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好客-辞星换景》士天蓝

65、第六十五章 微生回忆-境魔 微生舒

　　微生舒之还是不死心，正巧这时侍从近前跟齐岁聿耳语几句。微生舒之发现这人看着有些眼熟，于是灵机一动，伸手揪过侍卫的袖子：“我也扮成小厮随你去。”

　　齐岁聿皱眉看向他，他当然是不同意的。

　　最后还是没有拗过微生舒之：“你到时候就跟在我后边，不管我说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开口，也不要进内殿，秋声会和你一起在外面等着。你是开国以来才略排得上号的状元，他肯定会记得你，到时候你就低着点头，也小心让其他宫人认出来，问起来你就说自己是牧春少，如果遇上无色的……算了，要么你还是别去了。”

　　他一口气嘱咐了许多，说到最后还是觉得算了，正如微生舒之说的，如果顧落去的话可能会被人发觉不对，可是他不觉得换成微生舒之就会更加妥帖了，反而更让他担心。

　　心中想着这些，手上也不停歇，伸过去就开始扒微生舒之的衣服，他原本已经穿戴差不多的近卫服制又让他弄得乱七八糟。

　　眼看着外衣马上让他拽走了，微生舒之赶忙阻止：“你住手！！带上我，不然我不放心。”

　　将他的手都打了下去后，自己又开始默默收拾。

　　齐岁聿低眸思索良久，才缓缓道：“好。”

　　“那就别浪费时间。”微生舒之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衣服穿戴整齐，一副势蓄待发的样子。

　　齐岁聿无奈：“走吧。”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是笑着说的。

　　秋声与春少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出了不解，让微生舒之跟着确实不是更好的办法，但是没办法，谁让拗不过这位县令大人。

　　秋声道：“走了”“嗯。”

　　既然扮成下人，就不能入马车内，微生舒之只好和秋声一左一右的坐在车架前沿上。

　　齐岁聿时不时跟他搭几句话，微生舒之都一一回应，这一路上基本都是齐岁聿开口，微生舒之略微敷衍地回几句。

　　他没齐岁聿那么大的心，之前什么都不知道还好，但是现在，真做不到完全放宽心。

　　齐岁聿明显能感觉到微生舒之的心不在焉，知道他是担心此行，也是对家人处境危险的忧心。自己尝试转移话题，吸引帘外人的注意，就是希望他能稍微放松一点。

　　但是微生舒之一直都是出于礼貌，随口应几句。连秋声都能感觉到，齐岁聿刚一掀开帘子，就看见秋声一脸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打量。

　　齐岁聿无奈叹气：“看路。”

　　说完他就看向微生舒之，秋声识趣地偏过脸。

　　“将军有什么事情吗？”齐岁聿还没开口就让微生舒之抢了先，他呆愣片刻回道，“无事，我就看看那个小厮架子这么大，将军问话居然敢不好好回答。”

　　微生舒之轻笑，顺着他的话接到：“不敢不敢，大人有什么事情吩咐就是。”

　　“那你进来陪我聊天。”

　　不出所料被果断拒绝：“大人，马上就到了。”

　　齐岁聿也不强求，本来也就是没话找话：“你……你不用紧张，万事有我呢。”

　　秋声听了这话没忍住又转过头来，眼神在自家主子和这位大人身上来回打转三圈，来回一遍眼神中的情绪就多一份，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

　　从小就跟自己一同长大，齐岁聿哪能不知道他的尿性，在他更加想偏之前赶紧强行制止：“眼睛再转挖了，赶你的马。”

　　“哇，您——”秋声无话可说，只好乖乖赶他的马。

　　微生舒之见他俩这样，也想起了砚书，感叹道：“你们不像一般的主仆。”

　　微生大人主动开口，齐将军高兴，脑子也不转了，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知道你在想你弟弟了，要是他还在的话，表情应该会比现在松动一点吧。”

　　“嗯？”

　　虽然话中的不对劲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微生舒之快速捕捉到，他压下乱七八糟的猜想，轻声问道：“什么叫他还在的话？”

　　“额。”齐岁聿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错话，他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微生舒之越来越放大的瞳孔，才意识到再不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就来不及了。

　　他脑中的各种答案如暴风般过境，无意识地挑选最合适的那一条，想好怎么回答后，表情一下子就松懈下来，略带歉意的笑笑，在眼前人的耐心即将耗尽的前一秒他终于开口：“抱歉，是妹妹说的，你还有个弟弟在祭坛的地牢中，我并不是有意的，你放心我会用最快的救他出来，主要是得先确定伯母的位置。”

　　仿佛是怕不够真，还特地加了一句会救他的，但是又怕微生舒之想起来后，立马就要去，那就露馅了。

　　他清晨打发走了复自衡和顧落后就自己去了一趟地牢，不是为了救人，就是单纯确认，因为据他对那些人的了解，不可能在毫无用处的情况下，还特地养着一群没什么用的人，在地牢里。果然他过去一看就知道了，立马哪里还有什么人。

　　本来抱着一线希望：“或许是在这一会儿功夫又都移走了。”

　　只是守卫在他走之前偷偷嘀咕了一句：“今儿什么情况，将军大人怎么有空连着来两回？里面连个鬼影都没有，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值钱东西吗？！”

　　“嘘！呆子别乱问！”

　　这话刚好让刚走出来的齐岁聿听见，那些人见他一出来就立马闭嘴，但他的身份特殊，实在没有办法直接问，总不能说：“你白天看到我带人来做什么了？”这不是上赶着送把柄吗？

　　只好自己带着疑问回来了，不过他不多问的原因还有一点——守卫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就没有多问的必要。

　　回来后问了顧落：“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影，你们确定那个什么书在里面？”

　　顧落却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他并不怀疑她，只是如此一来事情就有些复杂了。

　　话说回来，齐岁聿这么跟微生舒之说了后，对方就没有继续问了，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又去想些什么了。

　　齐岁聿刚准备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微生舒之就刚好抬起头来看向自己，他刚抬起来的手在空中丝滑地转了个圈，掸了掸衣领。

　　微生舒之显然是没想到他突然做这么个动作，确定没什么事情，才犹豫着问出：“对了，复自衡呢？怎么没看见他。”

　　齐岁聿想到他就没好气，用鼻孔轻哼一声后才答道：“不知道，跟他又不熟，怎么你希望有个外人跟我们一起？”

　　话刚问出口，秋声一只手松开马缰，指向自己：“老大那我呢？”

　　“没你的事。”

　　秋声没讨到好，撇撇嘴回过头去。

　　“不，我只是奇怪，之前明明是他自己非要跟着我们来的。”微生舒之道，“我和你妹妹可没打算带上他。”

　　“那你们还是带上他了。”齐岁聿精准概括，话语间意味不明。

　　微生舒之无奈，想到这事儿就来气：“如果我打得过他，我一定当他是个死人。”

　　“他和顧落打，谁赢？”齐岁聿试探道，他心中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没动过手，但一定是复自衡更胜一筹。”

　　“难怪。”齐岁聿终于明白过来，“我说这个复自衡什么来历，敢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么嚣张，就连瑞王对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来瑞王也早就明白过味儿来了。”

　　“嗯？”可能是习惯使然，这几人说话经常打哑谜，但自己好歹也是个朝臣，不至于完全听不懂，猜也能到个七七八八的，剩下的他也就不去追问了，毕竟他并不想参与进去。

　　只是现在嘛，他也不太可能置身事外了，等他回头想问写什么，发现齐岁聿已经回到马车内了，他思索一番，还是掀开了车帘：“齐将军，你刚刚提到瑞王，我倒是想起来了，为什么我们不去找瑞王？”

　　齐岁聿看着眼前人掀开帘子的一角，只将脸埋了进来问话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微生舒之还会做这样的动作，而且好像并不是很违和。

　　他眨了眨眼：“因为瑞王早就不在了。”说完后还将手指放到唇边，示意微生舒之不要声张，也不要说出去。

　　这是个大消息，就算齐岁聿说话的声音非常轻，语速也很缓慢，这句话也想个巨石一般砸在了微生舒之的耳膜上，连带着观众盛千景都非常震惊：“什么？！！”

　　他压低声音道：“可我前不久还见过他，那个宴会……”

　　“可从你来皇城之后是不是就没见到过他。”齐岁聿仿佛猜到他会说什么，不等他回答就接连道，“复自衡要带你去找瑞王，可对于瑞王的死，他是绝对知情的。”

　　“！！！”

　　“所以他不定是什么样的人，你千万不要相信他。”

　　不同于微生舒之的震惊，盛千景是真的觉得整件事情不对劲儿。

　　微生舒之只是用没有再见过就可以很好的解释，或许就是那回的宴会之后，瑞王于回城途中“意外”身亡，也不是不能说通。加上齐岁聿的解释：“瑞王殿下召集的各位都是志同道合之人，至少在一致对付无色之人的事情上，大家是统一战线的，如果让他们知道瑞王没了，你猜会怎样？”

　　微生舒之刚想说换个主持的人，但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熄灭了，谁敢愿意担起这样危险又不讨好的责任，一个搞不好，被发现了就是谋反杀头的！

　　“为什么要绕那么多弯子，就算不能……”他想说杀了皇帝，但是话转了弯，还是没敢说出口，“唉，那几个巫道总能杀吧。”

　　“不能。”他的表情十分认真严肃，“且不说陛下还在他们手里，何况这些并没有摊在明面上，我问你，若我们没有告知你，你能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吗？除了朝堂上多了个‘国师’。”

　　他实诚地摇摇头。

　　“对，所以其他皇党和皇子党的自然也看不出来。”

　　微生舒之怔住，随后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还有皇子的事情？”

　　“朝中一直是这样的，你新官上任不懂，这些人原本要么中立，要么站位，可没有瑞王这一选。”

　　“那瑞王是怎么知道的？！”他反应过来。

　　齐岁聿笑意明显，一副你终于意识到的表情，道：“他们原本没有直接找上皇帝，反倒是找了瑞王，瑞王一时觉得不对，就想直接去告知了陛下，没想到他们的动作更快，担心一时的冲动惹出天下大乱，只好作罢。”

　　“瑞王拒绝了。”

　　“对，那些人怎么想的不得而知，只能说他们的确有本事，就像复自衡也有不一般的本事一样，可惜千防万防，依旧没防住他们的手段，王爷的死安静的有些渗人。”

　　微生舒之还想继续问，外面的秋声拍了他两下道：“快到了。”

　　他缩了回去，就听齐岁聿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传来：“况且剩下这些人，怎么可能真的是为了一致对外的，有多少人是看在瑞王的面子还未可知。”

　　这话说得在理，所以他们藏着这样的消息，也正常。

　　微生舒之点头认同，盛千景反而疯狂摇头：“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对。”

　　他的父王别人见不着，难道他还能见不着吗？

　　这是微生舒之的回忆，他没有什么上帝视角，他不知道每个人想法，和当下局势状态，但是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时候他和阿靖都还在皇城中。至少那个皇帝还在，乐正钰晟还没有上位，他回来的时候乐正钰晟早已经掌权。

　　“只要我还没走，就说明父皇还没死。”可是为什么齐岁聿会这么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的父王已经去世了？他去北梁之前明明还经常能见到父王，这样的出入不是小问题。

　　“境魔。”他心中有了个猜想，“亭瞳也是戴斗笠的。”

　　既然在到安城中见到的境魔可以变作陈景舟的模样，那也一定有其他的境魔有同样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