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好客-辞星换景》士天蓝

82、第八十二章 南常幻境-真假阿和 “我刚

　　“我刚刚说了，这里是一个国家，一整个国家，很大！”阿和声音重了点，眼睛都不自觉瞪了起来，想要强调，“我们就这样瞎找吗？”

　　“原来阿和刚才是这个意思吗？”盛千景才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他了，既然话都说出口了，只好随手塞了他两张符咒，道，“慢慢来吧，总会有破绽的。”

　　“你拿这个打发我啊？”阿和忽然一笑，“呵。”

　　确定下来，三人便又分开了。

　　“师叔为什么要把阿和支开？”

　　盛千景轻轻敲了下赤金，带着辞亦往城外走了走，才道：“他和我们一块，我们永远找不到那些人。”

　　“明白了。”

　　盛千景举着赤金在空中晃了晃：“师叔倒不是怕他，只是情况不明，保险起见，还是先找到那些修士为好。”

　　见他给自己找补，辞亦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两人翻越山海，才真切意识到了阿和说的“很大”，到底有多大。

　　短时间内，几乎没有走完的可能，怪不得阿和离开前的眼神是那样的。

　　盛千景停下脚，从山巅一跃至山谷半崖，随意跳了几步便到了谷底。

　　辞亦看着地上歪七扭八乱倒的巨树，上面还残留了一些修士的气息。

　　两人各自站在倒塌的树枝上，轻巧地没有压断脚下的残枝。

　　“修士？”盛千景道。

　　“不止吧，这上方还有金气，感觉不像是一般修士所为。”辞亦随手指了一片区域。

　　盛千景看过去，的确如他所说，可是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远处幸免于难的树林被风吹出沙沙的响声。

　　他正好抬眼望去，远处隐约有一熟悉的身影略过，盛千景眼神抓住了那一瞬间，但是有些不确定，扭头向辞亦确认道：“那是阿和？！”

　　辞亦显然也看见了，听到他问，眼神从远处收回，挪到盛千景的脸上：“或许。”

　　一个可能浮上盛千景的心头，他快速追上去想要找他，却早已经不见了任何人的踪影，这里依旧是空荡荡的山谷中央。

　　他停下脚步，不禁疑惑：“阿和怎么会在这里？他明明去了另一个方向。”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那种可能，但是不敢随意确定。

　　辞亦原本走在他前面，但是见他停下，又回来落在他身边。

　　两人站在崖边看着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盛千景心中一点寒意生起：“有两个阿和，所以，果真有一个是假的。”

　　辞亦点点头，语气断定：“之前那个是假的。”

　　“嗯。”盛千景自己不知道，但是听到辞亦这么说，不知为何下意识就相信了，他道，“那个境魔，说不好有没有敌意了。”

　　他原本还是想要保留意见，这样的工程一看就不容易，他想尽量不破坏它达成和解，若是能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就更好的了。

　　他道：“但是现在看来，是他先将我们当作了敌人。”

　　“可他没有动手。”辞亦道。

　　“对，他没有动手，他觉得我们不会动手。”盛千景眼眸微垂，目光无意识地钉在眼前的石块上。

　　他脑中的思绪纷乱，想了很多才道：“他对我们依旧是有敌意的，明明扮作阿和的样子，明明就在我们身边，我已经表明态度了，只要他暂时放弃仙客来，那我们自然就会带着那些修士离开。”

　　辞亦走到他面前，盛千景的眼前出现了一双黑靴，他回过神抬头看去。

　　辞亦道：“他本来就没打算轻松放我们离开，或者是那些修士。”

　　“对。”盛千景点头。

　　辞亦忽而漫不经心的扯出一抹笑：“既然这样，用归乡试试。”

　　盛千景挑了挑眉，眼底是和他一样的情绪，点头道：“可以。”

　　归乡在这地方燃得很快，但好在起了一点点用处

　　四周空空荡荡，水天交融，没有一丝起伏，仿佛万物空无一物。

　　辞亦手中的归乡还剩下一截，可是不知什么情况，忽然全部化作齑粉。

　　看来这幻境的主人，比他们想的要棘手，盛千景没见过这种情况，难得有点紧张，摇了摇扇子：“小七，看来和平离开的可能性不大了。”

　　“嗯？”辞亦道，“对。”

　　他的扇子又摇快了几分，但还没等他再说什么，眼前忽然一黑，也就一瞬间景象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盛千景眉头微蹙，表情凝重：“怎么回事？”

　　漆黑的四周还有不知从哪发出的一点点光亮，不等他们再次反应，四周攀升起高大的黑影，盛千景唤赤金，却也照不完全，那些东西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黑影一排排，逐渐变得成型，有了最基本的形状，依稀可以辨认是死物。

　　盛千景无声将赤金扔出去，在那些“怪物”顶上绕了一圈，才确定这些是新的楼阁。

　　辞亦道：“他要造个新的幻境？”

　　“不是新的幻境，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视野中的天从黑到逐渐明亮，只有还在不断新生出来的几幢建筑。

　　“第二层？”辞亦眉心隆起，眼底铺上真正的严肃。

　　周围的景象悄无声息地如同植物一般从地里生长出来，却又没有一点点的声音，安静的让盛千景感觉到一阵恶寒，好像一直有什么野兽在暗处盯着自己，熟悉的感觉，在哪里有过呢……

　　“师州？”盛千景呢喃，想起来在那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被魔罗瞳盯上的感觉。

　　他看着还未完成的景象，没有一点人气，像是长久没有人去修缮的破败。

　　联想到化照后来的乱象，盛千景之前只能看到自己的家中惨案，却根本没有考虑过，如果让无色人继续作乱会发生什么，实在想不到在这些他看不到的地方，这些百姓都靠着什么活下去。

　　“难不成乐正钰晟还是对的？”

　　见他神情恍惚，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辞亦担心他的心神被钻了空子于是赶紧出声提醒：“师叔，这些东西马上又要长出来了。”

　　听了他的话，盛千景回神，四周的景象正在逐渐完善，只不过跟他们刚进来的所看见的并羊城大相径庭。

　　没有了色彩斑斓的绸缎装饰，也没有朱瓦装饰。只剩下曲水缠亭，白墙黛瓦。小船撑过桥下，来去的姑娘都在互相招呼。

　　俨然一副水乡模样。

　　“邶梁？”盛千景看着四周莫名觉得熟悉。

　　辞亦却道：“不，还是在南常，南常的明水县，这里有和邶梁相似的景色和习俗，因为这里原先就属于邶梁。”

　　“啊……这样啊。”盛千景哑然。

　　盛千景抬头自己观察了一下四周，下了个定论：“鱼米之乡，江南地区。”

　　辞亦道：“是的，这里应该是后来无色的境遇内。”

　　辞亦随手指了个方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往这边，就是和邶梁的交界处，不过在这幻境里应该是没有交界的。”

　　“好饿……”寂静的四周，传来的第一句人声，是极其虚弱的，他回头去看辞亦，后者并未出声。

　　辞亦一直盯着盛千景的情况，他虽然对于师叔以前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燕白青也跟他提起过尔尔。

　　见他回望过来，忙收起严肃的表情，笑道：“师叔？”

　　盛千景知道他肯定也听到了，那人声虽然虚弱，但就是在身边发出来的。

　　“等等。”盛千景忽然想起，抬手示意，“小七你刚刚说从这里过去就是交界。”

　　“对。”

　　“而这里没有交界的话，那里会是什么？”

　　辞亦愣了一下，语气试探道：“或许是这个幻境的出口，这境魔不是并不阻拦大家出去吗？”

　　盛千景缓缓摇头，往前慢慢走了几步：“不，这是第二层，第一层供大家自行离开，当部分修士认为这里是和美安宁的小世界后，自然也不多管闲事，所以就会离开。那留下的这些人，是不是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问题。”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连辞亦也认同他的看法，一拍刀柄：“师叔说的有理，所以我们掉到这里，他们也会，那仙客来就是个捕鼠笼。”

　　盛千景点点头，听着四周逐渐躁动的声音，心思也逐渐浮躁起来：“或许还有第三层，归乡对这里有用，我们不在他的允许之内进到这里。他折了你的归乡，是愤怒还是怕再来一次？”

　　“管他呢！”盛千景握着扇子的手一紧，将要挥出，手腕却被人握住。

　　是辞亦，他捏着盛千景手，不敢太用力，也不敢不用力。

　　盛千景疑惑回头，见他眼中神色复杂，奇怪道：“做什么？管他第几层都直接轰了就好了。”

　　他这话说完，小七眼中的担忧情绪也迅速褪了下去，他这才明白，拍拍辞亦的肩膀：“安心，你师叔我没那么脆弱，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三层，就算有也照例破坏掉好了，我就不信他这么沉得住气。”

　　辞亦点头，竟然直接唤出钩吻：“师叔说的对。”

　　两人相视而笑，笑意中包含了许多含义，但绝对都不是好点子。

　　“赤，唔——”

　　盛千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打断，低头一看，一小孩抱着自己的大腿，正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左瞧右瞧。

　　见是个无辜的孩童，少添加稍微放松一些，低下头来用手捏住那小孩的下巴细细端详。

　　还没等辞亦问他要做什么，就见盛千景将赤金抵上那小孩的脖子。

　　“等等师叔。”辞亦下意识想制止，忽而想起这是境魔放出来的幌子，于是放手随他去了。

　　盛千景还未出手，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形从他身后缓缓走近

　　“怎么回事。”那人还未靠近，好听的声音先行传来，面若冠玉，黑丝如瀑，粉白的衣衫随着动作轻盈晃动，却一点也不显得女气，反而衬得他如水中泠月、高山霜雪。

　　来人也不急，先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安抚，才问他们：“可是小孩子得罪二位了？我替他赔礼。”

　　盛千景看着他这么礼貌，心中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反正变故已生，他干脆摆摆手道：“算了，也无事。”

　　来人浅浅颔首，这孩子打量他，两人并没有非常热络，想来也并不是特别熟悉。

　　盛千景这么想就问了。

　　对方唇畔溢出一声轻笑：“呵。”

　　随后他拿着拂尘的手微微朝前一拱。“我乃南常当朝国师，在下年游。”

　　辞亦神色一紧，喃喃道：“国师年游？”

　　“你就是年游？”盛千景原本只是随口接他两句话，只当他是个幻象不想搭理，但现在知道了他的名字反而有了一点兴趣。

　　“虽说我不是这孩子的亲人，但我既然身居高位，理应庇佑子民。于二位外乡人而言，我的确和他更熟悉一些。”

　　年游打量了二人的装束，他才道：“我猜猜，二位是化照的？”

　　“！！”盛千景心中一惊，他竟然可以猜得这样准？

　　年游看出他俩心中的惊讶，轻轻笑了下，随后正好瞥到辞亦眼中的警惕，他收起笑意又点了点头。

　　那孩子及时打破沉默：“国师哥哥我怕，这个哥哥是恶鬼。”

　　“恶鬼？！”盛千景回头。

　　只见那小孩对着年游委屈得控诉着：“我只是抱了一下哥哥…他就凶我…”说着眼泪就往下啪嗒啪嗒得掉，一副好不可怜的模样。

　　见年游真的一脸认真地安慰起小孩子，盛千景觉得挺稀奇的，于是拦住正要发作的辞亦，他倒是有点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怎么这样说哥哥呢？你看哥哥多好看。”

　　他将孩子掰过身子面对盛千景，面对满脸泪痕的小孩，或许之前盛千景会有些怜悯，但是现在他知道这本身就是假的后，他面无表情。

　　“呜哇！！！那也是好看的恶鬼！！”果然不出所料，看见盛千景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那小孩没有一丝耽误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在哭什么？”他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人，人群中一个女子钻出，看起来年纪还未二十。

　　孩子不答，只是哭的更大声了。

　　那人走到年游身边，警惕地盯着眼前两个外乡人，质问：“你们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