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废柴作精穿越到修仙界》陈愈

5、后颈上的妖花 可不过瞬息

　　可不过瞬息，她便将这个念头压下。

　　也许是小师妹头一回穿，怕弄坏了才这般小心翼翼的。

　　苏澜这样想着，当即答应下来，重新迈步走回里间。

　　看见这么久过去，余瑾妤身上只脱了原先的外衣，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走上前，将衣裳大大方方抖开，然后一步一步教余瑾妤穿的法子。

　　余瑾妤学得认真，很快便会了，立马高高兴兴上手实践。

　　可俗话说，看着简单，做起来却难。

　　一件衣服让她穿得驴头不对马嘴，衣襟一高一低，领口翻了面，整个人看起来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一旁的苏澜看不下去，却也没说什么嫌弃的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替她把腰带解开，从头整理起来。

　　指腹擦过余瑾妤后颈时，她不自觉颤栗，耳朵因窘迫染上薄红。

　　苏澜的手指凉凉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余瑾妤缩着脖子一动不敢动，垂着眼睛，勾着手指，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任由苏澜摆弄。

　　帮她翻整后领的时候，苏澜无意间发现，余瑾妤的后脖颈下有一块红色的印记。

　　看轮廓，似乎有些眼熟。

　　苏澜手上动作停顿，怕打草惊蛇，只好一点点掀开余瑾妤的后衣领。

　　直到那块印记清清楚楚暴露在空气里，苏澜瞳孔地震。

　　那是一朵彼岸花。

　　仙界谁都知道，彼岸花在魔界遍地盛开。

　　方才还平静的眼底瞬间掀起波澜，她整个人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那朵妖艳的花，绽放在瓷白的肌肤上，形成强烈反差，红得刺眼。

　　察觉到身后的人没了动静，余瑾妤回眸望了一眼，却看见苏澜正盯着自己的后脖颈看，脸上是毫不掩饰地惊骇。

　　她抬手摸向那个地方，不以为然开口：“大师姐在看什么？我这里有东西吗？”

　　苏澜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指腹发颤，过了好几息才重新落上去，抚摸着那个印记，声音明显沉了下去： "小师妹这里，为何有这样一朵花？"

　　余瑾妤：“？”

　　她满脸疑惑地走到铜镜前，歪头侧过身，从镜子里看到后颈那朵熟悉的红花之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这个系统，说她全身上下都没变，原来是真的啊！

　　就连她在现实世界的纹身都带来了？！

　　这朵彼岸花是余瑾妤十八岁那年一时冲动纹上去的。

　　她从小就是个调皮捣蛋的性子，十岁时贪玩，非要跑到厨房里和保姆一起做饭，结果一个没注意，后脑勺蹭到了灶台上的热锅。

　　保姆眼疾手快，虽将锅及时挪开了，可里面滚烫的热油还是溅到了她的后脖颈上，留下一块不小的烫伤。

　　后来长大了些，总有一些说话不过脑子的富家子弟，指着她后脖颈上的疤嘲笑，余瑾妤一气之下在成年那天跑进了纹身店。

　　纹身师问她要什么样的图案，那时候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她张口就要选个最与众不同的，于是便纹上了这朵现在看来十分非主流的彼岸花。

　　虽说回家后挨了全家人一顿骂，可他们见她喜欢，倒也没逼她去洗掉。

　　许是位置不起眼，她都快要将这块纹身给忘了，没想到狗系统连这个细节都不放过。

　　余瑾妤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铜镜里苏澜那张带着防备的脸，脑瓜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完了。

　　身上莫名长出一朵花，大师姐一定将她当成怪人了！

　　余瑾妤急中生智，赶紧转回身，胡乱扯了个理由：“大师姐，这花……是画上去的。”

　　“那为何要画一朵妖花在身上？让别人看了去，定会将你误当成魔界的人。”

　　见苏澜已经拿出帕子试图擦去，余瑾妤浑身似被钉在原地，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她只从苏澜的话中捕捉到几个字。

　　魔界…妖花……

　　对啊！这可是彼岸花，传说中的地府之花！

　　苏澜如果发现擦不掉，就会知道她撒了谎，万一将她当成魔界的人，直接就地斩杀怎么办？

　　她才刚穿越过来，还没吃上一顿正经饭呢！

　　啊啊啊——

　　这什么破系统嘛！就知道坑她！！！

　　余瑾妤在心里将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忙握着苏澜的手腕，好阻止她的动作。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急切的慌张。

　　苏澜垂眸看了看覆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白皙纤细，指尖微微发凉。

　　她抬眼看向余瑾妤，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意识到自己动作越界，余瑾妤赶紧松了手，干笑两声，声音都发虚：“大师姐，那个……这花不是用普通笔画上去的，擦不掉的。”

　　苏澜显然不信，声音冷了几分：“什么笔？竟比仙界的法器还要奇特？”

　　余瑾妤抠着手指，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编理由，越编越乱。

　　期间，苏澜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虽没有催促，可那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反而让人更心虚。

　　余瑾妤堂堂一个被捧在手心里的豪门千金，哪里经历过这般暗流涌动的阵仗，鼻尖一酸，眼眶不自觉就红了起来。

　　“就是…是……”良久，她哽着声音，磕磕绊绊道，“用一种针，针尖蘸上红墨水，然后一点点……刺上去的。”

　　苏澜怔住了。

　　她原以为会听到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用蘸了墨水的针，一点点扎进皮肉里？

　　她垂眸，再次看向那朵花。

　　细看之下，那颜色的确像是渗进了皮肤深处，与肌理交融，浑然一体。

　　如果真的如她所说，那该有多疼？

　　苏澜的眼神动了动，先前那层戒备慢慢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悲悯。

　　"谁刺的？"她问。

　　“旁人。”

　　余瑾妤没办法实话实说，反正纹身师跟她无亲无故，这么说也不算撒谎。

　　苏澜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一个白白净净、又相貌惊人的小姑娘，再加上家境贫寒，定会遭到有心之人欺凌。

　　被人强行按下，在脖颈最柔软的地方一针一针刺上妖花，那种屈辱和恐惧……

　　苏澜不敢再往下想。

　　她叹了口气，神色重新柔和下来。

　　“罢了。”

　　只见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淡淡的白光，轻轻拂过余瑾妤的后颈。

　　那道白光像流水一样覆盖住彼岸花，花瓣的颜色一层层淡下去，最终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紧接着，苏澜顺手将她的衣领整理好：

　　“仙界人多眼杂，这花若是叫旁人看见，必然会将你当成魔界的人，就地斩杀。所以，我便擅自用术法遮盖上了，一般情况下不会被发现的。”

　　余瑾妤愣愣地看着她，眼眶里还蓄着没落下来的泪，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她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大师姐，竟然没有追问，没有怀疑，反而替她遮掩。

　　“谢谢大师姐。”

　　她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却格外真诚。

　　苏澜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鸽忽然扑棱着翅膀落到了二人脚边。

　　鸽子嘴里衔着一张字条，苏澜弯腰取下来，灵鸽便拍拍翅膀飞走了。

　　她展开字条，上面浮动着一行银白色的字：穿戴好后来法坛。

　　是师父的传唤。

　　苏澜收好字条，摸了摸余瑾妤的发顶，笑道：“师父在催了，我现在给你梳个发髻，好带你去认识其他同门。”

　　余瑾妤乖乖点头，在铜镜前坐下。

　　身后的苏澜拿起木梳，拢起她的长发，每一下动作都温温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