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好客-辞星换景》士天蓝

63、第六十三章 微生回忆-各有心思 复自衡

　　复自衡见微生舒之居然这么附和自己，笑意更深。

　　齐碎玉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竟然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收起刀更加冷眼抱臂。盯得连复自衡都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

　　微生舒之“咦”了一声，奇怪道：“你们两个倒是和谐，明明齐岁聿和他见面就掐，莫非……你们二人是串通好的吧？”

　　齐碎玉微微皱眉，将目光移向他。

　　复自衡倒是没急着反驳，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他做出深思的动作，片刻后继续道：“原来你俩早早勾结，怪不得莫名带走我后又一去不返，随后，你就出现了。”他指向齐碎玉。

　　齐碎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反观复自衡还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砚书为什么向你求救，也是故意设计的？你没事怎会来此。”他本只是随口逗逗二人，想从他们口中套出点不一样的，没想到这话一出，自己都有些游移不定了。

　　其实也不无道理，连盛千景都认同他的这句话，齐碎玉没事跑到这种地方做什么，而且方才里面这么黑根本看不清楚情况，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完全想不通，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见微生舒之陷入沉思，齐碎玉脸色一变，慌忙道：“不会吧你不是开玩笑的？和他串通？呵呵。”

　　她仿佛是被气笑了，呵呵了两声，给了他一个白眼后也没下文了。

　　复自衡倒是破天荒的主动开口解释：“这回真是你多心了，微生大人，你也看到了这俩人对我的态度。”

　　“那是你该的。”微生舒之脱口而出，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其实他和复自衡本来也没见过几面，说到底这人除了举止有些轻浮外，其他的倒是也没有对自己不利的地方。

　　复自衡主动的否定，齐碎玉的表现不像假意，微生舒之有些举棋不定。

　　三人分开三角各自站着，心里各有盘算。

　　最终，还是复自衡先败下阵来，他一手扇子，叹了口气：“唉，你还真是沉得住气，你与你母亲相依为命，我方才可是听见了，她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带走了？”

　　提到王簌，微生舒之的表情终于是有了一丝松动，心中暗暗劝自己：“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若是假的最好，若是真的，那可是一刻都耽误不起。”

　　复自衡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微笑着对面前的两人说：“这下咱是不得不联手了。”

　　微生舒之默认，但是齐碎玉好像还有点不一样的看法：“哼！和你有什么好联手的，你有什么是我们可以用上的吗？我想有我和兄长，足矣。”

　　她也不再绕弯子，就直接表明身份。

　　微生舒之没空再去深究这些人的身份，只当自己是孤陋寡闻了，说不定其实知道人还不少呢。

　　盛千景确信自己是真的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齐岁聿有没有妹妹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将军有个长相一摸一样的妹妹，而且！还会时不时用武安将军的名号在外行动。

　　他怎么会闻所未闻？！

　　这确实是到安城主的回忆吧？不是什么奇怪的幻境吧？和自己印象中的样子差别太大了！

　　什么乱七八遭的，盛千景已经看得有些腻味了，冒出了想要离开的念头，剩下的回头留给陈景舟自己去研究吧。

　　他尝试离开，可是直到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从来没有使用过花叶世界，也就是说，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离开。

　　他在这里努力尝试，外面的情况不会因为他的走神而停止。

　　这会儿三人早已暂时达成一致，不知说了什么才终于让齐碎玉松口，三人一致同意找她哥哥问个明白。

　　“所以，你们认为我会知道得更多？”齐岁聿好笑道，看着面前站成一排质问自己的三个人，甚至还有一个是打扮成自己模样的妹妹。

　　他无奈摇头，靠坐在椅子上，手扶额，感觉很头疼的样子：“大半夜的。”

　　这两人站在面前微生舒之才看出来他们之间的不同，其实若是站在一起，还是可以明显辨认哪个是妹妹哪个是他本人。所以他见到妹妹都不是在正式场合，毕竟自己和他们没见过两面，分别见到只要不说话根本不会仔细注意，但其他人可不一样了……

　　收回心思，看着齐岁聿无奈的笑，微生舒之开口：“将军知道些什么？请尽数告知，这不只是为了我自己的私欲，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朝廷怎么会费劲去抓我母亲一个老妇人？”

　　齐岁聿却不急着回他，反而盯着微生舒之看了良久，才开口道：“复自衡，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复自衡回道：“用不着你提醒我做事不厚道，没有我的帮忙现在情况只会更糟糕，忘恩负义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

　　见他没有回答，复自衡继续添油加醋：“你看，我们谁都没去问，而是直接来找了你，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不论在瑞王这边，还是皇上这边，甚至是无色人的印象中，你的形象都维持得很好。”他顿了一下，展扇挡住下边张脸，补充道，“你两面三刀的功夫，可比我好多了。”

　　“胡说八道！！”这下是齐碎玉沉不住气了狠狠拍了一掌身边的柱子：勉强答应和他暂时合作，怎么这人一来还攻击上了兄长？！

　　微生舒之听着整个结构因为她的动作震动了一声，吓得一愣

　　复自衡转头笑她：“你不认……”同？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

　　空气立马沉寂下来，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响动。微生舒之甚至忘了呼吸，睁大眼睛瞪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毕竟他刚刚才在树林中见识了复自衡一挥手就凭空折断了一棵树的样子，那树目测有三人抱臂宽的样子。

　　这突生的变故惊到了齐岁聿，他快步下来，站在微生舒之和复自衡中间，生怕他会发难，毕竟这里只有微生舒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大人！出什么事了？！”屋外传来谢副将的询问。

　　齐岁聿良久才轻飘飘回道：“无事。”

　　复自衡压下眸中怒火，又挂起笑：“好吧。”

　　盛千景被这一出又吸引回了视线，他祈祷着最好快快结束。不过复自衡居然没有直接还手，挺让他意外的。

　　“国祭，你们知道吧？化照每五年举行一次，是为了风调雨顺，也是正好集中处理一回逃脱处罚的恶徒。”

　　“处理他们还用这么麻烦？”微生舒之下意识开口。

　　齐岁聿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意识到自己多嘴，他移开视线。

　　哪知前者反而轻笑一下，才继续讲到：“今年抓的人格外多，明明国中并无叛乱，也无大疫，哪里抓来的这么多穷凶极恶之徒呢？”

　　“天灾？”微生舒之想起，“他在朝堂上说的，原来就是这件事吗？”

　　盛千景以为他真没听，却忘了他不敢不听。

　　复自衡脸被打得生疼，意外地好脾气的自己默默揉了几下，接话：“他们就是来问这个的，关键就在无色的那些人身上。”

　　齐岁聿点头认同。

　　微生舒之听他们几次三番提起无色，就算猜也能猜了个大概；“是不是无色人在从中作梗？”

　　三人看向复自衡，后者点了点自己的脸，齐碎玉不想搭理他，但是在自己哥哥要求下只好不情不愿道：“抱歉。”

　　他这才为他们解答：“无色也有祭献的习惯，十年一次，不过他们的主君可没你们的……仁慈？反正是需要根据流年天干找适合八字的人，阶级不论、善恶不论、男女不论、老少不论。”

　　“他们？”微生舒之问道，“复公子自己不就是无色来的？”

　　复自衡微微勾唇：“他们，无色来的，不代表就是他们的人。要是无色是真的敬神，我也不会来管你们的破事。”

　　“之前就有些好奇，我那话本子写的是南常的故事，你是知道些内情？”

　　“我好心为你们解答，你一定要现在聊这个问题吗？”复自衡的语气还算礼貌。

　　微生舒之默默摇头。

　　“无色国中找不出他们要的人，于是打上了我们的主意。”齐岁聿插在两人之间，打断道，“陛下在找一种极阴命格的人，他需要用这些人作为祭品。”

　　“没错。”

　　得到肯定，微生舒之一愣：“祭品？那母亲不是危险了？！”

　　齐岁聿安抚道：“暂时还不会，毕竟祭祀的日子在下月。”

　　他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皱眉，他的话虽然的确安抚到了他，但微生舒之颇为不满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

　　齐碎玉也不认同道：“哥，你这事做得不行。”

　　复自衡也鄙夷地看向他：“你自己这么藏着掖着是准备站在化照的对立面吗？”

　　面对几人的炮轰，齐岁聿不得不投降认输，只能老老实实交代：“我知道归知道，但我又能怎么样呢。”

　　“况且。”他转头面向复自衡，眼神中充满了嫌弃，连指他一下都不愿意：“这里最可疑的是你吧？！他们两个质疑我也就算了，怎么，你还有立场质问我了？！”

　　他好像越说越气，表情也逐渐认真了起来：“我是绝不乐意看到化照毁在一个外族人的手里的，更不希望百姓因此遭受无妄之灾，那你呢？我们至今还是探不清你的底细，你是何人，来自何处，为什么要帮我们，或许这些只有瑞王才知道了吧……”

　　“我会一直盯着你，你最好老实一点。”

　　听到他这么说，微生舒之突然想起来复自衡展示过的本事，他下意识拉了拉齐岁聿的胳膊，想提醒他收敛一点。

　　没想到这个动作被误会成是在安慰他。

　　齐岁聿回头见是微生舒之，表情一瞬间变得欣慰：“你终于知道为我考虑啦，比起他我才是真的会为了你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复自衡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仰头大笑，连挨了打后都要端着的形象也顾不上了。

　　齐碎玉倒是非常认真的拍了拍他老哥的肩膀：“兄长，这回我支持你。”

　　“你能如何？”复自衡嘲笑道，“你自己也说了，连我的底细都不知道，你又能怎样我呢？”

　　两人一向不对付，微生舒之并不知道他们之前是不是还发生过什么，也许是同属于瑞王阵营，又是过于有主见和自尊的人，所以难免会起冲突吧。

　　屋内的氛围剑拔弩张，眼见马上到了又要动手的程度，微生舒之只好赶紧开口阻止：“够了！两位，不知道鄙人在你们这里能否有个薄面，我们都先放一放自己的那些情绪。”

　　说完他对着二人分别深深作揖。

　　齐复二人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话，对于微生舒之来说这不是什么天下大义的事情，要是可以选择他宁愿不管。上头坐的是谁他根本不关心，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有正面回应过瑞王以及其他势力。

　　鞭子不打到自己的身上，根本不知道疼，但他现在知道了。

　　齐岁聿道：“放心。”

　　“呵……哼。”复自衡也轻轻摇扇，默认了。

　　“多谢，我是定当尽全力的，但跟你们不同，我就是个文弱书生……”

　　“你承认了？”齐岁聿随口接话，得到了微生舒之又一记眼刀。

　　“真打起来，就算我唯一的作用是个挡箭牌也没关系。”微生舒之思虑再三，还是只说了，“希望几位能尽量保住我母亲，她甚至没享几天清福。”

　　他说完这话下意识看向了复自衡，像是只要他点头同意，这事儿就没问题了。

　　齐岁聿轻皱眉头，是对他说的话不满，也是对微生舒之下意识的眼神不满，他深吸一口气：“你放心吧，你和你母亲，都会好好的。”

　　“多谢将军了。”微生舒之谢道，随后又问起，“或许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二位到底谁是武安将军？”

　　两人听后对视一眼，复自衡也露出感兴趣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