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山角》桑木作柴火

3、第3章 合约正式开

　　林杳拖着行李箱，站在黑色格栅铁门前。门侧挂着一块素雅的门牌，刻着几个字：平野11号。
　　眼前的别墅是规整的白色砖石结构，两层楼高，带着复古欧式的质感。
　　他抬手按响门铃，片刻后，管家快步前来开门。
　　管家顺手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态度恭敬又温和，侧身让出通路：“欢迎林先生，这边请。”
　　“麻烦您了。”林杳轻声道谢。
　　蜿蜒的石板路径直通往别墅正门，他跟在管家身后，缓步走入。门厅敞亮通透，管家从鞋柜取出一双崭新的棉拖鞋，摆放在他身前。
　　林杳弯腰换鞋，顺势抬眼打量四周。别墅内部远比外观看起来更为开阔通透。一楼是贯通的客厅与开放式厨房，墙面嵌入式壁炉燃着暖融融的火光，午后的阳光穿过整面落地窗，斜照进室内，形成一道美妙的光影。
　　穿过开阔的客厅，两人走上二楼。
　　“您的房间在最里侧，隔壁是卫生间，紧邻着的是少爷的书房和主卧。”管家抬手细致指引着房间的位置。
　　“我知道了，谢谢您。”林杳接过自己的行李。
　　管家微微颔首，语气随和：“不用客气。少爷平日里极少回来，您日常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房间宽敞又明亮，空旷的空间里，只有他和一只平放的行李箱。接下来的一周，他需要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
　　往后的几日里，格外清闲。林杳日日睡到自然醒，下楼时，餐桌上的早餐永远温热可口。白天他多半蜷在房间里柔软的沙发上研读剧本，暮色降临时，便独自去庭院里走走，消磨闲散时光。
　　诚如管家所说，何昑回来的次数寥寥无几。林杳入住一周，他总共只回来过两次，第一次归来时，两人才算正式碰面。
　　周三夜里，将近十点。林杳洗完澡，在房间简单活动了一会儿，刚准备躺下，肚子便传来一阵清晰的响声。
　　他索性下楼直奔厨房，刚打开冰箱门，就听见门厅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您不是说明天才返程吗？”是管家略带诧异的声音。
　　“事情提前处理完了。”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是何昑回来了。
　　“您用过晚餐了吗？我这就去厨房给您热一碗粥。”管家的语气满是关切。
　　“路上吃过了。”何昑淡淡应声。
　　“林先生已经安顿妥当，这会儿应该在楼上。”
　　“嗯，辛苦。”何昑回应。
　　林杳听到声音后着急忙慌地跑到客厅沙发上端坐。
　　何昑和管家同时走进客厅，两人对林杳弄出的声响感到疑惑。
　　管家率先开口：“林先生，少爷回来了。”
　　林杳假装若无其事地起身：“嗨！你好。”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何昑出声致歉：“前几天公司突发急事，没能提前和你打招呼。”
　　林杳迟疑了一秒后从容回答：““没关系，都是小事。”
　　“嗯，早点休息。”
　　“好，你也早些休息。”林杳说。
　　何昑眉宇间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顺着楼梯去了二楼，脚步声停顿后传来主卧房门轻合的声响。
　　而两人的第二次碰面，是周五傍晚。
　　晚上七点，何昑准时归来，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坐在客厅翻看堆叠的文件。林杳在厨房帮管家摆放碗筷，沉默有序。
　　晚餐时两人对坐长桌，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条遥遥的长河。何昑用餐时全程缄默，执筷沉稳，咀嚼无声，姿态十分克制。林杳原本酝酿了几句闲话，见他专注的模样，便也收起心思，安安静静用完了这顿饭。
　　良久，何昑率先打破沉寂：“下周三有一场酒会，傍晚六点半出发。”
　　“好。”林杳立刻坐直身子，应声应下。
　　转眼便到了周三。林杳身着一身合身得体的西装，随同何昑前往酒会现场。
　　场内人声轻缓，氛围雅致。何昑正带着林杳和生意朋友闲聊，不多时，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人朝他们这边走来，他身着米白色羊绒外套，围巾随意松垮地搭在肩头，浅棕色的微卷烫发衬得眉眼精致利落，一举一动都透着精心修饰过的温柔。
　　“昑哥。”阮清澄隔着几步远，便熟稔地打招呼，“上周的画展你没来，我妈特意让我把画册带给你，等下我让人送到你车上。”
　　他快步走近，视线骤然落在一旁的林杳身上，脚步下意识放缓。目光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底带着隐晦的审视。片刻后，他扬起甜美得体的笑容，轻声询问：“这位是？”
　　不等何昑开口，林杳先一步出声：“你好，我叫林杳，是何总的，”他想起刚才何昑介绍自己作“朋友”根本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边说着边向何昑身边微微靠近，“……爱人。”
　　“爱人？”阮清澄满脸讶异，转头望向何昑，带着求证的意味，“哥，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有这样一位爱人啊。”
　　何昑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后淡淡介绍：“刚从外地接回来的，认识一下。”
　　阮清澄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但林杳注意到他捏着画册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一瞬泛白，又很快恢复如常。
　　落座之后，阮清澄主动搭话，围着何昑滔滔不绝，聊东聊西。他声线清亮悦耳，每句话尾都带着浅浅的上扬，像在极力表现自己和何昑非常熟悉。
　　何昑的回应素来极简，无非是嗯、好、知道了寥寥几字。
　　聊了半晌，阮清澄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向林杳：“对了昑哥，林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何昑正要开口，林杳已然轻声接话：“我是演员，小演员，籍籍无名，不认识也正常。”
　　“演员呀？那很厉害呢。”阮清澄眨了眨眼，好似好奇地问道，“你是Omega吗？我怎么没闻到你的信息素？”
　　这句话问得极有技巧，明眼人都能看见，林杳颈侧没有腺体，分明是Beta。
　　“我是Beta。”林杳笑意平和，坦然回答。
　　阮清澄轻呼一声，慌忙捂住嘴，一脸歉意：“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介意。”
　　说完，他转头看向何昑，眼波盈盈，似有千言万语，可转瞬间又欲言又止，像是说错话似得捂住了嘴巴。
　　林杳偷瞄何昑一眼，何昑的眉间微皱，似乎有些不悦。
　　“原来是这样。”阮清澄拖长尾音，目光带着审视，细细打量着他，“昑哥的眼光很挑，能被他带回身边，林先生一定很特别吧？”
　　林杳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浅浅一笑，并未接话。
　　阮清澄静静等了两秒，没等到预想的回应，嘴角的笑意微僵，也没再多说了。
　　酒会持续到很晚，林杳有些微醺，他摇摇晃晃跟着何昑上车，瘫坐在副驾驶。
　　“他叫阮清澄，两家长辈素有交情，偶尔会过来走动。”何昑简单解释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林杳点点头，迷迷糊糊转头睡了过去。
　　等到林杳清醒时，他已经身在沙发上了。何昑坐在一旁，喝着牛奶，看着书。
　　看到林杳醒了，他才起身准备上楼。刚走到楼梯口，一句话轻轻飘了过来：“管家煮了醒酒汤，你喝点。”
　　“嗯。”
　　林杳捧着热汤，轻声问道：“何总以前，有带人回来住过吗？”
　　管家微微一顿，随即语气平和回道：“没有。林先生是第一个。”
　　林杳轻轻应了一声“哦”，不再多问，低头安静喝汤。
　　当夜，林杳洗完澡，躺进柔软的床铺里。枕头上萦绕着清冽干净的香气，他静静望着天花板良久，侧身翻向窗边，窗帘缝隙漏进一道细细的月光，他盯着月光缓缓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