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穿书·娱乐圈]》拾光予你

8、第八章综艺首秀

　　《快乐向前冲》的录制安排在周三。

　　这档节目宋溪前世就知道，是一档老牌户外竞技综艺，以“整人”出名——泥潭摔跤、指压板跑步、高空跳水，怎么折腾嘉宾怎么来。原身曾经上过一次这节目，被安排成“搞笑担当”，结果全程被整得狼狈不堪，播出后被群嘲了一周。

　　但那是原身。

　　宋溪不一样。

　　他提前三天就开始做准备。他把往期节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摸清了节目组的套路——哪些游戏是固定环节，哪些环节容易出效果，哪些位置容易被镜头忽略。他甚至根据往期选手的表现，总结出了一套“综艺生存法则”：

　　第一，永远不要抱怨。观众不喜欢看嘉宾卖惨，他们想看的是逆袭。

　　第二，永远不要表现得比主持人聪明。要让主持人觉得你配合，而不是抢戏。

　　第三，永远要在镜头扫过来的时候保持表情管理。哪怕你刚从泥潭里爬出来，也要笑。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制造记忆点。一期节目那么多嘉宾，观众记不住每一个人。你必须做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举动，哪怕只是一个表情、一句话。

　　宋溪把这四条法则写在便利贴上，贴在床头，每天早上起床看一遍。

　　录制当天，他凌晨五点就醒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那种即将站上舞台的兴奋感，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洗了个冷水澡——热水器坏了，他也没钱修——换上节目组统一发放的运动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子里的那张脸依然消瘦，但气色比一周前好了不少。连续几天的晨跑和力量训练开始见效，他的下颌线变得清晰了一些，眼神也更亮了。

　　“走吧。”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录制地点在北京郊区的一个影视基地。宋溪坐了两个小时的地铁加公交，到的时候已经八点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门口核对嘉宾名单，看到他的名字时，那个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放他进去。

　　宋溪装作没注意到那个眼神，径直走向化妆间。

　　化妆间里已经到了几个嘉宾。他扫了一眼，认出了其中两张面孔——一个是最近靠选秀出道的男团成员，叫林宇，长得白白净净的，走的是温柔学长路线；另一个是喜剧演员出身的女艺人，叫方悦，以毒舌幽默著称。其他几个人他不认识，估计是和他差不多的糊咖。

　　林宇看到他进来，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然后迅速恢复了礼貌的微笑。方悦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宋溪也不在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自己动手化妆。

　　化妆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没有人主动跟他说话，但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他身上瞟。他知道原因——这几天他的热搜挂得太高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宋溪”这个名字。一个全网黑的糊咖，突然高调宣称在追齐氏集团的掌门人，这件事在整个娱乐圈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有人觉得他疯了，有人觉得他精得很，更多的人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宋溪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专注地给自己打好底妆，描了一下眉毛，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够了，又不是走红毯，没必要搞得跟去领奖似的。

　　化完妆，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直到导演进来叫所有人去录制现场。

　　第一轮游戏是泥潭障碍赛。

　　规则很简单：在一片巨大的泥潭里设置了一系列障碍——轮胎阵、爬网、独木桥、滑溜坡——嘉宾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所有障碍，到达终点。听起来不难，但实际操作起来，光是泥潭本身的阻力就足以让人寸步难行，再加上那些故意设计得很难通过的障碍，基本上每一个嘉宾都会在途中摔倒好几次。

　　导演喊开始之后，七个嘉宾一起冲了出去。

　　宋溪没有冲在最前面。他故意落后了半步，先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路线选择——泥潭里有些地方的泥浆更深，踩进去会陷住；有些地方的表面看起来平坦，但底下藏着石头。他快速地记住了这些信息，然后在第二个障碍处开始发力。

　　轮胎阵是最容易卡住的地方。轮胎的大小不一，间距也不均匀，需要踩着轮胎边缘跳跃前进。前面的林宇跳了三个就踩空了，整个人扑进泥潭里，溅起一片泥花。后面的嘉宾也陆陆续续地失误，有的踩滑了，有的被绊倒了。

　　宋溪稳稳地通过了轮胎阵。他的步伐精准，落脚点恰到好处，几乎没有浪费任何多余的动作。

　　接下来是爬网。一张巨大的绳网横在泥潭上方，需要攀爬过去。宋溪抓住绳结，手脚并用，以一种流畅而有节奏的速度向上攀爬。他的手臂力量还不够强，但得益于前世的经验和技巧，他知道如何用腿部力量分担上肢的负担，知道如何在绳网上保持平衡。

　　他翻过网顶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其他嘉宾还在网底挣扎，有人被绳网缠住了脚，有人爬到一半不敢动了。

　　宋溪没有停留，继续往下爬，落地后冲向独木桥。

　　独木桥是最简单的环节——只要保持平衡就能通过。但问题是，独木桥的表面被涂了一层润滑油，脚踩上去会打滑。前面的嘉宾几乎都是在独木桥上滑倒的，有一个甚至滑了三次才勉强通过。

　　宋溪脱了鞋——这个举动让导演组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光脚踩上独木桥，脚趾紧紧地抓着木质表面，一步一步地挪过去。虽然速度不快，但他没有滑倒，稳稳地走到了对岸。

　　最后一个障碍是滑溜坡——一个覆盖着泥浆的斜坡，需要爬上去才能到达终点。这个环节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全靠体力和意志力。宋溪趴下来，用手肘和膝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上爬。泥浆糊了他满脸，钻进他的眼睛和嘴巴里，他顾不上擦，只知道往上爬、往上爬、往上爬。

　　当他终于把手搭上终点线的时候，计时器定格在了四分三十七秒。

　　这个成绩，比上一季节目的冠军还要快将近十秒。

　　导演组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原本给宋溪安排的剧本是“被整得很惨的倒霉蛋”——这是原身上次来的时候扮演的角色。但宋溪完全没有按照剧本来，他不仅没有被整到，反而成了全场表现最好的那一个。

　　导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保留这个结果——因为真实的逆袭，比编排的剧本更有看点。

　　第一轮游戏结束后，嘉宾们被允许去冲洗一下身上的泥浆。宋溪站在淋浴喷头下面，冷水冲掉了他脸上和头发上的泥，露出底下那张年轻的脸。他的嘴角一直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不是因为赢了游戏，而是因为他发现，这具身体的潜力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前世他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站上顶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但现在，他有一种直觉——这一世，他会走得更快。

　　第二轮游戏是猜词接力。

　　规则是：嘉宾分成两组，每组派一个人看题板上的词语，然后用肢体语言描述给队友猜。限时三分钟，猜对最多的组获胜。

　　宋溪被分到了方悦那一组。第一棒是方悦，她负责描述，宋溪负责猜。题板上的第一个词是“企鹅”。方悦二话不说，直接双手贴着裤缝，双脚并拢，一摇一摆地走了起来。宋溪脱口而出：“企鹅！”用时不到五秒。

　　第二个词是“嫦娥奔月”。方悦愣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飞天的动作，又指了指天上。宋溪想了想：“……嫦娥奔月？”方悦疯狂点头。又是秒答。

　　第三个词、第四个词、第五个词……宋溪和方悦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几乎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三分钟时间，他们猜对了十四个词，创下了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纪录。

　　对面的林宇组只猜对了六个。林宇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走过来拍了拍宋溪的肩膀：“厉害啊兄弟，以前练过？”

　　“没有。”宋溪笑着说，“可能就是运气好吧。”

　　林宇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松开了手。

　　第三轮游戏是即兴表演。

　　规则是：每个嘉宾抽取一个场景和一个人设，然后根据题目进行即兴表演。表演时长不限，但不能低于一分钟，不能超过三分钟。

　　宋溪抽到的题目是：场景——深夜的便利店；人设——一个刚刚失恋的年轻人，走进店里买了一样东西，然后做出了一件让店员意想不到的事。

　　他看完题目，思考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示意导演他可以开始了。

　　他走到场地中央，那里摆着一张道具桌子和一把椅子，模拟便利店的收银台。他先是站在门口的位置，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然后缩了缩脖子，像是被冷风吹到了一样。他慢慢地走到“货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商品”，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上——他伸手拿了一样东西，是一瓶水。

　　然后他走到收银台前，把水放在桌上，开始翻口袋。翻了半天，只翻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他数了数，不够。他又翻了翻另一个口袋，还是一样。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几张零钱，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拿起那瓶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他把瓶子放回桌上，对着“店员”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对不起，我太渴了。这瓶水的钱我明天一定来补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补充了一句：“对了，谢谢你。今天是我分手第一天，你是第一个对我笑的人。”

　　表演结束。

　　现场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响起了掌声。

　　导演组的人在监视器后面面面相觑——这段表演的层次感和情感张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出道五年的糊咖能做出来的。那种细腻的微表情，那种精准的节奏把控，那种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实感——这分明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演员才具备的能力。

　　方悦第一个开口：“你以前真的没学过表演？”

　　宋溪挠了挠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学过一点点。”

　　他没有说谎。他确实学过——只不过是在前世，学了十几年而已。

　　三轮游戏结束，宋溪毫无悬念地成为了今天录制的MVP。导演在录制结束后特意叫住他，说了一句：“你很不错，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这句话的分量，宋溪心里很清楚。在这个行业里，“下次再合作”就是最高的认可。

　　他走出录制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北京的冬夜星空稀疏，只有几颗最亮的星星在天幕上闪烁。他站在停车场里，仰头看着那几颗星星，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今天表现不错。”

　　只有五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冷淡得像是一句公事公办的评价。但宋溪知道，能从那个人嘴里得到这样一句话，有多不容易。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看了？”

　　对面回得很快：“碰巧看到。”

　　宋溪笑了。碰巧？齐氏集团的CEO，每天日程排到以分钟计算的人，碰巧有时间看一个户外竞技综艺节目的直播？

　　他没有戳穿，只是回了一句：“那我明天继续努力。”

　　对面没有再回复。

　　宋溪把手机揣进口袋，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走向地铁站。他的步伐轻快，嘴角带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走出几步之后，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停车场的某个角落——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宋溪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夜色里。

　　迈巴赫的车窗缓缓降下了一条缝。

　　齐墨川坐在后座上，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在路灯的明暗交错中看不真切。

　　他放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宋溪的对话界面。

　　前排的莫云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齐总，回公司还是回家？”

　　齐墨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莫云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去他那条街转转。”

　　莫云海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黑色迈巴赫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朝着那个破旧居民区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