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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醒来 嫁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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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婼眠发着低烧,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医生给打了退烧针,又挂了一瓶盐水。
她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梦里全是德赛斯的脸。
她猛地抽动了一下,被卿絮槐轻轻抓住手,才慢慢沉下去。
vip病房外的楼道里,苏瑾言难得点了一支烟。打火机“啪”地一声,火苗晃了晃,烟光明灭间,他侧过头看向安托万,问道:“怎么回事?”
德赛斯抵达曼谷的头一天,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他的人查到了安东尼藏身的第一个落脚点,一家靠近边境的地下赌场。
德赛斯带人过去是我,对方已经听到风声跑了。
他们沿着边境线一路追上去,从曼谷一路北上,最后进入缅北。
德赛斯对这片土地不太熟悉,对手也像泥鳅一样滑,每次他们刚摸到尾巴,对方就提前转移。
他们队里有叛徒。
第五天傍晚,两队人终于碰面,安东尼雇了20多个雇佣兵,德赛斯枪法准,还没清人的脸,就被他一枪爆头。
混战不到二十分钟,20多个雇佣兵都被他的人杀死,只剩安东尼一个人孤立无援。
“德赛斯!有本事就单挑!”安东尼用法语挑衅道。
“好啊。”德赛斯答应了。
两人丢下枪,打算来一场真男人的肉搏。
开始,德赛斯占了上风,一拳打在他脸上,安东尼踉跄着后退,嘴里尝到一股铁锈味。
可就在德赛斯打算速战速决时,安东尼从后背摸出一把刀,刀尖直直往他的心口刺来。
德赛斯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刀夺了过来夺刺刀。
他没有犹豫,刀锋划过安东尼的喉咙,血溅出来,落在他脸上,温热的。
安东尼双手捂着脖子,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挣扎两下,断了气。
变故就发生在此刻,德赛斯队伍里的叛徒,朝他开了一枪,子弹快得让德赛斯没办法躲过,直直射中德赛斯的腹部。
德赛斯其他手下立刻将他拿下。
安托万冲过去扶住德赛斯,用手压住他腹部不断往外涌的血,还好他们有带医疗箱,他用绷带给德赛斯止住了血,把他带到缅甸边境一个临时医疗点,医生只能做最简单的止血和补液,说必须尽快送正规医院。
安托万当下就决定往昆明送,连夜联系了边境线上的接应车辆。
德赛斯躺在后座,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呼吸声断断续续。
柳婼眠在凌晨三点的时候醒来了,消毒水的味道最先钻进鼻腔,然后是喉咙里因为发烧泛起的干涩。她咳嗽两声,视线慢慢聚焦,看见卿絮槐坐在窗边的陪护椅里,脑袋歪在椅背上,嘴微微张着。
卿絮槐被她的动静惊醒了。
“眠眠,你醒了。”卿絮槐连忙站起来,伸手去摸柳婼眠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好像退烧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想去看他。”柳婼眠撑着床沿坐起来,手背上还贴着留置针,她看着卿絮槐的眼睛,那里面都是担忧和迟疑。
“你现在身子还虚。”
“我没事。”柳婼眠拉住她的手,“带我去看看她,卿卿,求求你。”
卿絮槐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扶着她出了病房。ICU门口,苏瑾言坐在椅子上,抱着笔记本,处理一些公务。
安托万也坐在一旁,手肘撑着膝盖,脑袋垂得低低的,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
柳婼眠出现在ICU门口,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玻璃窗透出里面仪器幽绿色的光,她说道:“我想进去看他,可以吗?”
安托万去叫了主治医师。
医生同意后,柳婼眠穿上了隔离服。
柳婼眠推开门,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烈地扑来,病房里很暗,只有床头一小盏灯亮着。
德赛斯就躺在那张窄窄的床上,脸色似乎比身下的床单都要白,嘴唇干裂起皮,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能看见渗出来的一点红。
柳婼眠以为自己会哭,可眼眶干得发疼,一滴泪都落不出来。
她慢慢走到床边,把椅子拉近,坐下来,又小心翼翼地握住德赛斯的手。那只手凉得惊人,指节上甚至还有刀伤,她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轻轻捂着,像是怕把他弄疼了。
她就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直到医生说探望时间结束了,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德赛斯的手。
“德赛斯,我明天再来看你。”
柳婼眠出了ICU,苏瑾言和安托万依旧在椅子上守着,她说道:“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行。”
毕竟在她眼里这两个人都跟德赛斯没有什么关系。
安托万推辞道:“柳小姐还病着呢,还是让我来吧,毕竟德……德赛斯受伤都是因为我引起的。”
柳婼眠此刻的理智已经恢复了大半,她之前不该那样抱怨安托万,毕竟他也是好心,她对着安托万道了句,“对不起学长,但还是让我来吧,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最后,还是卿絮槐开口,“你就接着熬吧,等德赛斯醒来照顾你的时候,他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苏瑾言也是开团秒跟,“卿卿说得对。”
柳婼眠只好跟卿絮槐去休息了,两人挤在同一个病床上。
柳婼眠她依旧睡不着,德赛斯为什么会中弹,他身上的旧伤是怎么来的,苏瑾言又为什么对德赛斯的事这么上心,安托万为什么对她恭恭敬敬的?
这些谜团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德赛斯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她,等他醒过来,她一定要好好问问。
这些谜团困着她,直到凌晨五点,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德赛斯在第三天醒来一次,醒来后嘴里叫了声“觉觉”,又继续睡下去了,医生检查后说可以转出ICU了。
此时的柳婼眠正在补觉,她醒来的时候,苏瑾言跟她说了德赛斯的情况以及转院的事。
柳婼眠听到德赛斯醒来激动地想去看他,又被苏瑾言泼了一盆冷水,不过最后听到已经转出ICU后松了一口气
同时,她把心里的困扰问了出来,“苏总为什么这么关心德赛斯?”
苏瑾言看了看她,说道:“跟他聊天挺有意思的,而且你是卿卿的朋友,德赛斯是你的男朋友。”
真的有人会爱屋及乌到这种程度吗?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苏总。”
“嗯。”苏瑾言也点点头,“你是他女朋友,算是他亲属,签字转院的什么的你去吧。”
“好。”
“我昨天申请了航线,我们坐私人飞机回去。”
“好,谢谢苏总。”
这是柳婼眠长这么大第一次坐私人飞机,来的时候三个人,回程的路上是七个人,还有两人是安托万的私人医生。
机舱上很安静,德赛斯依旧昏迷着,脸上没什么血色,柳婼眠握住他的手死死不放。
到达上海后,德赛斯被转到了华容注资的一家私人医院。
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入目就看到洁白的天花板,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整条手臂都麻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
他努力聚焦视线,才看见柳婼眠趴在他手上睡着了,几缕头发散在他手腕上,呼吸轻轻扫过他皮肤。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然后慢慢抽出手臂,怕惊动了她。
柳婼眠不敢睡得太沉,生怕错过德赛斯醒来,听到有动静她立马睁开眼,视线里还糊着一层睡意,过了两秒才看清德赛斯的手抽走了,此刻正搭在雪白的被单上。
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床头。
德赛斯正偏头看她。
柳婼眠张了张嘴,她想说太多,也想问太多,可此刻那些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一个音都发不出去。
她只是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
德赛斯抬起手,动作很慢,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脸颊,把那道泪痕轻轻擦掉,声音又低又涩,“哭什么,我不是醒来了吗?”
柳婼眠听见他说话,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她抓住他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先是很用力的捏了一下,又像怕弄疼他似的松开,最后两只手包裹住他的。
“你吓死我了,德赛斯,你真的要吓死我了。”她边说边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错了。”德赛斯的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着,一下一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让你担心了。”
柳婼眠用力摇摇头,嘴里不住地问,“你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德赛斯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慢慢浮上来,“不疼,你在这里,我哪都不疼。”
柳婼眠动作一顿,低头瞪他一眼,眼睛又红又肿,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你就知道说好听的。”
“只对你说。”
柳婼眠也没再跟他顶嘴,她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又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用棉签蘸着,一点点润他干裂的嘴唇。
护士很快来了,检查了各项指标,又嘱咐几句,临走前对柳婼眠说,病人刚醒,情绪别太激动。
柳婼眠连连点头,坐回床边时,特意把椅子又拉近了些。
她看着德赛斯,那些盘旋了好几天的疑问又冒了出来,话到嘴边,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他刚醒,身上还带着这么重的伤,她舍不得逼他。
“你知道不知道,你睡着的时候,我天天跟你说话,你一句都不回我。”
“但是我听到了。”
“真的吗?”
“嗯。”德赛斯把头往她手心里偏了偏,像只找到主人的大金毛,“听到你在骂我,骂我吓你,还听到你说好喜欢我。”
柳婼眠笑了,“你都能听到,怎么不早点醒来。”
“太困了。”德赛斯说得理直气壮,“想多听你说说话。”
“觉觉,我也很喜欢你。”
“嗯,你不喜欢我,那你能喜欢谁?”柳婼眠傲娇道。
“觉觉,你想不想,嫁给我?”
柳婼眠愣住了,然后脸红道:“你就这样求婚吗?别人求婚都是鲜花钻戒,哪有在病床上求婚的啊?”
德赛斯眼巴巴着她:“那等我出院,就向你正式求婚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