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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栽赃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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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懿瑶气得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她胸口起伏着,刹那间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她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表情,“我说你们为何一口咬定是我,神农宗和紫宸法府本就不对付,你们这是要公报私仇,联合合欢宗一起来栽赃陷害我!”
“证据呢?”余瑾妤毫不客气回怼,“凡是都要讲证据,可现在,聚魂石是真真实实在你身上找到了。你说我们栽赃陷害你,你也应该拿出为自己辩解的证据来吧。”
听到这句话,徐懿瑶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
她没有证据。
她连聚魂石为何在自己身上都不知道,更别提找证据了。
徐懿瑶的目光在院中每个人的脸色一一扫过,在看到白亦时明显停顿住,脸上恍然大悟。
只见她抬起一只手,指尖对准了白亦:“是他。”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徐懿瑶语气笃定,咬牙切齿地接着说:“就是他!方才只有他不在,定是他偷了聚魂石,放在我身上陷害我!”
白亦站在院子那头,被徐懿瑶的手指着,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徐大小姐。”他波澜不惊回道,“您的眼睛是用来做什么的?大家都看到了,我是从浴房走出来的。我方才在沐浴,哪儿来的空子栽赃陷害你?让你找证据,不是让你找替罪羊。”
听完他的话,余瑾妤有些意外的挑眉。
她跟白亦认识这么久,头一回见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没想到,平时这人闷声不响的,真到了要怼人的时候,嘴比谁都毒。
白亦并没有善罢甘休。
他把那摞衣裳搁在石桌上,抬眼看了一圈院子里的人,不紧不慢道:“正好,趁着大家都在,有件事我本打算不说,可既然今日说到这个份上,那就一并说了。”
韩逸云皱起眉:“什么事?”
“此事事关余师妹和林师弟。”白亦望向泠烬,“前阵子,他们在后山采药时,被一个傀儡木偶袭击过。”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韩逸云猛地转头看向余瑾妤:“当真?”
余瑾妤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泠烬一眼。
那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她心里的疑惑却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件事只有她和泠烬知道。
事后泠烬把那个木偶收进袖中,回宗门之后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提过这事。
她当时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泠烬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可白亦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她脱口问了出来。
白亦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的:“你们是在后山出的事,后山是神农宗的地界,师父怎么可能不知道?”
余瑾妤怔住了。
“师父知道?”
“那日,后山的动静不小。”白亦说,“师父的修为在那儿摆着,多少能察觉到。他没提,不代表他没看见,只是不想计较罢了。”
韩逸云听完,脸色沉了下去。
他盯着余瑾妤,“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何不说?”
余瑾妤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师父会知道。
更没想到师父会告诉白亦。
她抬头看了看泠烬,试图让他帮自己说句话。
泠烬似是有感应一般,对上她的视线后又移开。
随后,他不紧不慢地启唇:“小事一桩,我二人并未受伤,不必兴师动众。”
韩逸云眉头紧锁,“话虽如此说,可你们毕竟是神农宗的弟子……”
站在他旁边的莫安安问:“不过,后山为何会有傀儡木偶?”
“那就要问徐大小姐了。”白亦偏过头,看着徐懿瑶,眼神里什么情绪都藏得干干净净,“傀儡木偶是紫宸法府的法术,正是出自于她爹徐掌门之手。”
徐懿瑶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你胡说!”她声音拔高了几分,那点强撑的底气已经快散了个干净,“就算这样,那也不能证明聚魂石是我放的!”
“够了。”韩逸云打断了她。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徐懿瑶。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和气的脸,此刻沉得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徐懿瑶。”他开口,字字诛心,“神农宗和紫宸法府有什么过节,那都是门派之间的事。你爹跟我们师父在法坛上闹过不愉快,你看不惯我们,这都正常。可清河镇几百口人的性命,跟门派恩怨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无辜的,你父女二人把这笔账算在百姓的头上,这样……真的合适吗?”
这一番话下来,徐懿瑶不知该如何辩解。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到底没出声。
她不能说自己不知道聚魂石为什么会在身上,说了也没人信。自己的爹干了这种腌臜事,聚魂石的证据又一样一样地往她身上堆……
她站在这里,百口莫辩。
徐懿瑶慢慢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发疼。
她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在紫宸法府,她是掌门的女儿,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可眼下这院子里,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秋月和银珠看她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嘲讽,连韩逸云这个平日里最好说话的老好人,此刻都板着脸训她。
她咬了咬牙,把到嘴边那句“不是我做的”咽了回去。
说了有什么用?反正没人信。
徐懿瑶挺直了脊背,最后扫了一眼院子里的这些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转身朝院门走去。
紫裙曳过石板路,步子里带着一股强撑的倔强。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记住你们了。”
说完这句话,她推开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院门在她身后“砰”地合上。
秋月哼了一声,“脾气倒挺大。”
……
紫宸法府的主殿内,徐允之正坐在案前翻看一卷竹筒。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砰的一声,动静不小。
他抬起头来,看见徐懿瑶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那张平日趾高气扬的脸上此刻全是委屈。
“这是怎么了?”徐允之放下竹简,“不是让你去凡间历练,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这般模样,可是有人欺负我们瑶瑶了?”
徐懿瑶在他面前站定,抿着嘴唇不说话。
憋了一路的那口气,在见到她爹之后终于泄了出来。
她眼眶瞬间一红,“还不是因为你!”
闻言,徐允之眸中闪过一丝无措。
“乖女儿,为父怎么你了?”
“你好端端的,干嘛操控木偶攻击神农宗的人?”
徐懿瑶越说越委屈,声音哽咽。
“我在凡间被人指着鼻子骂,那帮人栽赃陷害我,还说我连累百姓,我连还嘴都还不了!”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衣袖上的褶皱:“你看看,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徐允之脸上的神色收了几分。
他把竹简往案上一搁,声音沉了些:“不愧是周怀朴教出来的弟子,都和他一般,表里不一。”
徐懿瑶怔神:“此话怎讲?”
“我操控完木偶人的第二日,烬衍宫就派人来传话,把为父训了一顿。”
徐允之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平的,可那平静底下压着一层东西,像是一潭死水底下烧着的火。
“当着府里所有弟子的面,一个传话的侍从,站在为父的正殿上,把话一句一句念给我听。”
他停了一拍,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为父这些天为何一直闷在殿里?我徐允之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当面打脸。打脸的人是烬衍宫,我惹不起。可你知道这事是谁捅上去的?”
徐懿瑶看着他:“谁?”
“正是周怀朴。”
徐允之把这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那日操控木偶,我原本只是想给那两个毛头小儿一个教训。可那怀朴真人表面上装得与世无争、心怀慈悲,背地里把转头就报到烬衍宫去了。第二日烬衍宫就来人了,来得那么快,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站起来,在殿里踱了两步,越走越觉得这口气堵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来气。
“他周怀朴区区一个末尾宗门的掌门,平日里见谁都笑呵呵的,跟谁都不争,可他心里那本账记得比谁都清楚!但凡为父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他便会一口气捅到烬衍宫去。”
“好一个与世无争,好一个心怀慈悲!”
徐懿瑶站在旁边,听着她爹这番话,心里那点委屈慢慢被另一种东西压下去了。
她想起方才在那个破院子里,余瑾妤抱着胳膊看她的眼神,想起秋月银珠那副嘲讽的嘴脸,以及韩逸云板着脸训她的样子。
她咬了咬牙。
徐允之走回案前,从袖中摸出一只白玉小盒,盒面上刻着紫宸法府的云雷纹。
他把盒子递过去,语气缓了些。
“行了,这事是爹考虑不周,连累了你。”
他顿了顿,“不过你记住,你是紫宸法府的人,是掌门的女儿。你在他们面前,就是天,那些人在你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他们今日敢这样对你,这笔账为父记着了,迟早会找机会报复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徐懿瑶接过那只盒子,低头看了看。
“这是什么?”
“仙丹。”徐允之说,“你的修为停在筑基期许久了,这颗丹药能助你提升。回去服下,闭关修炼,早日突破金丹期。”
他看着徐懿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只要你修为上去了,地位就会高人一等。到时候再见到那帮人,你连话都不必跟他们多说一句。”
徐懿瑶把那只白玉小盒拢在掌心里攥紧。
爹说得对。
她刚才在院子里被人堵得哑口无言,不就是因为自己修为不够、底气不足吗?
要是她已经是金丹期,甚至元婴期,那些人还敢这样对她吗?
徐懿瑶把盒子收进袖中,下巴重新抬了起来,方才的狼狈褪得干干净净,脸上换回了一贯的冷傲。
“我这就回去闭关。”
徐允之点了点头,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偏殿,紫裙曳过门槛,步子比来时稳当多了,
他站在案前,目送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随后,他重新坐下来,翻开竹简,面色沉沉的,手指按在纸页上,却半天没翻过去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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