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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共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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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集,
沈昭从系统绑定那一刻起就知道——那只狐狸不会留下来。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那个声音太干净了,干净到像随时会散掉的东西。也许是那团光,他在战场上重伤昏迷时见过的,蜷在他手边,红白相间,尾尖带一点红白渐变,他伸手碰了一下,就碎了。
他当时以为那是濒死的幻觉。
后来系统光幕弹出来,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又轻又软,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我是系统?”沈昭站在军营外,晚风把他高束的黑发吹起来几缕。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旧痕还在,不疼,但有点热。
“醒了就干活,”他说,“别装。”
他没说的是——你回来了。
第一件任务来得很快。茶楼,“偶遇”柳清诗。狐狸在系统空间里翻资料,得意洋洋地说柳清诗每月十五都去听《牡丹亭》,声音里藏不住的邀功语气。沈昭倚在窗边,隔着窗纸看了一眼街对面的槐树。
那棵树他每个月十五都去站。从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回来开始,到现在,三年了。每个月都去,去了也不进去,就在树下站半炷香,然后原路返回。副将问他做什么去,他说醒酒。没人知道他在等什么。
直到这只狐狸告诉他:明天巳时,柳小姐会去茶楼。
沈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旧痕又热了一下。他攥了攥拳,说:“巳时。知道了。”
狐狸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尾巴尖大概在晃——沈昭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觉到狐狸在晃尾巴,但他就是知道。那团光蜷在手边的时候,最后动了一下的是尾巴尖。他一直记得。
第二天巳时,沈昭穿了件朱红箭袖袍,外罩玄色披风,黑发用一根银簪高束起来,马尾垂到肩胛骨下方。他走在午前的日光里,红衣灼眼,眉目凛冽,路过的茶客纷纷侧目。少年将军本就生得扎眼,偏又穿了这一身,活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他站在槐树下,没动。
狐狸在系统空间里催:“快上去!她现在刚坐下——”
沈昭抬头看了一眼茶楼二层。柳清诗正低头斟茶,窗子半开,风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吹起来。她没往楼下看。
他也没看她。
他在看那扇窗里的光。有灰尘在光柱里浮动,窗台上搁着一盆干枯的兰草——上个月来就在那儿了,没人管它。
“沈昭?”狐狸的声音低下来,“你听见了吗?上去啊?”
沈昭没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尖,上面沾了一点今早骑马溅上的泥。
他说:“系统。”
“嗯?”
“你查了柳清诗的行程。那你查过没有——”
他顿了顿。风从街口灌过来,把他的披风掀起来一截,底下露出劲瘦窄腰,少年人独有的紧实线条,没有半寸多余的肉。他今年十九,是沈家七个儿子里最矮的一个,却是唯一一个靠自己打上来的。家里没人看好他,说他骨架太小、长不高,顶天了是个文官的料。他偏上了战场,偏当了将军,偏活到了现在。
“……我为什么每月十五都站在这棵槐树底下?”
系统空间里忽然安静了。沈昭感觉到那只狐狸正在查资料,爪子大概在光幕上扒拉来扒拉去。过了一会儿,狐狸的声音响起来,不确定地:“……你每个月都来?”
沈昭没回答。他转过身,往茶楼大门走去。动作干净利落,披风被风掀起来,红衣底下是玄色窄袖劲装,袖口束得紧紧的,露出来的手腕线条流畅有力。他步子很快,踏过青石板的声响清脆利落,旁人看了只觉得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一个答案。
狐狸在系统空间里小声嘀咕:“宿主大人威武!继续保持!”
沈昭没理。他上楼,经过柳清诗那间雅间,停了半步。
门关着。窗也关着。大概是今天风大,她让人把窗合上了。
沈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伸手敲一下,告诉里面的人:你开门。我带着一只狐狸来的。他等不急了。
但他没有。他只是收回手,转身往自己惯常的雅间走,步子依旧从容。狐狸在后面崩溃地喊:“关门?!她为什么关门?!她以前不都是开着门听曲儿的吗?!”
沈昭推开雅间的门,坐下去,拎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
“本月十五,风大,”他喝了一口,烫得皱眉,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系统,你没查天气预报。”
狐狸:“…………”
然后系统光幕弹了出来:
【任务1失败。惩罚启动:电击,持续30秒。】
电流下来的一瞬间,沈昭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茶杯。瓷壁被他捏得“咯”一声响,茶水溅出来,烫在手背上,可他根本感觉不到那个。比烫更重的东西从骨头缝里灌下来,整条手臂像被千万根针同时扎进去。他咬死了牙关,把闷哼憋在喉咙里,但膝盖先撑不住了——“咚”一声,他跪在了地板上。铠甲砸在木头上,声响沉闷。
他听见狐狸在里面小声抽气。
沈昭半边身子都是麻的,掌心里灼痕一道接一道地烧出来,旧痕叠新痕,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拳头攥紧了,塞进袖子里。
副将推门进来:“将军?!您怎么了?!”
沈昭抬起头。冷汗从鬓角滚下来,但他声音稳得很,跟没事人一样:“没事。老毛病。扶我起来。”
副将把他架起来。他站直了,174的个头不算高,背却挺得笔直。他冲副将摆摆手:“去点壶茶来。要热的。”
副将走了。
门关上,雅间里又只剩他一个人。电流已经停了。沈昭扶着桌沿慢慢坐回椅子上,低头看自己发抖的指尖。掌心全是烫伤一样的灼痕,新新旧旧叠在一起。他想起那团光散开的样子。
然后系统空间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抖着的——
“……沈昭?”
沈昭闭了一下眼。他把还在发抖的手缩进袖子里,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在。”
狐狸沉默了一会儿。沈昭能感觉到它在系统空间里缩成一团,尾巴盖在脑袋上。他的手指还在抖,桌面上洒出来的茶水已经凉了,但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任务失败了,”狐狸低声说,“下次不会了。”
沈昭垂下眼。
“嗯。”
他没说“没事”。也没说“不疼”。
他怕自己说太多,那只狐狸就会知道他也在疼。
他怕狐狸知道了,就不敢再往他这儿伸钩子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茶凉透了。沈昭放下杯子,低头看自己掌心的灼痕——新的一道叠在旧的一道上面,像有人在他手上画了一只狐狸的形状。他慢慢把手合上。
“下次不会了。”他重复了一遍狐狸的话,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沈昭不会表达情绪
可他在心里想的是——
别怕,我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