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的幽梦》桑木作柴火

1、第 1 章 见义勇为 宴会上林杳

　　Je t'aime.

　　漫天的雪花在路灯下影影绰绰，路上的行人所剩无几。
　　林杳从出租车里下来时，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肩头，给他的黑色羽绒服外套添了两条亮眼的“肩章”。
　　他仰头看了一眼酒店门楣，深吸一口气，凉飕飕的。
　　走进宴会厅，暖气混杂着酒味和香味扑面而来，令他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等到缓和后，他顺手把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笔挺的西装。
　　黑色西装衬得他周身挺拔，宽肩窄腰，双腿又直又长。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都穿着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礼服，手上不是带着名贵珠宝、手表就是拿着拿着小包，只有他手里拿着外套。
　　他扫了一眼，认出其中几张比较熟悉的面孔，有几位活跃在荧幕前的老戏骨，有最近刚拿了大奖的新晋导演，还有经常出现在财经版头条的知名企业家。
　　空气里飘着的每一缕信息素，比他一年的房租都要贵。对于此次被邀请，他感到十分意外，自己没钱没势没地位，无剧无影无代言。
　　他也只好扯扯西装下摆，摆摆领带，随手端起一杯香槟往人群里走，脸上挂起那个经过千百次练习的标准笑容。
　　“林杳？”
　　他转头循着声音，看见一个戴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走来。这人有点脸熟，但一霎时却想不起来是谁。他脑子飞速转了一圈，突然回忆起对方是前不久面试过的一部戏的负责人，于是，脸上的笑逐渐热络起来。
　　“周总，好久不见。”
　　对方没有客套，熟人搭话似得随意提起上一次见面的事情，“上次你试镜的时候表现得很不错，可惜了。”周总拍拍林杳的肩膀，“不过你年轻有为，再接再厉。”
　　“明白，”林杳抬起手里的酒杯，说着客套话，“还得感谢周总，您给我试镜的机会。”
　　周总笑了两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后略微偏头，往身后看了去。他顺着视线瞥过去，看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墨绿色丝绒西装的Omega正端着酒杯走过，颈侧的腺体大方地露着。
　　周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即将离开，顺势朝着那个Omega走去。林杳展示着不失礼貌的微笑，目送周总离开，直到对方走远，他才收回目光，低头抿了一口手上的香槟。
　　“看来碰钉子啦？”开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林杳听着声音很耳熟，回头便看见那个不算熟但也说不上生疏的同行，正端着一杯橙汁朝自己走来。
　　这位同行叫程安，是个Omega，长相可爱但不失清朗，刚出道的时候演了两部网剧有点水花后，就一直不温不火了，现在和他一样在十八线扑腾，当当群演，跑跑龙套。不过程安的性格和长相倒是很贴合，所以并不令人讨厌。
　　“碰的钉子多，千锤百炼。”林杳回答他。
　　程安“嘿嘿”笑了一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哎，你听说了没？今晚有位重量级嘉宾要来呢！”
　　“倒是没听说。”
　　“哎呀，何昑，何氏集团的继承人。才二十五岁，长得特好看一顶级Alpha，”程安扬了扬下巴，“好多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林杳顺着他下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一群年轻漂亮的Omega在大厅东侧聚集，个个妆容精致，站姿优雅，谈笑间目光时不时会往门口瞥。
　　“哦，好像跟我没关系。”林杳先是耸耸肩，后又半开玩笑地问，“你也是吗？”
　　“能认识的话当然更好了，”程安俏皮地眨眨眼睛，整理了一下头发，“我的信息素还是很有魅力的。”
　　为了对他自恋的小动作表示尊重，林杳只能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附和了句：“那祝你成功。”
　　程安整理了一下衣服，没再说什么，和他挥了挥手，端着橙汁走向那群Omega。
　　林杳把杯子里剩下的香槟喝完，随手又拿了一杯。他今晚的目标很简单：趁此机会，尽量多认几张脸，多敬几杯酒，最好能让某个导演记住自己。至于何昑那种层级的Alpha，自话应该是接触不到的。
　　七点四十分，大厅忽然安静了一瞬。这一瞬间很微妙，像是所有人的呼吸同时慢了半拍，说话声凝住又立刻恢复，下一秒现场气氛就已然不同。
　　林杳的敬酒被打断，他抬眼望去，宴会的大门被服务员缓缓拉开，冷风裹着几片未化的雪花飘进来，一个身影紧随其后。
　　那位重量级嘉宾，到了。
　　林杳之前在杂志上见过何昑的照片，真人看起来比照片更加惊艳，不过也更冷淡一些。
　　何昑身上的深灰色竖纹西装剪裁极简，浑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定制西装紧贴身体，额发向后梳起，露出一张完整的轮廓分明的脸，高高的眉骨，直挺的鼻梁，搭配着一张恰到好处的嘴唇，更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翘，睫毛又密又长，眼神十分凌厉，真不愧是顶级Alpha！
　　别说在场为他而来的Omega，连作为Beta的林杳都被那张脸深深吸引。
　　“来了来了。”身边有人低声嘀咕。
　　“海盐味的，虽然味道非常淡……”另一个声音更小，带着压抑的兴奋。
　　何昑从门口走向大厅中央，步履不紧不慢。几个中年男人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握手寒暄。他微微颔首，动动嘴巴，说了句什么。
　　林杳站在原地，心里就好像响起一首钢琴曲，看到那场面后，曲子中间突然空拍。等到回过神时，何昑已经被人群挡住，悠扬的钢琴曲也戛然而止。
　　恰好此时，肚子咕咕响起，他只好收回视线，绕去自助餐台看看有什么吃的。没走几步，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惊呼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混在一起。
　　林杳下意识转头，闻到一股淡淡的但很刺鼻的Alpha信息素味道。从人群缝里看进去，一个年轻Alpha正捂着脖子，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周围的Omega们尖叫着后退，有几个已经脸色发白、腿发软，捂着腺体蹲在地上，显然被冲击得不轻。一小部分Alpha也受了影响，站得远远的。
　　“应该是抑制剂失效了！快叫安保！”人群里有人喊着，“往后退往后退！Omega们不要靠近！”
　　林杳没有犹豫，把酒杯往旁边的餐台上一搁，两三步挤过那些被信息素冲得东倒西歪的Alpha和Omega，径直走到那个失控的Alpha面前，蹲下，伸手按住Alpha的肩膀，尽量把人往地面方向压，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我，”他语气平稳，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狗，“来，闭眼，呼吸，把心跳放慢。对，吸气——呼气——”
　　那人像溺水抓住浮木似得扯着林杳的西装袖口。
　　林杳任由他拉扯，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递到他捂在腺体上的手，示意：“按住，别松开，安保马上就到。”
　　他侧过身挡住周围的视线，尽量用自己的身体遮住Alpha。余光里，他瞥见人群后面的何昑，淡定地站在原地，只是微微皱眉，看起来没受太大影响。
　　安保人员很快冲进来，训练有素地架起那个失控的Alpha，往对方身体里注射了针剂。Alpha挣扎了两下，很快便软下去，被放到担架上抬走了。
　　经理出面道歉，调酒师重新上酒，背景换了一首舒缓的音乐。
　　林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扯掉了，还沾上一点酒渍。他暗道可惜，小心得拍了拍，发现拍不掉，索性把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两圈。
　　人群散后，林杳刚要抬头起身，就看见何昑依旧站在原地，俯视的姿势带着一点压迫感，那张脸上并没什么盛气凌人的神态，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像在看一个忽然引起注意的东西。
　　林杳被看地有些无所适从，假装低头整理起衬衫领口。
　　此时的窗外风雪正急，大厅里恢复如初，背景又换了一首节奏轻快的圆舞曲，一部分人步入舞池，一部分接着互相谈笑起来，还有一部分重新围到了何昑身边。
　　刚发生的一切仿佛只在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