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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留下 ...

  •   少顷,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却令余瑾妤眸中又一次重燃起希望。

      “大鱼!”韩逸云第一个冲进来。

      屋子里的血腥味浓得刺鼻,他不禁皱起眉,看到眼前的情形后明显一愣。

      躺椅上的伤患还在,可地上的血迹却比他走的时候多得多。

      他的目光在余瑾妤和泠烬之间来回跳了两下,声音有些紧张:“发生了什么?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怎么回事?”

      周怀朴和苏澜也跟着一前一后走进来。

      听到大师姐的声音,余瑾妤猛地抬起头,眼眶里那汪泪差点没兜住。

      她张了张嘴,委屈地开口:“师父…大师姐……我好像把他的伤搞得更严重了……”

      苏澜快步走上前,俯身查看泠烬肩头的伤口。

      她只看了一眼,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周怀朴则是率先注意到了旁边桌上的青花瓷瓶,他径直走过去拿起来看,标签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化瘀散。

      药如其名,活血化瘀用的。

      用在深创口上不但止不了血,反而会让血流得更快。

      周怀朴沉默了一瞬,看着余瑾妤那张花花绿绿、又慌又怕的脸,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他声音平稳,只好对她叮嘱:“瑾妤啊,你刚来神农宗,下次不认识的东西切勿乱用。不过你也别急,此人为师来处理。”

      余瑾妤使劲点头,乖乖退到一边,缩着肩膀站在墙角,看着周怀朴从袖中取出干净的药布和银针。

      他的动作又快又准,拆开旧的包扎、清理伤口、重新撒药、白布缠绕固定,一气呵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余瑾妤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

      不愧是掌门,处理事情就是麻利。

      韩逸云看着师父亲自给躺椅上的人重新包扎伤口,又转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揪着自己袖口的余瑾妤,走过去安慰了一句:“没事的,师父什么伤都能治,你别怕。”

      余瑾妤点头“嗯”了一声。

      她已经看出来了。

      这个宗门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沉稳,尤其是师父和大师姐,却没有一个人真的跟她计较。

      她弄砸了事,他们也只是叹口气,然后默默替她收拾烂摊子。

      这种被兜着的感觉,让她仿佛又回到了豪门的生活。

      她手指绞着衣角,心里默默发誓——吃一蛰长一智,经过今天的事后,她以后绝对不会再乱碰东西了。

      屋外的日光又亮了些,透过半掩的竹帘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面上,映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周怀朴替泠烬系好最后一层绷带,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暂时稳住了,等他醒了再说。”

      听到这话,余瑾妤悬了一整个早晨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周怀朴拿起桌上干净的帕子,不紧不慢地擦干净手上残留的血迹,对苏澜和韩逸云吩咐:“你们两个将他架到隔壁的院子里吧,为师还有事要忙。”

      “是,师父。”

      二人异口同声应下后,一左一右架起躺椅上的泠烬就往外走。

      余瑾妤看着他们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忽然觉得自己杵在这儿有点多余。

      她想上前帮忙架人,又发现好像不需要自己。

      难道,今天真的避免不了要去采药吗?

      她转头望向窗外。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外面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这会儿去后山跟去蒸笼里有什么区别?

      她摸了摸自己那张好不容易褪了些颜色的脸,更坚定了要赖过去的决心。

      趁着大师姐他们还没走远,余瑾妤赶紧转身,冲周怀朴挤出一个乖巧又讨好的表情:“师父,大师姐和二师兄待会儿肯定还有其他事要忙,不如让弟子去照顾那个人吧?他若是醒了,弟子也好及时向您禀告,免得错过了什么事。”

      她说得一本正经,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出卖了她。

      周怀朴顿住,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轻不重,却看得余瑾妤后脖颈一紧。

      她以为师父看穿了什么,想要拆穿她,心虚得连嘴角的笑都僵了。

      可周怀朴只是慢悠悠地把帕子叠好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点看破不说破的纵容:“行,你去吧。”

      余瑾妤一下子高兴了,差点没当场蹦起来。

      她使劲点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欢快:

      “谢谢师父!”

      话音还没落地,她就已经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裙摆扬起来,步子又轻又快。

      苏澜和韩逸云架着泠烬,刚走到隔壁院子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追上来。

      她回头一看,才发现是余瑾妤,正喘着气往她跟前跑,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大师姐大师姐!”她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得意,“师父说了,我今天不用去采药了,留在这里看人就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尽是藏不住的小雀跃。

      见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韩逸云顿时觉得可爱又好笑,嘴角扯了一下,忍不住戳穿她:

      “大鱼,真的是师父说的吗?”

      余瑾妤假装没听见,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们身边,一头钻进了隔壁院子的门。

      将人安顿在屋内的软榻上之后,苏澜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余瑾妤几句:“看他的呼吸平稳就好,切勿碰伤口,等人醒了,就去隔壁院子找师父。”

      末了,她还特意加了一句:“屋子里的一切没有把握的东西,都不要再乱碰了。”

      余瑾妤听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连声保证自己绝对不碰。

      交代完这些,苏澜便同韩逸云一起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直到院门合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余瑾妤站在榻边,侧耳听了听,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浑身上下写满了“自由”二字。

      她先是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把每个角落都打量了一遍。

      这间屋子不大不小,该有的家具都有,床榻柜子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处处透露着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不过看桌面上那层薄灰,想必应该空了有些时日了,只是偶尔被拿出来用用。

      “就这样凑合一下吧。”

      反正只要不用去后山晒太阳,就算屋子再破,她也愿意待下去。

      她走回榻边,目光不经意落在那个男人脸上。

      仙界的人就是不一般。

      这人伤得那么重,一路被架来架去、又拆又包地折腾了这么久,一张脸居然还是干干净净的。

      眉眼清秀,鼻梁挺直,闭着眼的时候倒有几分斯文气,就是面色苍白了些,看着怪让人不忍心的。

      “长得倒是挺好的。”余瑾妤嘀咕了一句,“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既然实力不行,还干嘛要去跟别人打架呢?”

      她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盯着榻上的人看了一会儿。

      日光从半开的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桌上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屋子安静得像一池静水。

      她看着看着,眼皮又开始发沉。

      正当她准备眯一会儿的时候,榻上的人忽然动了。

      余瑾妤一下子清醒过来,瞪大眼睛看着泠烬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掀开。

      那双眼睛露出来的一瞬间,余瑾妤愣了一拍。

      很深。

      那眸子黑的深沉,明明整个人还虚弱地躺着,可眼神里透出来的东西一点都不虚弱,反而清亮得有些过分。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貌似醒了。

      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得赶紧去禀告师父。

      余瑾妤当即从凳子上弹起来,脚步都迈出去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转身……

      “等等。”

      身后的声音忽然响起,低低的,沙哑中带有一丝沉沉都质感,像玉石轻轻磕了一下,不重,却莫名让人迈不出脚。

      余瑾妤停住了步子,疑惑地转过身来。

      榻上的男人正抬着眼看她。

      明明刚醒来没多久,可那双眼睛根本不像一个重伤昏迷过的人,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余瑾妤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忍不住抬手蹭了一下自己花花绿绿的脸颊。

      哦,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还顶着这张调色盘。

      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面上硬撑着没躲开。

      “你醒了正好,我现在要去找师父过来,让他看看你的情况。”她说着又要往外走。

      “不必。”

      泠烬的声音又追上来,不紧不慢。

      他偏过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神色里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像是一个刚从混沌中醒来的人,还分不清梦与现实的边界。

      “……这是哪里?”

      他终于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余瑾妤见他总算主动搭话了,悄悄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也跟着往下落了落。

      “神农宗。”

      她重新走回榻边,拉过那张凳子坐下来。

      “你倒在我们宗门口了,浑身是血,是我先发现你的,然后和二师兄一起把你架回来的。”

      见他有起身的动作,余瑾妤赶紧摆手:“你先别乱动啊,伤口刚被师父包扎好,要是崩开可就麻烦了!”

      闻言,泠烬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肩上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绷带,微微皱眉,也不知是疼还是什么。

      然后他抬起眼,重新看向余瑾妤。

      目光在她那张依然残留着染色痕迹的脸上停了一瞬——颜色比昨天又淡了一些,只剩下浅浅的黄绿印子,像花瓣褪了色,远没有刚沾上时那么扎眼了。

      “……多谢。”他开口,嗓音还是沙哑的,“你也是这里的弟子?”

      余瑾妤点头,挺了挺腰板,带着点小小的骄傲:“对啊,我是神农宗的弟子,前几天刚来的。”

      泠烬"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他偏头望向窗外,整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软枕上,日光透过窗棂在他侧脸上落下一道明暗交界。

      余瑾妤坐在凳子上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偷偷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醒了之后说话倒是客气,可那股子疏冷淡漠的气场,给她的感觉还是不太好相处。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是来修仙的,任务完成后就回家了,又不跟他做朋友。

      她往后靠了靠椅背,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中午吃什么了。

      又过了一会儿,见他仍没有开口的意思,余瑾妤无聊地抠着手指头。

      所以现在到底要不要告诉师父呢?

      人家明明已经醒了,按道理来说,她应该第一时间去禀告师父的。可这个人刚才那句“不必”,语气虽然淡淡的,却莫名让她觉得,如果真去了,反而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她纠结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个……你真的不需要我找师父过来吗?我看你伤的挺重的,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呢?”

      “不必麻烦。”他淡淡回道,“我自己的伤势,心中有数。”

      余瑾妤被他这一句话噎了一下。

      心中有数?

      伤这么重,还能有数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跟一个伤患争辩好像不太合适,只好把话咽了回去,继续抠手指。

      又沉默了一阵。

      屋子里安静得很,余瑾妤坐在那儿无聊的脚底板都痒了,她开始小幅度地晃着腿,一下、两下,像个被按在椅子上坐不住的小孩。

      刚才这个人还在昏迷的时候,她觉得还好,现在他醒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倒是显得有些不自在了。

      所以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打算赖在这里不走了吗?

      “那……你饿不饿?”余瑾妤没话找话。

      “不饿。”

      “渴不渴?”

      “不渴。”

      “那——”

      “你大可不必一直找我说话。”

      泠烬的声音还是那么淡淡的,听不出嫌弃,也听不出亲近,就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余瑾妤被他堵得一时不知道接什么,只好"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她安静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又开始坐不住了。

      这人分明醒了,又不让她去叫师父,还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那她守在这里干嘛?当空气吗?

      她想了想,又试探性地站起来:“要不……我还是去找师父过来看一眼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道低哑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余瑾妤愣了一下。

      她磕磕绊绊地回答:“余…余瑾妤。”

      “余瑾妤。”泠烬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低低的,却莫名让余瑾妤觉得,自己的名字在他嘴里念出来的时候,好像比平时好听了几分。

      他念完这三个字便又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窗外,像是问完了想问的事,别的就不再多说了。

      余瑾妤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袖口,心里那个"去不去找师父"的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两个来回。

      可看着他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

      急什么呢?

      人家自己都不着急,她跑去找师父不是多此一举吗?更何况,师父和大师姐这会儿大概也在忙别的事吧……

      这么一想,她又重新在板凳上坐下,清了清嗓子:“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礼尚往来,我都告诉你了,你也得告诉我吧!”

      泠烬没有立刻回答。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息,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动了案上那张纸页的边缘。

      然后他开口了,语调平平的,听不出情绪:“林尽。”

      “临近?”好奇特的名字。

      泠烬“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刚落下,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余瑾妤听到动静下意识转头望向门外,却发现来人竟是周怀朴,正跨过门槛走进来。

      老人家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搁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目光越过她径直落在榻上的泠烬身上。

      “师父!”她赶紧站起来,声音里带着点被抓包的心虚,“他……他醒了。”

      周怀朴点了点头,将托盘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走到榻边。

      泠烬也在这时也转过了头,看到来人后微微坐直了些,动作里带着伤患该有的吃力。

      “别动。”周怀朴伸手虚虚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拉过一张圆凳在榻边坐下,目光温和地打量着泠烬。

      “醒了就好。老夫是神农宗的掌门,姓周,名为怀朴真人。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泠烬垂眼:“林尽。”

      “林尽……”周怀朴将这二字念了一遍,像是细细品了品它的味道,“这名字,居然和老夫的一个故人有些相似,当真是缘分啊。”

      他捻了捻胡须,沉吟了片刻,语气依然温和:“你伤得不轻,肩上那道口子再深半寸就要伤到经脉了,敢问你是如何受的伤?”

      泠烬安静了一瞬,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最后轻轻摇了摇头:“记不清了。醒来就在这儿了。”

      “记不清了?”周怀朴的目光沉了几分,落在泠烬脸上没有移开,“连自己从何而来、为何受伤都不记得了?”

      “嗯。”

      闻言,周怀朴沉默了。

      余瑾妤站在旁边,敏锐地察觉到师父的目光在泠烬脸上停留得比寻常久了一些,像是在辨认什么。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分明掠过了一丝她读不太懂的情绪。

      是困惑?还是别的?

      她也说不上来。

      又过了一会儿,周怀朴开口问了些别的。

      比如他的伤势有多痛,还有没有别的不适、现在感觉如何,泠烬一一作答,话不多,每一个字都简短利落,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余瑾妤在一旁听着听着,慢慢觉得师父的态度好像也在一点点变化。

      最开始问话的时候,他像在盘问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可问了几句之后,那股子审慎劲儿明显松了,语气里反倒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她歪了歪头,没想明白。

      等到周怀朴问完了话,站起身准备收拾药碗的时候,余瑾妤忽然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师父,他伤成这样,出去也活不下去吧?不如……先让他留在咱们宗门养伤?”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帮腔,大概是这人虽然话少,但看人的眼神干干净净的,不像坏人。

      再加上她今天全靠"照顾他"这由头躲过了采药,总觉得就这么把人撵走了不太厚道,将人挽留下来,说不定后面几天还能用这个借口接着偷懒呢!

      周怀朴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意味。

      他又看了一眼榻上的泠烬,像是在掂量什么。

      泠烬没有开口求留,也没有主动表现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垂落在自己缠着白布的肩头上。

      周怀朴沉默了很久。

      久到余瑾妤以为师父要拒绝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语气慢悠悠的:“你既然不记得过往,又没有去处,留在神农宗养伤倒也无妨。待伤好之后再做打算便是。”

      余瑾妤眼睛一亮,正要替泠烬道谢,就听周怀朴接着又说了一句:“不过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外人总不能白吃白住。你伤好之后,若还愿意留下,便从基础入门开始学吧。”

      泠烬抬眸看向周怀朴,那双向来没什么波动的眼底,终于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好。”他只答了一个字。

      余瑾妤笑眯眯地接话:“那他不就是我的师弟了?师父,我可是先入门的,他来了得叫师姐吧?”

      周怀朴被她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逗得嘴角微动,只淡淡说了句:“你好好修炼,别带坏了师弟就行。”

      说完端起托盘,慢悠悠地往外走了。

      临出门前,他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泠烬的方向,眼神里那点探究一闪而过。

      门合上了,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余瑾妤转过身,双手叉腰,看着榻上的泠烬,下巴抬得高高的:“听见了吧?师父说了,等你伤好了就是我的师弟了。以后见了我要喊师姐,听到没?”

      泠烬抬眼看着她,那张花里胡哨的脸上写满了得意。

      没想到在家里一直是最小的的她,来到这里,居然还能当别人的师姐。

      她还没带过小弟呢!

      余瑾妤高兴得不行,压根没注意到榻上那人垂下的眼睫深处,有一道极淡的光一闪而过。

      留下来了。

      泠烬靠着软枕,视线落在窗外那棵被日光晒得微微泛亮的槐树上。

      如今,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要留下来,他就有的是时间慢慢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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