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蛟龙2（小副本2） 孽畜！伤我 ...
-
神山东南处云雾缭绕，川流蜿蜒而下，直入一汪深潭，水质清澈见底，甚至能够闻见稀薄的草木清香。
长孙堇两眼放光，就差扑过去了，好险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尚存：“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龙湫？”
谢沉殊展开地图，对比一番，点头道：“依掌教所言，应当是。”
山涧清风徐徐，幽谷寒意侵透裸露的肌肤，长孙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默默往谢沉殊身后缩了缩。
她退后半步的一刹那，谢沉殊顿觉一道阴冷的视线死死钉在身上，不由自心底升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恶寒，虎口扣上剑柄，警惕地观察四周，未见半分异常。
长孙堇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又一遍，确信除了两人再无其他活物，小心翼翼地开口：“怎么了？”
谢沉殊轻轻摇头，虎口却不敢松开半分。
原本明朗天色转瞬化作阴沉，红日隐在云层之后，只透出微弱光晕。
那道视线强烈得让人想忽视都难，偏偏仿佛无处不在，轻易捕捉不到轨迹。
谢沉殊试探性地往前跨出半步，霎时，一声急促而怪异的响动传来，一束赤金光芒穿破云层，直射而下。那束光芒分明窄短不过方寸，却在临近时兀然分裂成数支，宛如箭雨一般，试图将他二人困囿于一处。
长剑出鞘，电光火石之间已然迎面斩落，然而才稍作喘息，又是数束赤芒顶头刺落，他来不及多想，与长孙堇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立于身后五步之处，再不敢妄动。
长孙堇仰头望去，这才发现，远处天际云层分裂，露出其下赤红的太阳，分明该代表着温暖的阳光，竟让人下意识以为是血红色的竖瞳，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们。
“那、那是……”长孙堇腿一软，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谢沉殊：“……蛟龙之瞳。”
“我们现在怎么办？”长孙堇问。
“……别动。”谢沉殊道，“想办法，把它的真身逼出来。”
说罢，他飞身而起，周身气流翻涌，低声提醒道：“退后一些，当心误伤。”
他才稍动一下，天际龙瞳之中倏然射出数道赤金灵箭，速度快如闪电，分明远在天边，可不过几个眨眼，便已直冲眼前。
长孙堇心下一惊，指尖灵巧变幻，符箓围绕二人周身，光芒闪烁不定，聚拢而成淡白的护盾，将灵箭挡在外围。
剑光如虹，劲风呼啸扫过，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长剑骤然斩落，劈断山风。
“哗——！”
溪水奔腾跃起，水流从两侧炸开，筑起足有几人高的水墙，剑气落在潭底，发出“轰隆”巨响。
可惜，纵然见底，仍仅有黑石瓦砾，看不见蛟龙之影。
不过短短几息，水墙复回潭中。潭水阴寒刺骨，溅落在他的身上，打湿些许衣衫。
“它不在。”谢沉殊心中忌惮。
正僵持间，一道冷嘲热讽的男声传来。
“你这样打，这辈子都别想逼出真身。”
二人循声看去，只见重霄折扇掩唇，眸中蕴有笑意，却显而易见是嘲讽之色，而非好意。
江盈盈持鞭立在重霄身侧，还不忘挖苦道：“哟～我当你们有多厉害呢，怎么站在这儿不敢动了，还得重霄哥哥来救。”
长孙堇怒目瞪她：“你闭嘴！”
林羽叹了口气，挡在长孙堇身前，温声道：“江师姐，慎言。”
“龙潜于渊，不见天日。”重霄“啪”地收拢折扇，抬头直视龙瞳，“瞳锁于云，真身自现。”
“说人话。”长孙堇说。
重霄：……
还没等重霄解释，林羽小声对长孙堇说：“师姐，重霄师兄的意思是要让龙瞳闭眼。”
“我知道。”长孙堇娇哼道，“就是想呛他一下。”
众人：……
江盈盈怒道：“你什么意思？重霄师兄来救你们还不领情？”
长孙堇懒得再跟她废话，问向重霄：“所以，只要让它把眼睛闭上就可以了，对吧？”
重霄饶有兴趣地打量她，缓缓点头。
得到准确的答复，长孙堇轻阖双目，手指交叠成一个晦涩难懂的姿势，竖在胸前，朱唇微启：“敕令九霄。”
霎时之间，天地变幻，黑云压顶。
伴随一道如同响在耳畔的雷鸣，数张符箓将她围绕其中，玄青光芒以她为中心，迅速往外扩散，几乎笼罩整个天地，唯她神色淡然，墨发纷飞，绯红衣衫迎风猎猎。
她骤然睁眼，声音低沉，掷地有声：“玄云蔽日。”
话音刚落，雷鸣愈演愈烈，闪电径直劈向天际那轮太阳，素白光辉与赤红日光对撞，光芒刺目，几欲致盲，逼得众人下意识闭上双眼。下一秒，点点硕大雨珠滴落，比之寒潭之水犹有过之，冰冷浸骨，让人忍不住打起寒颤。
天边爆发一道嗡鸣，啸声分明不算太大，却能引起阵阵耳鸣，险些让人跪倒下去。
“噗！”长孙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得神魂震荡，脚步踉跄一下，被身侧的林羽扶住。
“师姐你……”
林羽的话还没说完，先被江盈盈抢过：“你不要命了？！以你的修为，还没到可以遮天蔽日的境界！”
谢沉殊复杂地瞥了长孙堇一眼，终是沉默不语。
长孙堇摆了摆手，无所谓道：“这点反噬，回宗后养养就好了，总比一直僵持在这儿好吧？”
“你——”
“哗啦啦——”
江盈盈话还没说完，潭下传来急促的流水声，下一瞬，一个庞然大物从水底冲出。
众人立刻回防，仰头看去。
『①状似蛇而四足，小头细颈，颈有白瘿，身有数围。』
确与书中所写无误。果然是蛟龙！
蛟龙仰头长啸，嘶吼声厚重高亢，让人心神震颤，忍不住捂住耳朵，仍无法隔绝分毫。
未及喘息，它蛟尾一卷，带起一阵飓风，就要向他们扫来，谢沉殊顿时提剑迎上。
“锵！”
剑刃与鳞甲相击，发出尖锐的声音，竟让他不得寸进，甚至隐隐被它压制，不消片刻，虎口已然溢出鲜红血珠，滴落在剑柄之上。
江盈盈一惊，长鞭缠住蛟尾，却被拉得往前踉跄一步，连忙聚积力量于足部，左手握住鞭身，又向后拉了几寸：“退！”
谢沉殊依言退至众人身旁，手腕仍颤抖不止。
它一跃而起，直向天际。
江盈盈匆忙收回长鞭，仍被带得险些往前扑倒，咬牙稳住重心，抬眼望去。
天穹之上，它庞大的身躯显露无余，满身尽皆覆有一层坚硬鳞甲，非寻常兵器可破。
——好强！非他们能敌！
重霄原本游刃有余的笑容敛下，『掩月藏锋』化而为剑。
蛟龙赤红色的竖瞳轻蔑地俯视着他们，仿佛只是面对一群蝼蚁，视线掠过长孙堇时，终于出现一刹那的波动。
“以你的修为，何以破吾幻象？”它口吐人言，嗓音低沉。
长孙堇毫无惧色，迎上它的目光，指尖捏住一张符箓，扬唇而笑：“师尊出品十全十美无敌符，破你幻象，岂非轻轻松松？”
众人（外加一蛟龙）：……
蛟龙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这名字，倒是狂妄。”
长孙堇得意道：“那是！”
蛟龙又沉默了一阵，最终决定还是不跟凡人斤斤计较了：“竖子，速速离去，吾不愿与人族妄起争端。”
“不行。”谢沉殊否认得干脆利落。
秘境之前，沈明瑛特意传音，嘱咐必须取得蛟龙守护的宝物，说与沈卿尘有关，他们虽不明缘由，但既这么说，总有她的道理。
提议遭拒，蛟龙身躯盘旋，嘶吼之声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雨滴蓦然停止，转眼之间，云层遮蔽之处破开，阳光照射而下，带来温柔暖意。未及感受这驱散周身阴寒的日光，数缕赤金光芒与阳光共同从天穹坠落。
谢沉殊勉力抵挡住攻击，毫无喘息之机，又是道道赤芒落下。
重霄站定在谢沉殊身侧，再顾不上嘲讽，与之合力护在众人身前：“这里有我，你去斩龙。”
谢沉殊犹疑瞥他，联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不敢确信。
重霄又扬起那副温柔和善的笑，眼底却无半点喜色：“此法宝与卿卿有关，我亦想夺得，怎会欺你？”
“喂！快去！你想死，我可不想！”江盈盈顾不上在意那个奇怪的称呼，长鞭一甩，发出凌厉的破空声，却仅仅抽在地面，显然也知生死关头，不是任性内讧的时候。
谢沉殊抿了抿唇，终是点头，仰头望向遥在天际的蛟龙。
“谢师兄，我送你上去。”林羽说着，祭出数张符箓，在天际整齐排列成阶梯形状，一路直达九天之上，“土符引梯，借力！”
谢沉殊当即飞身跃起，足尖踏过符箓，躲避尾袭的同时，稳稳站到蛟龙脊背，剑尖直往它脖颈刺去。未曾想，本无防御的地方，此时竟突然罩起一层坚硬鳞甲，剑刃划过，只能留下一道浅到足以忽略不计的痕迹。
蛟龙被激怒，身形舞动，速度之快，竟连残影都清晰可见，谢沉殊顿时自它脊背落下，被迫死死拽住他的鳞甲边缘。鳞甲锋利无比，不消一会儿，手心已经鲜血淋漓，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痕。
他无视手心的疼痛，咬牙稳住身体，灵力汇聚长剑之上，剑身宛如陨铁，狠狠插入它的左眼，猩红鲜血自瞳孔喷涌，黏腻地洒在他衣衫数处。
蛟龙吃痛，身躯停滞一息，谢沉殊抓住机会，一个翻身，再度屈膝半跪在它的头颅，这才将长剑拔出。
长孙堇长舒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放松，它咆哮一声，径直冲着林羽俯冲而来，速度比之先前更快，谢沉殊不可避免地再次被它甩下，重重摔在地面。
连重霄都险些没有反应过来，长孙堇却瞳孔骤缩，甚至没有经过思考，已然挡在林羽身前。她指尖飞速变化，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便不知究竟经过了多少手势，再无先前念咒时的从容，她出口的话浓缩成了短短一个字：“止！”
话音落下，天地间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可蛟龙不过呆滞了短短一秒，但仅仅这短短一秒，足够长孙堇将林羽推开，硬生生扛住它的袭击。
胸前爪痕深可见骨，她咬紧牙关，将翻涌的气血压下，眼前阵阵发黑，仍在调动灵力，召唤符箓试图将它围困。
“师姐！”林羽惊骇地扶住她，手却不知该往哪里放。他再不犹豫，捏碎先前沈卿尘给出的玉符。
“闭嘴……”长孙堇斥责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羽压下心头震颤，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冰，祭出符箓与她合力制造困阵。
江盈盈咬了咬牙，一股脑往她体内输送灵力。
符阵既成，如丝线般将它整个身体缠绕，它剧烈挣扎间，丝线渐松。
重霄登时行动，剑化寒光，趁机攻去。
“眼睛！”谢沉殊以剑拄地，朗声提醒。
重霄丝毫没有犹豫，依言改变攻势，剑尖刺入它的右眼，比谢沉殊攻得更深，隐隐可见剑尖透出头颅，将覆盖在其后的鳞片都顶出了一片，渗出赤红的鲜血。
“吼——”
蛟龙嘶吼一声，声音之大，仿佛直击心魂，丝线根根断裂，符箓再坚持不住，同时掉落在地。
长孙堇本就越级使用顶阶符箓，被这符阵反噬一激，心魂震荡，骤然跪倒，唇角溢出一道血线，隐隐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修士唯有重伤濒死之际，才会吐出本源精血。
林羽双目圆睁，连忙接住她软倒的身体，指尖颤抖地拭去她唇边血色，可那猩红仿佛永无止境一般，不消片刻，已经染红他袖角一大片。
江盈盈近乎扑倒在她身前，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疯狂往她体内输送灵力，却无济于事，带着哭腔道：“你、你别死啊……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是、但是……我不想你死……”
江盈盈再说不下去，下唇咬出一道血痕，晶莹泪珠滴落在长孙堇的手上，反倒让她清醒了一些。
“哭什么？”长孙堇本想安抚，却发现连抬抬手指都艰难，“我说了，回宗之后……养养就好……”
蛟龙双目受伤，暴怒之下，精准锁定三人的位置，龙尾如有雷霆之势，狠狠扫去。
“小心！”
重霄厉喝一声，心中怒骂，身如闪电，眨眼横拦在三人身前，长剑挡住蛟龙攻势，虎口震得发麻，却如一座山岳，稳稳护住身后，纵然体内灵力翻涌，仍不愿退却寸步。
谢沉殊强撑着站起，正打算过去帮忙，一缕浅淡的药香窜入鼻腔，紧随其后的，是那道熟悉而冰冷无比的声音。
“孽畜！伤我门下弟子，找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蛟龙2（小副本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