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送机 " ...
-
"女士们先生们，飞往北城的SX2123航班的乘客请注意，登记手续办理截止时间为8:40分，还没办理登记手续的旅客，请尽快到登记柜台办理登记手续，以免延续您的旅程……"
宋暮站在离安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里，紧紧抱着许栖。
跟前的柱子恰好挡掉大半人流视线，算是个隐蔽的小角落，可依旧有路过的人，会时不时往他们这边悄悄瞅两眼，宋暮完全不在意，毕竟帽檐压的很低还带着口罩，不太有人能注意得到他们。
他手臂收得很牢，像是要把许栖整个人揉进自己骨头里。
许栖的头搭在宋暮肩膀上，胳膊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蹭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鼻息全是宋暮身上清清爽爽、让人安心的味道。
“下飞机记得给我发消息。”许栖声音软软的，有点黏，明明没难过到要哭，可就是舍不得松开。
“我知道，别担心，也不许哭，过几个月拍完就回来了。”宋暮抬手，指尖温柔地插进他发丝里，轻轻揉了揉。
嘴上这么说，他又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说是“几个月”，但是宋暮也不知道到底具体要多长时间，他很想一收尾立刻就往回赶。
“就只是发消息？”宋暮微微抬头，眼尾有点泛红，却不是难过，是舍不得，“不能一下飞机就打视频吗？”
许栖抬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身体传过去，酥酥麻麻的：“看你表现吧。”
许栖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又把脸埋回去，手指揪着宋暮后背的衣服不放。
周围有人脚步匆匆走过，行李箱滚轮咕噜咕噜响，广播还在循环播报别的航班，偌大的机场喧嚣热闹，可许栖耳朵里，好像只剩下宋暮平稳的心跳声。
“我真的会很想你的。”许栖闷闷地说。
“我知道。”宋暮低声回他，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很轻很软的一个吻，“昨天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我还偷偷把你放在我衣柜里那件白色卫衣塞箱子里了，想你的时候，我就拿出来闻一闻。”
许栖一下子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这样。”嘴上说着，笑意却藏不住，从眼角眉梢漫出来。
“怎样？”宋暮挑眉，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只许你偷偷拿我东西，不许我拿你的？”
许栖被他说得有点耳热，伸手去推他胸口，力道却轻得像撒娇：“谁偷偷拿了。”
“哦？”宋暮故意拖长语调，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人重新拉回怀里，“上周我那件黑色外套，是不是失踪了三天，最后在你床上找到的？”
许栖耳朵彻底红透，把脸埋进他肩窝，不肯吭声。
宋暮笑得很温柔，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他知道许栖黏人，知道他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所以昨天晚上他几乎时时刻刻都陪着许栖，把能交代的全都交代清楚：住哪个酒店，每天去哪里拍戏，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晚上大概几点有空打视频，甚至把那边紧急联系人、酒店前台电话，全都存进了许栖手机里。
“不是要丢下你。”宋暮贴着他耳朵轻声说，气息扫过耳廓，有点痒，“就是去拍戏，你随时都可以过去探班，我给你订机票，你想我了就飞过来找我。”
“真的？”许栖小声问。
“真的。”宋暮吻了下他的太阳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广播又响了一次，距离截止办理时间越来越近。
宋暮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指尖有点舍不得离开许栖的后背，他其实可以再晚一点到机场，可他故意提前了一个多小时来——就是为了能多抱他一会儿。
“还有时间。”许栖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捧着他的脸，让他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搁着口罩的嘴唇。
路过有两个小姑娘瞥见，发出了几声激动的声音后快步走过去了，许栖有点不好意思，想往后退，宋暮却落下口罩后伸手按住他后颈，轻轻加深了一点点。
“怕什么。”宋暮退开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又不犯法，我亲自己的男朋友。”
许栖的脸颊滚烫，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厚脸皮，让人拍到了怎么办”
宋暮抓住他捏自己下巴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亲他的指腹：“只对你厚脸皮。”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包装很精致的银链子，拿出来——吊坠是小小的一半太阳轮廓，很细，不张扬。
“本来打算等回来给你的。”宋暮把链子摊在掌心，“但我想，现在给你更好。”
许栖睁圆了眼睛：“给我的？”
“嗯。”
宋暮转过身，让他背对着自己，手指很稳地绕过他颈侧，扣好搭扣，指尖轻轻蹭过他后颈温热的皮肤。
“我的是月亮，在北城的时候，就当我们还挂在一起。”
他脖子上，果然露出来一点点一模一样的月亮边缘，和许栖脖子上的一半太阳正好能合在一起。
许栖伸手摸了摸胸口冰凉小巧的吊坠，心里甜得发涨，又有点鼻酸。
“那我天天戴着。”他转头看宋暮，眼睛里全是软乎乎的光，“洗澡都不摘。”
“洗澡可以摘，别弄丢了。”宋暮笑，
“弄丢了，我可要罚你。”
“罚我什么？”许栖好奇。
“罚你…”宋暮低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说了些什么。
许栖脸颊的红晕直冲上了耳朵，被宋暮说出的荤话惊到了后轻咳了几声。
喧嚣的机场好像一下子柔和下来，所有嘈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又一条登机提醒跳在宋暮手机屏幕上。
该去登记了。
宋暮拿起脚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没有立刻松开许栖，而是十指跟他扣紧，掌心贴着掌心，牢牢地握了好一会儿。
“我走了？”他问，语气像在征求许可。
“嗯。”许栖点头，却不肯放开手。
直到宋暮轻轻挣了挣，他才慢慢松开，手指还恋恋不舍地勾了一下宋暮的指尖。
“进去吧。”许栖说，努力摆出一个很好看的、甜甜的笑，“一路平安，落地告诉我。”
宋暮走了两步，又回头。
许栖就站在原地，胸口那个月亮吊坠露在外头一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宋暮实在忍不住，又折返回来，一把重新把人搂进怀里，用力抱了很久。
“我后悔了。”宋暮埋在他颈边低声说，“有点不想去了。”
许栖拍了拍他的背，笑得软软的：“不可以的，你的粉丝会骂死你的，我会乖乖等你的，每天给你发我吃了什么，拍晚霞给你看，好不好？”
“好。”宋暮叹气，拇指擦了擦他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许栖眼睛湿了一点点。
“不许熬夜等我消息，北城比这边晚一点点，我晚上再晚，也不会超过十一点找你，要是我没回，就是我忙完太累直接睡了，你也要立刻去睡觉，不准抱着手机熬。”
“知道啦，管家婆。”许栖冲他吐了下舌头。
宋暮无奈地笑，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没大没小。”
这次他才真的转身，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往柜台方向走。
可他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
许栖就站在那个柱子旁边，乖乖地挥着手，胸口小小的太阳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晃。
直到宋暮的身影快要拐进队伍里，许栖掏出手机，飞快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超级超级喜欢你，一路平安。】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宋暮回过来：
【我比你还要超级超级喜欢你。乖乖等我回家。】
许栖把手机贴在心口，摸着那个银吊坠，站在原地笑了好久。
他没有马上走，他远远看着宋暮办完登机手续，过了安检，隔着大片玻璃窗，还能看见宋暮又朝他这个方向挥了挥手。
许栖也用力挥手。
等到再也看不见人影，他才慢慢转身离开航站楼。
回家路上，他一路都摸着那个小太阳。
到家打开门，屋子里好像少了一点宋暮的气息，七七慵懒的在地上伸着懒腰，屋子里却并不空落落得让人难受——沙发上还留着和宋暮昨天一起盖过的毯子，床头柜上放着他给许栖备好的、没吃完的零食，还有冰箱上贴了一张便利贴，是宋暮的字迹：
【记得好好吃饭，不许只吃泡面。想我就发消息，我随时都在。】
许栖弯着眼睛，把便利贴小心揭下来，收进自己的小盒子里。
宋暮只要一有空，就会发来消息：北城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片场看见了一只很胖的流浪猫，晚饭吃了一碗味道一般的面，拍给许栖吐槽。
每天晚上偶尔准时视频，有时候宋暮在酒店床上，许栖窝在家里的沙发上，就只是开着视频，各做各的事，不用一直说话，听见对方键盘敲击或者翻书的声音，就很安心。
"今天想不想我？"宋暮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浴室里的水汽覆到了手机屏幕上，许栖看着那头若影若现的身影若有所思。
"当然想你了。"视频这头的许栖盯着屏幕里的上半身脑子里出现了莫名的想法，以至于宋暮叫了他半天都没听见。
"许栖？怎么了？"宋暮已经把摄像头擦干净了，清晰的轮廓正直的展现在镜头里面。
许栖被叫回了神，才发现自己盯着屏幕愣了好久，耳尖悄无声息的烧了起来。
他慌忙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边摊开的书页，纸页边缘被他摸得发毛。“没、没什么。”声音轻得像落在棉花上，他不敢抬眼去看宋暮，怕对方一眼看穿他刚刚脑子里那些乱糟糟、黏糊糊的念头。
宋暮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暖意，混着一点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漫进房间里。
他往床头靠了靠，黑色的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睡衣领口，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
“走神了？”宋暮的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一点逗弄的意味，“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喊你好几声都不应。”
许栖的心跳跳得有点乱，他把脸偏开一点，视线落在客厅茶几上那个装便利贴的小铁盒里，盒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宋暮之前留在家里，还有后来隔着几百公里一条一条拍给他、他抄下来收好的碎碎念，北城的风、傍晚的云、片场偶然撞见的小猫、难吃的外卖，所有细碎无聊的日常，宋暮全都愿意分给他。
“没什么。”许栖又重复了一遍，指尖抠着书页上一行字，“就是……看你那边水汽太重，屏幕雾蒙蒙的，有点看不清。”
这个借口蹩脚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宋暮也不拆穿他，只是拿毛巾继续擦头发，毛巾蹭过发丝，发出沙沙的轻响。视频画面微微晃动，他换了个姿势，后背靠着酒店冰凉的墙板，目光牢牢锁在屏幕里的许栖身上。
“剧组这边进度赶得紧，接下来三四天都要早起拍外景，早上五点就要出妆。”宋暮说，“估计白天没法给你发很多消息，你不要等我。”
许栖终于抬眼看向屏幕，睫毛轻轻颤了颤：“那你记得好好吃饭，早上温度太低，别着凉了。”
“知道了宝宝，会多穿点的。”宋暮弯起眼睛，眼底盛着软乎乎的笑意，“不过再忙，晚上也会抽空找你，哪怕只是开着视频不说话。”
许栖的心像被温水浸过，慢慢软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送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