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好客-辞星换景》士天蓝

87、第八十七章 南常幻境-坦言 “主要

　　“主要是那根羽毛华光溢彩的，被供在祭坛正中央，一看就像境枢我就上前去拿，结果手刚一碰到它就消失了。”

　　盛千景见他也不说重点，心中也有点着急，问道：“跟境枢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回头看向辞亦，眼神复杂：“后来我觉得这东西实在是有点眼熟。”

　　盛千景一脸疑惑，也跟着他的动作看向辞亦，后者听他这么说，才终于想起来似的，从袖中一探，就取出一片从根部到羽尖色彩都不尽相同的羽毛来。

　　是之前顧落说还给他的。

　　“就是这个，一模一样。”阿和语气有些激动，没忍住伸手指了指，“一开始我还没想起来，当时见它没了也不影响那个幻境，就没怎么在意。”

　　他换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不过看到你，我忽然就想起来了，我就说感觉有点眼熟。”

　　不只他眼熟，盛千景这会儿也想起来了，这一片彩色在哪里见过。

　　辞亦在一旁冷不丁出声：“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到顧落手上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深深看了辞亦一眼，见对方也正好在看着自己，表情欲言又止，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又有些为难的样子。

　　盛千景基本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见他这表情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无非就是看阿和在场不方便开口罢了。

　　盛千景想到此处，主动开口：“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复自衡到底有什么目的，找到其他的修士把他们捞出去，这东西的事情我们回头再说。”

　　他一句话就将此事轻飘飘的翻篇。

　　阿和虽然也挺好奇其中关系，不然也不会特地先挑出来说了，这会看盛千景那不让继续问的表情，也只好撇撇嘴暂且不谈了。

　　“还有个事情，我觉得你们必须知道一下——第二层的幻境不是我打碎境枢才碎的。”

　　“何出此言？”盛千景下意识问道。

　　阿和道：“当时这羽毛消失后我就去试着在周围找了一下有没有其他比较特别的地方，而后我就看见一个石窟，我没来得及进去就被一人拦住去路，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你们说的复什么的那个魔。”

　　盛千景收拢五指，将手中的折扇捏得咔咔作响：“他这是从我们这里跑了后就去找你了。”

　　阿和哪知道他们那边发生什么了，他只知道复自衡一见到自己就一副拼命的架势，对着他就是一顿猛砍。

　　“我还奇怪呢，这是哪里来的精神病，原来是魔。”

　　“那你看清那个洞窟里是什么了吗？”

　　“哪能啊！他一直挡着我，哪有这个机会，而且第二层的幻境是他自己破坏掉的。”

　　他这话算是给了盛千景一启发：“他会自己破坏幻境？”

　　阿和点头，语气肯定：“反正不是我动的手。”

　　盛千景抬头与辞亦对视一眼，道：“你记得归乡融掉第一层幻境的时候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辞亦知道盛千景还会接下去问什么，“当时只觉得太容易了。”

　　盛千景扇骨往手心一拍，心道果然，他就觉得奇怪，不找到境枢怎么破阵，就算天书给的归乡好用，也难说真的能起到这么迅速的效果。

　　毕竟当时在到安城将他从一个小幻境里唤醒，都要好一番力气。

　　他抬头望着头顶的山河，想起个更加严肃的问题：“这么广阔的地貌，光凭复自衡一个人不可能记得如此细致清楚，就算他有再大本事，就算他是当前境魔里能力最大的又如何，每一个人的面孔难不成都是他随意生成的？”

　　他这么一说几人才像是忽然想起来这茬，他们之前都忽略了这一点，完全忽略了复自衡只是一个境魔而已，这一点。

　　辞亦皱眉，左手的断妄被他紧紧握住，拇指略略顶开刀柄，透着寒光的刀锋出窍一寸，而他的语气也如刀光般冷肃：“有人在帮他。”

　　盛千景注意到他的动作，轻轻将手搭在刀首处，轻轻用力便将断妄合了上去。

　　“别紧张。”盛千景安抚道，“我也就是猜测。”

　　辞亦却道：“如果这人有更大的目的呢，我不觉得那人帮他就单纯是想针对无色无极。”

　　“听你这意思，是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盛千景的话

　　辞亦貌似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了，摇摇头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师叔，我只是担心。”

　　盛千景见他这样更是头大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只好说道：“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告知我，虽然我不一定帮得上忙，但是总归比你一个人闷着好。”

　　……沉默许久，辞亦才轻声道：“好。”

　　“阿和。”盛千景转向阿和，后者才收回看戏的目光。

　　阿和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也不敢随意开口，只在一旁噤声看热闹，盛千景一回头就看到他那副探究的表情，确信要是有把瓜子他都能磕起来。

　　见盛千景点自己名字，阿和才正色：“什么？”

　　“你说的那个洞窟在什么方位你还记得吗？”

　　阿和抬头扫一眼，顺手一指：“这边。”

　　盛千景顺着他的动作瞧了一眼，奇道：“你胡说八道呢吧，你是从那边掉下来的。”

　　他点了一个跟阿和指的完全相反的方向。

　　“啊呀，这不是让他给我追到那边去了，洞窟就是这边。”说着也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满脸：我打不过他很正常，我就是个凡人的表情。

　　说完也不给他俩人继续质疑的机会，闪身就朝着那边去了。

　　辞盛二人也说不得他，因为确实如此没错，一则他们刚刚也注意过了阿和掉下来的地方确实看起来不像是有法坛的样子；二则阿和作为一个人，纵使再有天赋，没有极强的功法傍身要对付复自衡这样的境魔确实不容易。

　　何况还在人家的魔罗境内，但凡他有办法，也不会被打昏过去了。

　　三人一前两后就这么向着更远的方向前行，盛千景发现虽说阿和说的是这里的地方基本上还原了南常拥有的大部分城池。也的确如他所说，将郊外野林的地方缩小了不少，所以每座城池的距离却没有那么远。

　　“是缩小了。”辞亦总结道，“我们一开始进来的城也是这样，城内热闹，且十分完善，但我们在外面就只能看到那么些差不多的山林。”

　　盛千景颔首：“既然这样，那就说明这个复自衡也没有能力完全还原，怪不得他要先试一下，而不是直接出手涵盖两国。”

　　但即使这样他们一开始依旧没有走完。

　　辞亦道：“他就是想顺便试探一下玉京的反应，如果玉京不管，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既然李阳曦没进来，就说明这里的情况还没到十万火急的地步，靠我们还是可以解决的。”

　　这一点其实两人在听到李阳曦说要离开的时候就想到了。

　　“我们掺和，算是玉京人出手吗？”

　　辞亦目露疑惑，见盛千景朝他投来期盼的眼神，只好照实回答：“不算，就算是燕白青让我们来的，只要不是他们亲自动手就不算。”

　　盛千景听后轻笑：“人算不如天算，他也不会想到真的会有人如此多管闲事。”

　　“是。”辞亦见盛千景心情不错的样子，也跟着笑道。

　　“或许本来照他的能力，根本不担心会有人打乱他的计划，玉京中人不会随意出手，那普通修士又拿他没办法，既如此他更不会算到，真的会有个不在编内的玉京神官在这里。”

　　辞亦脚步一顿，几不可查地踉跄一下，连不远处的阿和听到了都愣在原地回头看向二人。

　　“怎么了？雨神大人。”

　　阿和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后慢慢凑近了一些，想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盛千景一点也不避讳，见眼前人的身形彻底定在原地，诧异地抬头望向自己，眼中惊愕的情绪无所遁藏，过后又左顾右盼的试图寻找点别的话题。

　　相比起辞亦，他就自然多了，微笑着看他，让人看不出他到底什么情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和善。

　　辞亦刚要张口说点什么，就被打断：“神君，我不是非要为难您，更不敢随意跟您生气，我只是想不明白，同是一门人，什么话说不开呢？”

　　“不，师叔言重……”

　　“虽然对于你来说可能我们师门也就是一个名头而已，但是无论大小，好歹叔侄一场，麻烦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知我吗，猜来猜去的，真的很让人头疼。”

　　说着他手捂上脑袋，故作垂眼擦泪：“虽说小的确实不堪大用，但求为您做出些贡献来的。”

　　说罢还偷偷撇他两眼看看反应。

　　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辞亦的心才逐渐从嗓子眼里落回来，哑声笑道：“师叔别开玩笑了。”

　　盛千景还是那个笑容看着他。

　　辞亦慌忙认下道：“千景猜的确实没错，我就是庚辰，现在的雨神灵泽是在暂代我的职务。”

　　见他露出鄙夷的神情，他就知道他蹦不出什么好屁，赶紧抢先道：“没有玩忽职守！咳，这也是另有缘由的……”

　　“噗！”

　　“你笑什么？”

　　“想起来你小时候，哦不，是小七，小的时候被我提剑追着跑的事情。”

　　“！你承认你那时候是故意的了？！！”辞亦话锋一转，反问盛千景，把他说的一愣。

　　见他反应那么快，盛千景也来了劲了，“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比不上您。”

　　“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不一直没机会告诉你嘛……”

　　“您可别这么客气，我……”

　　阿和的声音从一边传来，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诶！二位，一会儿再聊吧？！”

　　两人打住嘴，朝他看去。

　　阿和完全不在意两人幽怨的眼神，偏头随口解释：“差不多到了。”

　　盛千景下意识低头，被辞亦按着耳朵抬起头来。

　　“呵。”盛千景哑然失笑。

　　就着他的动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倒挂在头顶的废墟。

　　阿和又往前了一些距离，才试着伸手够了一下，就这一会儿功夫，两人已经到了他身边，阿和道：“这也太远了，怎么没摔死我呢？”

　　盛千景刚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看傻子一样看他：“是啊，怎么没给你摔死呢。”

　　阿和回过神，扭头解释：“我是说这么高就算找到了也上不去啊！你说怎么咱三个人也没个会飞的呢？”

　　说完继续抬着头死死盯着上方，盛千景看了半天用手肘戳了一下辞亦：“对啊。”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辞亦掩唇轻咳一声，罕见的心虚：“咳，另有缘由、另有缘由。”

　　阿和才不管他们俩打什么哑谜，背对着二人意有所指般开口：“为什么不学点有用的呢？”

　　“嘿，你小子，胆肥了？敢这么阴阳怪气我们。”辞亦举起断妄，却敲到了盛千景的扇子上。

　　“师叔？”

　　盛千景收回赤金，上前两步：“怎么咱就不学点御剑什么的呢，这确实不可行啊……”

　　“改。”辞亦附和，“主要怪燕白青，回去让他反思反思。”

　　“对对对，让他反思反思，仙法有仙法的妙处，人法有人法的用处。”

　　两人在背后连连点头，不正经的样子连阿和都看不下去，回过身来，表情复杂，千言万语都在脸上了。

　　盛千景见此，正色道：“那大人你说怎么办吗？”

　　“嘿嘿，您客气了。”阿和对上盛千景身边辞亦的眼神只得陪笑，“把这里炸了得了，我不信他复什么这么能沉住气？”

　　“可行。”辞亦附和，向阿和投去略带赞赏的目光。

　　盛千景举起赤金，刚想拍他脑门，后仔细一想又收回手，拍在自己手里：“别瞎鼓励他，复自衡为什么放着我们不管也要去阻拦他，我原以为他是被你吓走的，现在想想估计是因为我们那边不重要。”

　　他继续道：“阿和恰巧找到了真境枢，所以复自衡才会宁愿放弃年游的幻象也要赶去，我想恰恰就是因为只要境枢不破，他就可以无限制造幻境，所以根本不在意那个假的年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