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拾光予你

87、第八十七章宋溪的反杀

　　舆论发酵到第三天的时候，宋溪的微博评论区已经彻底没法看了。

　　周敏华每天都会给他发一份舆情简报，详细列出各大平台的风向变化和关键词趋势。宋溪每次都看，看完就删，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别人的新闻。

　　这三天里，他做了几件事：

　　第一，把所有营销号的文章和截图整理归档，按时间线排好，标注清楚每一篇的发文时间和账号信息。

　　第二，去医院做了一次复查，拿到了最新的诊断报告和医嘱证明——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右踝韧带撕裂，建议严格制动休息四周”。

　　第三，让周敏华联系《追光者》的制片主任，拿到了剧组拍摄日程调整的书面确认函——上面有导演林秋生和制片人的签字，证明拍摄进度的调整是经过全体主创协商一致的结果。

　　第四，找到了那段被偷拍照片对应的完整视频素材——片场的监控录像，清楚地记录了他在“发脾气”的那个时间点，实际上是在和对手演员对台词，表情只是因为入戏太深。

　　第五，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步——齐墨川那边传来了完整的资金链证据：七个营销号的收款账户，全部指向同一个最终受益人。

　　所有证据，全部到位。

　　第三天晚上，宋溪坐在书房里，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新建了一个文档。

　　齐墨川端了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没有出声打扰，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宋溪叫住他。

　　齐墨川停下脚步，回过头。

　　宋溪抬头看着他，表情认真：“我要发微博了。你帮我看看，这么说行不行。”

　　齐墨川沉默了一秒，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来。

　　宋溪开始打字。他的速度不快，每打完一段都会停下来读一遍，修改几个措辞，然后再继续往下写。齐墨川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屏幕，一个字都没有说。

　　大约二十分钟后，宋溪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他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齐墨川：“怎么样？”

　　齐墨川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说：“很好。”

　　“没有要改的地方？”

　　“没有。”

　　宋溪深吸了一口气，复制全文，打开微博，粘贴，勾选配图——九张图片，分别是医院诊断报告、剧组拍摄调整确认函、完整视频截图对比、营销号发文时间线汇总、以及银行流水截图的关键证据。

　　他的手指悬在“发送”按钮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他按了下去。

　　微博发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七分。

　　正文如下：

　　“这几天收到很多朋友的关心，也看到了一些讨论。本来不想占用公共资源，但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觉得有必要把事实说清楚。

　　关于最近的几件事，我做如下说明：

　　1.受伤属实。右踝韧带撕裂，医院诊断报告附后。不存在‘借伤炒作’一说，我也从未主动向媒体透露过伤情。

　　2.拍摄进度调整经导演和制片人同意，全组工作人员均已知悉并达成一致。附剧组书面确认函。

　　3.所谓‘发脾气’的照片，拍摄时间为X月X日下午，当时我正在和对手演员对台词。附完整视频截图对比，可以看出前后语境。

　　4.以上三条谣言的传播路径，我做了整理。七家营销号在三小时内集中发布相似内容，资金来源经核实指向同一账户。相关信息附后。

　　娱乐圈不大，做人留一线。但若不留，我也不介意奉陪到底。”

　　发完之后，宋溪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那杯已经温了的牛奶，喝了一口。

　　齐墨川坐在旁边，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默默刷新着页面。

　　最初的几分钟，评论区几乎是空的——只有零星几个粉丝在发“？？？”“来了来了”“前排占座”。宋溪能感觉到那条微博正在被算法推送、被系统审核、被成千上万的人同时看到，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五分钟之后，评论区开始爆炸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他的粉丝——她们等这三天等得都快疯了。在看到那条长文和九张配图的瞬间，所有憋屈、愤怒和委屈全部化作了转发和评论的浪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那些说宋溪耍大牌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医院诊断报告+剧组确认函+完整视频+银行流水……这是教科书级别的自证清白”

　　“每一条谣言都有对应的证据，不卑不亢，不骂人不卖惨，这才是成年人的处事方式”

　　“最后那句‘做人留一线，但若不留，我也不介意奉陪到底’——帅炸了”

　　然后是路人开始涌入。那些前几天还在评论区里质疑他的人，在看到完整的证据链之后，态度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说实话，前两天我也觉得他可能真的有问题……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这个证据链太完整了，如果是造假的话成本太高了，应该是真的”

　　“能把银行流水都扒出来，这背后有人吧”

　　“不管背后有没有人，至少说明宋溪这边是有备而来的，而且证据确凿”

　　最后是营销号开始删帖。那些在三天前集中发布爆料文章的账号，一个接一个地悄无声息地删掉了原来的内容。但网友们早就截图了——删帖反而成了心虚的最好证明。

　　宋溪坐在书房里，看着转发数字从一万跳到十万，再从十万跳到五十万。他的表情始终很平静，既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齐墨川放下手机，转头看着他：“转发已经破八十万了。”

　　宋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齐墨川问。

　　宋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想，他现在在干什么。”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齐墨川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把宋溪已经喝空的牛奶杯拿走，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只停留了两三秒，但宋溪觉得那一掌的重量，比今晚所有的转发和评论加起来都要重。

　　第二天早上，杨泽的经纪公司发布了一份紧急声明。

　　声明的大意是：杨泽先生的私人社交账号于近日被盗，导致发布了不当言论，目前已经找回账号，对于因此给各方造成的困扰深表歉意。公司将加强账号安全管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整篇声明里没有提宋溪的名字，没有提营销号的事，没有提银行流水的事，甚至没有对“账号被盗”期间发生的任何事情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解释。

　　宋溪看到这份声明的时候，正坐在餐桌前吃齐墨川做的三明治。他读完声明全文，把手机递给对面的齐墨川：“你看。”

　　齐墨川接过去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回来：“避重就轻。”

　　“何止避重就轻。”宋溪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嚼咽下去，“这是弃车保帅。他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账号被盗’上，等于承认了那条动态是杨泽本人发的，但又不承认营销号的事跟他有关。”

　　“你觉得营销号的事是他团队操作的，还是他个人的行为？”

　　宋溪想了想：“都有。他一个人做不到这么大手笔，他团队肯定也有人参与了。但现在他团队把他卖了——用一个‘账号被盗’的说法，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一个人头上。”

　　齐墨川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宋溪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份声明，然后把它关掉了。

　　“不怎么办。”他说，“他已经在自掘坟墓了，我不用动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吃他的三明治，好像刚才讨论的不是一场足以毁掉一个人职业生涯的舆论风暴，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齐墨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

　　宋溪抬起头：“什么意思？”

　　“以前你会追着打。”齐墨川说，“不会给别人留喘息的余地。”

　　宋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有底气了吧。”

　　“底气？”

　　“嗯。”宋溪看着他，眼睛里有很亮的光，“以前我总觉得，如果不抓住每一次机会反击，可能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齐墨川听懂了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我有了你。

　　齐墨川低下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挡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餐桌上的向日葵上，金黄的花瓣在晨光中闪闪发光。远处的手机屏幕上，那条微博的转发数字还在不断地跳动上涨，但坐在餐桌旁的两个人，已经没有再去看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