将两人的发丝吹动，谢迟鼻子一酸，却仍然装作无事发生，两人站在一起至少沉默了五分钟，路堔实在忍不下去了，走到谢迟面前，凝视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等来回话，路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有选择告不告诉我的权利，我也不会强求你必须和我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有什么事，都不用对我刻意隐瞒。”
说话时路堔一直盯着谢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哪怕你有多么不堪，我都想了解真正的你。”
听到这里，谢迟终于抬眼与路堔对视，可没对视几秒，又低下了头，喃喃道：
“哪怕我有病吗。”
他的说话声有点发抖，可路堔仍是那么坚定。
“对，哪怕你有病，生理也好心理也好，我都想去知道、了解。”
空气中只剩下谢迟凌乱的呼吸声，氛围再次静谧起来，路堔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那么，你愿意让我重新了解你一遍吗，谢迟。像七年前一样？”
谢迟再抬头时已经红了眼。
突然，陈文提着一大袋零食向他们跑来，谢迟循着声音望向陈文，排出一口浊气，转头看着路堔：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和你说的。”
路堔笑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将那句‘我可以等’说出口，只听见谢迟又说了一句话：
“你应该…和他们不一样。”
谁们？不一样？什么不一样？
路堔想追问下去，可谢迟已经朝着对面二人走去了，更重要的是，他恍惚间看到谢迟的泪痣在夕阳的映射下闪出亮光。
他好像，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