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久违的魔力 周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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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梅尔瓦如约而至。
她一来，就被小芝拉进了储物室，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适合手臂理疗的无袖背心。
梅尔瓦显然有些不习惯这样暴露自己的手臂，从储物室出来时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抱着自己的手臂。
“别紧张，坐下吧。”艾林坐着，对面椅子抬了抬下巴示意。
梅尔瓦坐下后，小芝又送上了温暖的草药茶，然后站在她身后陪着没有离开。
“在正式开始理疗之前，我需要问你一些关于你手臂的事情。”艾林拿起旁边的病历本和笔，看了梅尔瓦一眼，见到她轻轻点头才开始正式问诊。
“你的手臂受伤发生在什么时候？”
“十五年前。”梅尔瓦答的很快。
“是刀剑、箭矢或者别的武器造成的伤害吗，还是魔法造成的伤害？”
“……魔法。”这次梅尔瓦回答前顿了两秒。
艾林手中的笔在纸上记录着，嘴上的问话却没有任何停滞：“可以形容一下受伤时的伤口状况吗？”
这次梅尔瓦直到艾林抬头看向她也没有给出答案。
艾林注意到了她环在身前的手臂、紧皱的眉头和不安的神情，明白要回忆这件事对她来说不容易。
“如果想不起来的话我们可以先跳过这个问题，下一个问题是……”
“没有伤口。”梅尔瓦突然回答，让原本准备接着往下问的艾林顿住了，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梅尔瓦的右手搭到了她的左手上臂处，轻轻揉捏着说：“大概是这个位置，没有伤口，我当时只能感受到两边的手臂里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有很明显的阻滞感，之后就是疼痛。”
阻滞感和疼痛……是类似血栓或者血管里进了微小异物后的感觉吗？艾林有些想象不出来。
“抱歉，我对魔法确实不太了解，可以和我详细讲讲这种法术吗？”艾林试图获得更多信息以便他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伤。
梅尔瓦却摇摇头说：“我不知道。那不是魔族会使用的魔法，应该是人类魔法师自创的，或是在某种魔法之上改造的。”
艾林看了一眼小芝，却发现小芝皱着眉，牙齿轻轻咬着下唇，显然是知道什么。
“小芝？”艾林轻声叫了她一下，却没有多问。
“我……我有听说过一点，好像是叫阻魔术，‘阻碍’的‘阻’。这种魔法确实是人类魔法师创造的，一种专门用来限制魔族行动的魔法。”小芝越说声音越小，忍不住偷偷观察梅尔瓦的表情。
她像是担心梅尔瓦会误会，又接着解释道：“这种魔法在人魔停战后就成为了禁术，我并没有学过，也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在一些书里看过……
“梅尔瓦，你还好吗？”
梅尔瓦拿起旁边的草药茶喝了两口，然后才抬眼看向站在她身边的小芝，轻轻“嗯”了一声：“我没事。”
艾林没有让这种微妙的气氛蔓延，开口继续问：“那受伤后手臂是立刻就没办法用力了吗？还是经过一段时间才逐渐出现问题？”
“我不确定。”梅尔瓦摇摇头，“逃出来后，我的手臂虽然很痛，但是还可以用一些简单的魔法。
“直到我遇到了那个魔医士，他为我做了魔法治疗，一开始疼痛确实消失了，但我很快就发现我的手臂变得用不了力，也几乎用不了魔法了。”
艾林点点头：“那这些年情况有过变化吗，好转或者恶化之类的，有疼痛、麻木之类的异常感觉吗？”
“好像没什么变化，至于异样感……我总是时不时觉得有东西堵住了那里，一种很微妙的不顺畅感，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梅尔瓦说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
艾林把病历本合上放到旁边，从旁边又拿了另一个本子和笔。
“我明白了，那我们来做几个简单测试吧？以后每次理疗前我都会为你的手臂做测试，以此来观察你的手臂有没有变化。”
梅尔瓦神情淡淡的，轻点了一下头。
艾林起身站到梅尔瓦旁边，语气温柔地说：“梅尔瓦，现在请你尝试抬起手臂。
“保持不动……很好，再缓慢屈伸手肘、缓慢转动手腕。”
他一边观察着梅尔瓦的动作，一边奋笔疾书地总结记录。
『手臂可以完成部分动作，抬起时动作不流畅，发力显得迟滞，手腕仍能完成小幅度动作。』
“接下来我会用手轻轻抵住你的手臂，你尝试维持姿势不变。”
看到梅尔瓦点头，艾林才抬起手放到她上臂的中部，轻轻用力，然后一边观察一边稍微增加阻力，直到动作明显开始松动。
这是一种轻度抗阻测试，主要是为了观察梅尔瓦的手臂发力时的状态，并结合动作控制、疲劳程度和她的主观感受进行一个综合判断。
“好了，手臂放下来休息一下吧，喝口茶。”艾林重新拿起本子，在上面记录下测试结果。
『发力表现：手臂能够发力，且短时间内保持姿势，但稳定性不足，轻度抗阻下容易失去姿势。』
他写完这句话后，又看了一眼梅尔瓦拿起茶杯的动作，对着身边的小芝说：“小芝，帮梅尔瓦把茶加满吧。”
小芝虽然不知道艾林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但还是点点头，去把柜台旁桌上的茶壶拿了过来，帮梅尔瓦把茶杯里的茶水加满。
“梅尔瓦，你再试着拿一下茶杯，慢慢拿起来，维持一会，然后挪到旁边放下。”
梅尔瓦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测试还在继续，但还是说了个“好”，照做了。
“好，做的不错。”艾林一边鼓励道，一边写下最后的测试记录。
『日常功能：可以拿轻物，但难以完成需要持续或较大力量的动作。』
测试结束后，接下来便是正式的理疗。
艾林将椅子挪到理疗床旁，让梅尔瓦坐下后将手臂平放在理疗床上，然后他再根据梅尔瓦的姿势调整理疗床的高度，确保她的手臂舒适、放松。
他站到梅尔瓦的右手臂旁边，两人一站一坐对视着，他露出浅浅的令人安心的笑容，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别紧张，第一次理疗主要是触诊和表层放松，不会很久。”
“我才没有紧张，快点开始吧，别磨蹭了。”梅尔瓦默默移开眼神，语气傲娇地说。
“那我接下来先给你触诊，如果有哪里觉得疼痛、麻木或者其他的异样感，就告诉我。”艾林的笑意更深，看向了站在床对面的小芝，“小芝，你帮我记录一下。”
“好。”小芝表情严肃地点点头，手中拿着的本子上是艾林提前画好的手臂肌肉示意图。
艾林用手指开始轻轻按压感受梅尔瓦右臂的肌肉状态。
前臂的肌肉状态并不是特别紧张，尤其是日常活动时常用到的肌肉，状态和僵硬程度都偏向正常范围。
而上臂的状态就不太可观了，不少发力的关键肌肉都出现了明显的僵硬，其中尤为明显的是肱二头肌。
当他手指稍稍用力按压肱二头肌时，梅尔瓦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适反应。
“痛！”梅尔瓦下意识缩了一下手臂，但因为艾林另一只手固定住了她的手腕因此只是动了一下，她眉头微蹙，补充道，“还有点痒，像是有虫子在里面爬，反正就是不舒服……”
艾林点点头，看了小芝一眼：“小芝，记一下，肱二头肌。”
“好！”笔尖和纸张摩擦发出了“沙沙”声。
在确认了手臂每块肌肉的触感和梅尔瓦的反应后，艾林考虑了一下才开口：“这次我们就先从温和松解表层肌肉开始，如果痛和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知道，你已经重复多少次了，都说了我不怕痛。”梅尔瓦的语气显得有些焦躁。
艾林笑着耐心解释道：“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是我需要了解你的疼痛程度和耐受力才能及时调整手法，所以不要忍着，一定要和我说。”
“啰嗦……”
艾林也不介意梅尔瓦的态度，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她的手臂上。
他先是从较轻的力度开始，沿着前臂和上臂的肌肉进行缓慢推揉。
起初，他问梅尔瓦痛不痛时她还能正常说话，但当他开始推揉肱二头肌附近肌群时，她的手指突然蜷缩了一下。
艾林立即停下来问：“痛吗？”
“有一点，但是这点痛不算什么，继续吧。”梅尔瓦逞强道。
艾林虽然继续动作，但是手上的力气轻了一些：“没事，我轻一点，我们慢慢来。”
梅尔瓦绝对没有她说的和表面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如果只是疼痛，她或许还能忍耐，毕竟她已经经历过许多次，忍耐了多年。
可更折磨人的是艾林手指推揉时带起的那种痒意和刺挠感。
就像皮肤过敏时无论挠哪里挠多重挠多少下也无法消解的痒，再多次抓挠后皮肤上留下红痕，变得又痒又刺痛。
更可怕的是这一切发生在肌肉内部，让人甚至想挠也挠不了，只恨不得划破皮肤，以痛感完全取代。
可这种感觉却又完全在梅尔瓦的忍受范围之内，仿佛出于“痛苦”这条线的周围。
直到两边手臂的理疗结束后，梅尔瓦才终于像是呼出了重重的一口气，上半身趴在了理疗床上，额头上都是汗，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酷刑一般。
小芝拿着毛巾帮她擦掉额头和手臂上渗出的汗水，又去给她倒了新的热茶，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还好吗，梅尔瓦，有哪里不舒服吗？”
“明明不是很痛，也说不出具体是哪里难受，可是就是很折磨，怎么会有这样的酷刑……”梅尔瓦眼神涣散地喃喃道。
艾林一边洗手，一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你刚才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明显，至少现在看来，你的手臂对触碰仍然有比较强烈的反应，倒也不是坏事。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还需要再观察，下次治疗我会调整手法。”
梅尔瓦猛地坐起来看向艾林：“还有下次……到底要做几次啊！”说完，她就着小芝喂到嘴边的茶杯喝了大半杯茶。
“要看你的手臂状况……”艾林看着有些烦躁的梅尔瓦在小芝又是擦汗又是喂茶的安抚下终于稍微平静下来一些，才接着说，“好了，来做最后的测试和记录吧。”
艾林重复了一遍理疗之前的测试，除了手臂抬起时比之前流畅了那么微不可察的一点点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意料之中的事，他也并没有太失望，只是默默记录下来，准备留待下次理疗复测时再作比较。
“回去以后还是要注意不要让手臂过度用力，如果要搬货物的话可以提前来和我说，有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来找我，反正我们的店只隔了两条街。”艾林一边嘱咐，一边把注意事项清单写完撕下来，递给梅尔瓦。
梅尔瓦相当不客气地从他手中把清单抽了出来，明显心情还是不算太好。
“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在花园坐一会，店里有昨天买的点心，可以配着茶吃。”小芝主动开口提议道。
梅尔瓦轻哼了一声后小声说：“那好吧。”
今日天气很好，如今天气已经有些微凉了，坐在后院的屋檐下，有风吹过，花园里的树叶窜动发出“唰唰”声，相当惬意。
小芝负责泡了新的花茶，艾林负责把点心拿出来摆到盘子里，梅尔瓦……
她负责换好衣服后坐在椅子上抱着手臂一边看一边等着吃。
小芝像是为了让梅尔瓦心情好些，主动开口说：“梅尔瓦，你上次教我的控水我又练了一个很厉害的，给你看！”
她将三个空茶杯分别摆到三人面前，手悬空在茶壶上方，随着她的低声吟唱，茶水从壶嘴飘出来，分裂成三路，飘向三个茶杯。
梅尔瓦果然被这个吸引了，心情好了不少，笑着说：“虽然是没什么用的技能，但是看着确实有趣……”
话音刚落，她就注意到飘向自己茶杯里的茶水水流有些偏移，几乎要洒出外面了。
她下意识抬手想移动茶杯的位置，可她的手还没碰到茶杯时，原本偏移的水流突然又回到了正途，一瞬间稳稳落在了茶杯的中心处，下一秒小芝也停止了施法。
梅尔瓦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站着的小芝。
当两个姑娘的眼神对上时，她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喜和不可置信。
艾林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人不同寻常的反应，但他完全一头雾水，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他的眼神看看梅尔瓦，又看看小芝，茫然的样子有些好笑。
小芝向梅尔瓦的方向上前一步，微微弯腰握住她的双手，语气努力压抑着激动：“梅尔瓦！你……你刚刚用控水术了，对吧？你之前明明还说你做不了这个了，可是刚刚那个明明就是……”
梅尔瓦也有些激动地看着自己被小芝握住的手，语气却有些不确定：“那个真的是我做的吗？”
“要不要再试一次？”小芝提议道，她松开梅尔瓦的手，将茶杯放到离她更近的地方，“试试看。”
艾林也有些好奇地学着两人的眼神探头去盯着那杯茶。
这时一阵风吹过，花园里的一簇花被吹散了，花瓣随着风飘了过来。
原本平静的水面也在这时泛起了一丝涟漪。
“我就知道！”小芝兴奋地弯腰抱住梅尔瓦，“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再做到。”
花瓣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三人身上，像是在和他们共同庆祝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久违的魔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