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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天锋   盛千景 ...

  •   盛千景想着最后一点记忆中,他看着“自己”亲手杀了所有施刑的人,将他们的碎片一点点收集,因为没有可以装起的容器,便将他们溶于自己体内。

      皮鳞。

      他忽然想起这样怪物,传说这就是认为用千百人的尸体拼凑而成。而那个被高高挂起的骨灯不知是否也是相同的来历。

      “复自衡,没有帮他们,他掺和进去到底为了什么?”这是他心中自动冒出来的想法,可还没来得及等他想个明白,脑子像炸开般疼痛,就像是有人拿着根手指粗的钢针,戳进他的太阳穴里!

      而后不停地搅动、搅动,直到他的脑中只剩下了一团浆糊,不再有力气去深究那些不属于他的回忆。

      他的感官太强,盛千景只得使出全身的力气去对抗那些疼痛,无暇顾及其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脑中那些撕扯的感觉逐渐消散,他盛千景依旧是盛千景。

      他从混沌中清醒,只觉得头有些痛,但是却已经不想再睡,心道:“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微生舒之知道的也有限,但他知道的一定不只有这些。”盛千景揉着太阳穴,想着之后一定要找个时间去问清楚。

      缓了好久才睁眼看见了悬在墙上的无悯剑,才想起来自己还未归还,便道:“下次一定要记得。”

      盛千景长久没有束过高发,扯得头发有些生疼,犹豫许久还是想先披着吧,反正在自己家中,有何关系。

      打理好自己,才感觉到一身的神清气爽,他朝山顶上望了一眼,离开壶天。

      盛千景出壶天后照例先伸了个懒腰,撑开了全身的筋,才回身去拿葫芦。

      “小七?”盛千景没想到会在自己的房间中看到他,自己轻唤出声后,辞亦没有什么动作,“竟然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盛千景轻呼的这一声没有一点打扰到他:“在冥界时也不知道是怎么破的幻境,在与那女鬼争斗后又连着赶路回到天锋山,想必是也累坏了。”

      盛千景本想着将他置于床榻上,但自己的在山中的床长久不睡人干脆就没铺被褥。

      正烦恼呢,辞亦的脑袋转悠半圈,盛千景以为他要醒,结果却只是翻了一面继续睡。

      “好吧。”他心想着,取下挂着的外衫给他披上后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好梦。”

      师父还没有回来,山中还是晚上的景象,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但观月相,可以肯定不单单是一个晚上。

      “喔,你醒了?”陈景舟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你好像睡了七天了吧?”

      “七天?”盛千景虽疑惑但也没觉得自己这睡法有多么值得惊讶。

      果然,陈景舟看他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于是问道:“你不觉得惊讶吗?你一睡七天,且不说修士睡眠本就少,就算是常人也不会连睡超过三天吧。”

      盛千景道:“我比较特殊,你也说了修士觉少,我有时候都忘了这一点,因为我嗜睡,一睡也许就是十年。”

      况且他看了这么长一段回忆,睡久一些很正常。

      他偏头看看陈景舟的反应,想看看他会说什么。

      陈景舟听后则严肃道:“你这是神魂受损吧?”

      盛千景意外挑眉,没想到他居然只凭这一点信息就能判断出来。

      没等他开口,他的表情就已经将要说的话写明在脸上了,陈景舟解释道:“嗜睡和撕裂的性格都是神魂不稳的表现,哦还有法力,不过我看你法力运行倒是流畅的很。”

      盛千景笑笑:“那是因为我太天才了。”

      “我呸。”陈景舟实在忍不住了,盛千景的话也不知道是走心的还是随口说着玩的,但是听他夸自己听多了就难保不会像他一样。

      陈景舟虽然对他的自恋有些嗤之以鼻,但还是担心道:“你这情况可有方法弥补?”

      盛千景对他刚刚的态度不甚在意,就陈景舟这种程度算得了什么,换成傅元今都能直接骂他两句。

      他随意摇摇扇子:“没事,没事,好着呢。”

      而后想起什么似的神神秘秘道:“你会喝酒不?”

      得到陈景舟肯定的点头后又招招手:“来来,跟我过来。”

      盛千景出了门,轻车熟路地绕过好几层果林和山涧,来到一处矮屋前,屋前有一地窖,盛千景指着它道:“这就是老头藏酒的地方。”

      他知道燕白青爱留,但是他很少见他喝,自己偶尔就偷一点尝尝味儿,燕白青都知道也不说什么,就一直随着他去了。

      “一会儿我直接……”没听见陈景舟的动静,以为他又不在了,抬头看他才发现原来是盯着眼前的矮屋看。

      盛千景将扇子在他眼前一晃,带回来他的注意,嘱咐道:“可别进这里,老头会生气的。”

      很久之前盛千景有误闯过一次,他发誓绝对不是故意的!结果让师父知道了,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识到老头生气的样子。

      燕白青平日里都是和和气气的样子,虽说会教训他们,但是也从来都是笑眯眯的,以至于他们都敢跟他放肆,都忘记了他可是与帝君的师父同辈的大神。

      盛千景得了这个教训后来对这个矮屋避之不及,一度没敢靠近这一片地方来,直到今日才想起。

      他对陈景舟郑重嘱咐:“你要是还想要这条小命,就不要对这里好奇,行吧?”

      陈景舟推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道:“放心,本来也没有很感兴趣。”

      “那就好,那一会儿我们下去拿壶酒就走,偷偷地,不要惊动任何人。。”盛千景把刚刚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其实他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下去,但是这会子想想还是带上陈景舟吧,万一他背着自己的乱走,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地窖中湿寒,不知道燕白青用了什么法降温子,甚至墙上都结了一层层的冰。

      陈景舟道:“我没见过这样存酒的。”

      其实盛千景在此之前也没见过,他家中也有酒窖,虽说温度会比上头低一些,但也不至于冷到结冰。

      但是这是自己师父的事情,他没计较自己偷拿他的酒就不错了,哪里还好意思直接去问他。

      盛千景随口答道:“可能他们神仙不一样吧。”

      陈景舟点点头,也算是认同他的话,没走两步紧接着问:“我是魂体不畏寒,你怎么也这么能抗?”

      盛千景听他这么问才意识自己只穿了两层薄衣,回道:“是哦,我好像确实不太怕冷,可能是娘胎里带的吧,一直如此的。”

      他这体质说来也怪,对什么感知都强,什么都怕,唯独不怕冷,有时候他人已经冻得发抖了,自己才将将感觉到一丝凉意。

      他随手挑了两壶顺眼的拿上,回头对陈景舟道:“走吧。”

      后者点点头,临走前随手指着更深处的地方问:“那里头藏的是一样的酒吗?”

      盛千景回头随便瞟了一眼道:“是啊。”

      两人没有回去院中,而是随便找了处视野开阔的草地坐下,盛千景从壶天中摸出两个小盏,没有下酒菜,,与陈景舟就这么干巴巴对饮起来。

      陈景舟细细品了两口道:“冰冷的寒气和酒的灼烈一点都没互相影响到,刚入口是一阵清冽,没想到顺下去后反而翻上来一阵灼热,但不烧人,只觉得暖暖的。

      绿玉色的酒中映着空中星月的倒影,盛千景就这么看着,忽的想一些事情起,他问道:“陈景舟,看在我请你喝酒份上,回答我几个问题呗。“

      陈景舟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客气,果然没安好心。”

      回头看见盛千景请求的眼神,妥协道:“好吧,你说吧。”

      “你跟乐正晚琝她们很熟悉吗?”

      “嗯。”陈景舟如实应道,“你真想知道他们的事?”

      起初盛千景确实很好奇这些人在他离开后都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他反倒更在意眼前的,他想了想开口:“这些之后再说吧,现在我更想知道另一个人。”

      他说了齐岁聿的名字,陈景舟听后发出了:“噢——”的长音。

      他没有急着回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的?”

      没等盛千景回答,他自己一拍手,恍然大悟:“诶呀!一时给忘了,你也是化照的!”

      陈景舟看在好酒的面子上真就给他合盘脱出,只是他和齐岁聿并不是很熟,仅仅是他曾经到处溜达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而已。

      “如果不是那把刀我真不敢这么确定,虽说长相和性格相似,但性别、名字……身份,没有一个对得上的,从前知晓的那人,姓齐,名叫齐岁聿,是个将军;现在这个叫顧落,没有姓。”

      陈景舟说着仰头饮下一口酒。模棱两可的话语和残缺不全的记忆让盛千景不能百分百地确定顧落的身份,只是更加肯定了他们绝对不是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人,‘为什么呢。’

      盛千景将两人中间的酒往前边摆了摆,自己向陈景舟挪近了两步道:“有没有可能?但顧落是齐岁聿,但齐岁聿不是顧落。”

      陈景舟乍一听差点没明白,反应过来后道:“对对,有这么个意思,说不定顧落就是顶着齐岁聿的名字和身份活呢?”

      盛千景故意道:“怪不你说不敢确定,那我们的武安大将军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

      “替换?”陈景舟一笑,“我可没这么说。”

      盛千景“哦”了一声,他对于这些事情并不是很了解,虽然名义上是纨绔子弟,但其实他认识的人也不是很多,更多的是他们赶着非要来巴结他,而能想方设法从他这个“纨绔子弟”入手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

      如果说化照最年轻、公认实力最强将军的功劳居然有一半属于一个女子,属实是让人想不到的。

      倒不是他觉得女子如何,只是竟然功绩相同,能青史留名的却只有其中一位……,盛千景一时间竟有些唏嘘。

      陈景舟又道:“不过,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你不认顧落她,她居然也不认识你吗?”

      盛千景道:“出处此言?

      盛千景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一定要认识的。

      “盛世子风姿绰约,何人不……”

      “打住。”盛千景打断道,“我知道了。”陈景舟说的不无道理。

      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光顾着觉得自己怎么不认识她了不过硬要说倒也不是说不通的,他跟陈景舟解释:“其实也正常,我俩不一一个圈子的,人家当年好歹也是个正经人,我一个纨绔不想与我相识很正常,况且武安将军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征战,实在是见不着她人。”

      他倒是找了个好理由,盛千景连自己都说服了,肯定就是因为这样!

      陈景舟点点头,也说他此话在理。

      一壶好酒即将见底,盛千景故作姿态,叹道:“一点有用的话都没说。”

      这话一出,立马得到了陈景舟的鄙视:“没用?那你别问。”

      “就问,微生舒之你认得不?”

      “不就是到安城主?”

      这么说就是不知道的意思,盛千景转念一想也是:“陈景舟又不是大罗真仙,哪能什么都知道。”

      回想起自己看到的一切,盛千景虽然可以瞒下来不告诉他,毕竟对方已经把叶子送给了自己,那他就算胡说八道,只要没人去找微生舒之证实,那不就是由着他编排吗。

      他心想着,隔着酒杯浅浅观察了一眼面前的人。清冽的月光下他本就不完全实在的身体被从上到下浇了个透,整个人仿佛由内而外得隐隐发着光。天幕下衣白如雪,束着发的少年样子还颇具有侠客气息。

      盛千景思绪一飘又想到了亭瞳,就是一个等比缩小的陈景舟,这会儿两人连发型都一样了,可以说是基本一样了。

      陈景舟倒是没有盛千景这么多想法,他都做鬼了还操心这么多作甚,刚准备仰头再来一口,就见头顶一个巨大的影子朝他扣了下来,眼前一片黑漆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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