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的烦恼》宁丹大道

22、第 22 章 我上公司宿

　　吴宇枫万万没想到，经过昨天那一场羞辱，宋思唯还能像没事儿人一样，出现在化妆室。
　　片场来来去去上百号人，一个赛一个的人精，吴宇枫是当仁不让的男一号，背靠大资方，监制跟他走得很近，即便他没有明说，个人喜恶只要稍微注意都能摸到端倪，所以并不像宋思唯想的那样，是吴宇枫带头联合工作人员欺负他，纯粹是察言观色顶级学者们之间的一场隔空默契而已。
　　半夜收工的时候，宋思唯笑了一天，脸都快僵掉，何夕用吹风机把手烘热，在给他揉搓，吴宇枫推门进来，撞见当场，愣了一下，面前两人一个坐着，一个弯腰，丝毫不受他影响，他本来心情很好地准备找借口送何夕回家，现在思想混乱，有些口不择言“光天化日，卿卿我我，注意点吧。”
　　何夕没回头，平静的怼了句“太阳还有5个小时才上工，蔡老板。”
　　他用吴宇枫戏里的名字称呼他，摆明了不愿多聊，吴宇枫瞪了两人一眼，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宋思唯僵硬的肌肉，缓和了些，他好奇地抬眼，瞧了何夕很久，末了评价道“你这人嘴是挺损的。”
　　只要何夕的阴阳怪气不是冲自己，宋思唯觉得，勉强可以算是优点，如果对象特指吴宇枫一人的话，那他更是希望，何夕火力全开，寸草不生。
　　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周一清晨，何夕被短信提醒吵醒，他猛然坐起，解锁滑动，盯着屏幕足足看了一分钟，随即爆发一阵狂喜，银行卡余额的数字，超出了他的预期，刨掉下季度的房租，生活费，还能存一部分，这实在很难让人冷静。
　　一整天，何夕的心情都像踩在云端，经常旁若无人地嘴角上扬，宋思唯换场景的时候，忍不住笑话他“我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原来也是个贪财鬼。”
　　何夕就当没听见，充盈的钱包足以让他原谅一切不美好。
　　但...
　　并不包括家门口的这个人。
　　“今天下班挺早。”蒋英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何夕误以为那天他只是轻微伤。
　　走到门边开锁的时候，蒋英跟着进屋，遭到他的驱逐，轻轻推了一把，结果蒋英直接皱眉弯腰，蹲了下去，可把何夕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伤到了哪里？我看看。”
　　蒋英坐在客厅凳子上，接受何夕的检查。
　　翻开领口后一圈厚厚的绷带才显露出来，何夕倒抽一口凉气，他替蒋英害疼“医生怎么说啊？”
　　蒋英看着何夕忍不住皱眉抿嘴的模样，感觉自己这趟来的真值，这刀挨得更值。
　　他想说没什么事儿，两三个星期就看不出来了，但话到嘴边居然变了味“还不好说，看恢复吧，毕竟那种情况下，没轻没重都是冲着要害来的，能捡回一条命已经走大运了。”
　　果然，何夕听完眼角耷拉，明显是心软的表现，蒋英乘胜追击，愁苦地叹了口气“风光鼎盛的时候，身边都是知己，一旦有个滑坡，立刻就撇清关系，叫人寒心啊。”
　　当天晚上，蒋英留在了何夕捡漏的出租屋里，并如愿以偿享受到了贵宾级术后陪护待遇，不仅有现煲的鱼汤喝，饭后水果都是挑了籽去干净皮的，一口一个，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吃的畅快。
　　吃饱喝足，何夕用生理盐水，给他仔仔细细清理好伤口周围，烧了一壶热水给他泡脚，交代完家里各项生活用品后，他拿起外套起身出门。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啊？”
　　何夕头也不回“你好好休息，我上公司宿舍挤一挤。”
　　第二天晚上，何夕家门口同个位置，出现了同个背影，他二话不说开门放人，同个步骤走一遍，到了半夜依旧去宿舍凑合睡。
　　蒋英锲而不舍，何夕处变不惊，两个人像在默默较劲，一个进攻，一个防守，来回拉扯，毫无进展。
　　一周后的这天晚上，蒋英实在装不下去了，何夕在门口换鞋，他走过去拿下他的外套扔回卧室，沉声道“晚上我不在儿睡，别折腾了。”
　　何夕从善如流，放下钥匙回屋，蒋英伸出胳膊拦住去路，将他困在墙边“你跟我说句实话，为什么要躲着我？说完我就走。”
　　何夕低着头，头发长了许多，他没空修剪，砸下来挡住了他的眉眼，蒋英本意是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说话，便抬手去撩，何夕像受惊似的，偏过脸，他过激的反应刺激到了蒋英，让他忍不住大声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那句话说错了，那件事没做好，你说出来啊，憋在心里，谁TM知道，你以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
　　何夕突然冷笑，对峙中的两人而言，这样的举动无异于贴脸挑衅，蒋英火了，他一拳砸在鞋柜上，距离何夕的脸颊只有几公分远，他颤动了下睫毛，居然没躲。
　　蒋英让他气的牙痒痒，一股无名火烧得自己头脑发懵，开始口不择言“你整天跟在宋思唯身边，学点好的，不要有不三不四的想法。想找兼职，我可以帮你，这个圈子不是一般人能混的。”
　　何夕突然抬头，眼光锐利“不三不四？你想说的是和男人鬼混吧？掏靠自己闯出名堂，你凭什么看不起？”
　　“我没有说他，我担心的是你，他一个农村出来的小孩，什么都没有，不出卖自己就得饿死街头，你不一样，你是正经大学生，大把女孩子喜欢，将来是充满希望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何夕冷哼“想管我？你先回答我，你有什么资格？”
　　“我...”蒋英卡住，没什么底气的样子“我比你大，我当你是亲弟弟。这样还不够格吗？”
　　“哦，那如果我说，我不想做你的弟弟呢？”
　　蒋英噎住，他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换来何夕这样的拒绝，蒋英气焰完全干瘪，连带着声音都小了“行...你不要我管，我找你姐，让她来管，这总行了吧？”
　　说着蒋英掏出手机，两人都在气头上，越顶越极端，都在呼哧喘气，何夕抬手打断他的拨号，两眼赤红，紧紧盯着蒋英，视死如归一样“说吧，告诉郑明明，他的弟弟喜欢男人，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蒋英彻底呆住，他没想到何夕居然会承认，也许是被自己逼的？也许是气话？
　　他抱有一丝侥幸。
　　何夕紧接着扔出一枚更加毁灭性的炸弹“而我看上的人，郑明明也认识，就是你。”
　　说完，空气真的冻结了，至少蒋英是这么觉得，他耳边闪过一段电流，脑子停顿了几秒，像失忆。
　　何夕看似脱口而出，实则处心积虑，如果蒋英回应了，他给自己争取了一次机会，赢，如果蒋英拒绝，换他彻底死心，以后两不相欠，双赢。
　　怎么都不会输的结果，他抱着堵一次的决心，开了口，但蒋英只是楞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好久，既不反驳也没有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像突然不认识何夕一样。
　　好久好久，蒋英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感觉有人在替他说话，飘在头顶，不真切“可，我们俩都是男的啊...”
　　这个回答出乎何夕的预料，他的完全应对方案里还真没有这句。
　　何夕又埋下了脑袋，看着地板，他不能盯着蒋英的眼睛，否则脑筋会短路“男人喜欢女人，可以，女人喜欢男人，也可以，男人喜欢男人，为什么就不可以？谁规定的，异性是爱情，同性就是变态？”
　　蒋英一琢磨，好像还挺有道理，他被何夕洗脑一般，顺着他的思路说了起来“可...男人和男人，没法生孩子啊...”
　　何夕突然有点想笑，他忍住了，拿她姐献旗“哦，郑明明和相真，他们也不打算要孩子，那你觉得他们是不是爱情？”
　　蒋英转念一想，还真是...
　　何夕的嘴角慢慢扩大，他就快控制不住心跳的狂喜“所以，你还有什么顾虑？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别藏着掖着了，开诚布公一次讲清楚好了。”
　　蒋英咳嗽了两声，一个那么爽快的人，突然吞吞吐吐起来，何夕眼神鼓励，他从没有今天这般急切的希望能听到蒋英的声音，仿佛胜利之神在向他招手，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只需要他再加把劲。
　　蒋英咽下口水，把心一横“可是...我，我不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