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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炼丹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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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窗棂照了进来。
余瑾妤翻了个身,又在床榻上赖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身上的长裙扫过床沿,垂在地面上。
她一边揉眼睛,一边本能地走到铜镜前坐下,伸手去够桌上的木梳,眼睛没往镜子里多看一眼,全程像是在完成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
她打了个哈欠,刚拿起梳子——
“大鱼大鱼!你快看镜子!”
小鱼的机械音骤然炸响,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惊愕,瞬间把余瑾妤的瞌睡吓飞一半。
“大清早的喊什么喊……?”
现代的她有严重的起床气,可来到这儿,那些毛病都被强行纠正了,每天早上甚至还要靠小鱼叫她起床。
此刻,面对它的一惊一乍,她也只是嘟囔了一句,眼睛半睁半闭地往铜镜里瞟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她整个人定住了。
铜镜里清晰地映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
没错,就是干干净净的。
皮肤白净,眉眼清晰,唯一醒目的,便是鼻梁上那道浅浅的、睡觉压出来的红印。那些青一块绿一块紫一块的颜色,居然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连一丁点残余的底子都没留下。
余瑾妤举着梳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一点点瞪圆。
她猛地凑近铜镜,鼻尖几乎要贴在镜面上,左看右看,又抬手去蹭自己的脸颊,摸了一遍又一遍。
皮肤还是和原来一样,滑滑的。
“没了……”她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声音陡然拔高,“真没了?!小鱼你快看,居然真的一点痕迹都没了!”
小鱼的语气也压不住惊喜:“是的大鱼,你的脸现在完全干净,更没有毁容!”
余瑾妤腾地站起来,差点把铜镜撞翻。
她对着镜子,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着空气追问,“你之前不是说染色草要一个月才能褪干净吗?这才几天?半个月都不到吧?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这个……”
小鱼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心虚。
“我也不太确定,可能是……我记错了。”
“记错了?”余瑾妤眼睛一瞪,反问。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嘛!”小鱼赶紧找补,“人的皮肤和衣服料子本来就有区别,或许染色草的褪色周期是根据皮肤代谢速度推算的,而且你每天喝水、出汗、日晒,都会影响代谢速度。”
听完它的一番话,余瑾妤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你一个没有□□的系统,居然还懂这些?”
她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再次确认那些痕迹是真的彻底没有了,才放下心来。
可小鱼却不知是被她的哪个字激到了,机械音里带了几分愠恼:“你若是上进一些,我此刻早就进化出□□了!我昨天去另一个世界考察,和我同期入职的系统,人家的宿主就专心搞事业,一路飙升,所以它的□□又高又帅。”
“而我呢,连个壳都没进化出来!”
余瑾妤也不知有没有把它的话听进去。
她重新坐回铜镜前,对着自己的那张脸,越看越满意,只漫不经心回了一句:“行了,别抱怨了,到时候肯定会让你进化出□□的。”
说罢,她伸手拢了拢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好的像是今天回家一样。
余瑾妤把头发拢到耳后,弯了弯唇角:
“本小姐的脸果然还是争气的。”
看着她臭美的样子,小鱼无奈地叹了口气,躲回虚空里生闷气去了。
……
梳好头发,又换了衣裳,余瑾妤拿起乾坤袋,往腰间一挂,紧接着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今早的空气似乎格外清爽。
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气,吸一口进去,连带着胸腔都跟着通透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步子轻快地朝饭厅走去。
走在路上,余瑾妤又重归自信起来。
前几日她总是低着头走,怕被人看到自己那张花里胡哨的脸,连跟同门打招呼都是匆匆点一下头就过去。
可今天不一样了。
她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裙摆随步子在身后轻轻漾开。
她本就是这样的人,明媚、张扬、鲜活。
在原来的世界里,无论她走到哪儿,都会是人群的焦点。只因从小被夸惯了,那种自信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前些日子顶着一张花脸,她浑身不自在。
可今天那层束缚没了,她整个人又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子气定神闲的劲儿。
一路走到饭厅门口,粥香从里面飘出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长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莫安安第一个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大鱼?”莫安安瞪大了眼,嘴巴张了张,“你、你的脸好了?”
这话一出,饭厅里几道目光齐刷刷转过来,落在余瑾妤脸上。
她没有躲,也没有低头,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对呀,好了。”
她说着,迈步走进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拿碗、盛粥,动作行云流水。
莫安安捡起筷子凑了过来,盯着她的脸啧啧称奇:“真没了!我寻思着,染色草再怎么说也得一个月才能褪干净,没想到,在你脸上半个月不到就消失了!”
“因为我体质好。”
余瑾妤往嘴里送了一口粥,耳朵却竖着,听着周围同门那些压低的声音,享受着那些好奇和惊艳的目光,心里那点得意又冒了出来。
这样才对嘛。
饭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余瑾妤低头喝粥,时不时和莫安安搭两句话。
碗里的粥下去一半的时候,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她没抬头,但余光瞥见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门口走进来,经过她身旁时,还带起一缕熟悉的清冽气息。
泠烬在她左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和平时一样给自己盛了半碗粥。
期间,他的目光注意到了余瑾妤的脸,只在上面停顿了一瞬,便不慌不忙地收了回去。
余瑾妤注意到了他那一眼。
她本来还期盼着能从他脸上看到点意外,或者其他没见过的情绪。
毕竟从他来神农宗的那天起,她都是顶着一张花花绿绿的脸与他相处。今天却突然干净了,换谁都得愣一下。
可泠烬的反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好像她脸上有颜色没颜色对他来说根本没区别。
余瑾妤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她撇了撇嘴,低头继续喝粥。
倒是莫安安,见泠烬和往常一样只打了半碗粥,好心提醒道:“小师弟昨晚没来吃饭,今早怎的不多打一些?”
韩逸云闻言打趣:“安安师妹难道忘了?我们大鱼昨天可是专门给他送了饭呢。”
余瑾妤耳根瞬间红了,不是害羞,而是窘迫。
她忍不住瞥了泠烬一眼,见他脸上的神情仍是淡淡的,跟个旁观者一样,仿佛别人打趣的不是他。
对啊,他都无所谓,那自己又尴尬个什么劲?
想通后,余瑾妤不动声色将背挺直了些。
饭厅里说说笑笑的,大家吃得正热闹。
就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韩逸云正夹着一筷子咸菜往嘴里送,抬头看见来人,咸菜掉回了碟子里,压着嗓子说了句:“大师姐怎么来了?”
饭厅里的动静肉眼可见地小了一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
苏澜站在门槛外,素白长衣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发髻上还是那根素玉簪,整个人清清淡淡的,站在饭厅门口像是误入凡间的一抹晨雾。
她扫了一眼堂内,迈步走了进来。
见师弟师妹们打算起身行礼,她当即抬起手阻止:“现在是用膳的时候,不必讲究过多礼节,都坐下吧。”
“多谢大师姐。”饭桌上有人开口道谢。
看见苏澜的那一刻,余瑾妤也有些疑惑。
只因她来神农宗的这些天,从来没见过大师姐来饭厅吃饭。后来听别人说才知道,苏澜和师父事务繁忙,从不来饭厅,他们每天的吃食都是由专人送到院子里的。
这位大师姐的作息跟普通弟子几乎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今日却破天荒地出现在饭厅,肯定有事。
气氛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在等苏澜开口。
她走到饭厅中央,站定了,目光缓缓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启唇:“正好大家都在,我奉师父之命,前来宣布一件事。”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清清亮亮的,像山涧淌过石头的流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中秋那日,神农宗将举行一年一度的炼丹大会。届时所有弟子须全部参加,不得无故缺席。这次大会由师父亲自主持,考核内容与往年相同,根据成绩评定优劣,拔得头筹者另有奖励。”
话音刚落,底下便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声。
有人兴奋地搓手,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炼哪味丹最拿手,也有人苦着脸叹气。
炼丹这事,本就不是人人都擅长的。
余瑾妤听着周围的动静,心里没什么波澜,低头继续喝粥。
反正,这种宗门大会跟她这种刚入门的新弟子应该没什么关系。她才来几天?连灵草都没认全呢,炼丹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她操心。
没想到下一秒,苏澜的目光却忽然转了过来,径直落在她身上。
“小师妹。”
余瑾妤一口粥差点呛住,抬头对上苏澜的视线,嘴里还含着半口粥,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还有林尽。”苏澜移向泠烬,又转回余瑾妤,语气郑重,“你们两个虽然是新弟子,入门时日尚短,但师父说了,这次大会你们也可以参加,就当是熟悉一下宗门的考核规矩。成绩垫底也没关系,重在参与,长长见识。”
这话说得客气又周到,可余瑾妤听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天塌了。
果然,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垫底。
苏澜说得轻描淡写的,可“垫底”那两个字还是精准地扎进了余瑾妤的耳朵里。
她咽下嘴里的粥,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一旁的泠烬倒是平静得很,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下了。
苏澜交代完,又和大家说了几句大会的具体安排,便转身离开了。
素白的衣摆拂过门槛,消失在门外。
饭厅里的气氛在她走后重新热闹起来,甚至比方才还热了几分,四处都在讨论炼丹大会的事。
“大鱼,”莫安安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慰,“没事,我刚来的那一年炼丹大会也是垫底,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对呀对呀,不必过多在意。”其他人跟着附和。
余瑾妤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碗里剩下那半碗粥,忽然没什么胃口了。
没想到,她余瑾妤居然也沦落到要被人安慰“垫底也没关系”的地步了。
虽然她确实不会炼丹,确实来神农宗没几天,确实什么都不会……可听着这话从大师姐嘴里说出来,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心里那点好胜的小火苗还是被拱了起来。
垫底是吧。
那她偏要在炼丹大会上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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