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穿书·娱乐圈]》拾光予你

2、第二章全网黑热搜

　　齐墨川走后，出租屋安静下来。

　　宋溪站在原地，任由脸上的红酒慢慢风干。黏腻的液体贴在皮肤上，带着一股廉价赤霞珠的酸涩气息。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衬衫——酒渍已经洇了一大片，看起来像凶案现场。

　　他伸手解开纽扣，把衬衫脱下来扔进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布料上的暗红色痕迹，稀释成淡粉色，打着旋儿流进下水道。

　　宋溪看着水流发呆。

　　说实话，他还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前世他身高一米七八，常年健身，体脂率控制在百分之十二以下，穿西装能撑起模特般的效果。而这具身体——瘦，太瘦了。锁骨突出，肋骨隐约可见，手臂上没什么肌肉线条，一看就是长期节食又不运动的后果。

　　原身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他关了水，拧干衬衫搭在椅背上，光着上身走回床边坐下。手机屏幕亮着，微博通知的红点密密麻麻，像一群饥饿的蚂蚁。

　　他点开热搜榜。

　　宋溪纵火#热搜第三，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糊咖碰瓷齐墨川#热搜第七，标记是“沸”。

　　宋溪滚出娱乐圈#热搜第十五，话题阅读量八千万。

　　宋溪挑了挑眉。

　　他前世也不是没上过热搜，但一般都是“宋溪获奖”“宋溪新片定档”之类的正面话题。像这样一天之内挂三条黑热搜的待遇，还真是头一回体验。

　　他先点开#宋溪纵火#的话题。

　　置顶是一条营销号的爆料视频，封面配着夸张的黄色大字：“震惊！十八线糊咖为报复同门师弟竟纵火烧毁剧组道具！”视频内容剪辑得很有节奏感——先是火灾现场的混乱画面，然后是警察调查的片段，接着是杨泽接受采访时眼眶泛红的镜头：“我真的没想到师兄会做这种事……我一直很尊敬他的。”

　　弹幕飘过一片心疼杨泽的言论。

　　宋溪面无表情地看完，又点开评论区。

　　@追星少女小甜甜：杨泽宝贝不哭！这种人不配当你师兄！

　　@吃瓜群众007：纵火诶，这可是刑事犯罪吧？警察不管的吗？

　　@影视圈老司机：听说剧组索赔三百万，宋溪根本赔不起，现在躲起来了。

　　@理性发言bot：有没有人觉得这件事疑点很多？宋溪为什么要纵火？动机呢？

　　——回复：嫉妒呗，杨泽比他红，他心里不平衡呗。

　　宋溪划了几下，退出这个话题，点进#糊咖碰瓷齐墨川#。

　　这条热搜的起因是有路人拍到齐墨川进出那栋老旧居民楼的模糊照片，配上文字：“齐总亲自去找宋溪了？这是什么操作？”评论区瞬间炸锅。

　　@齐墨川全国后援会：？？？我老公去找那个纵火犯了？

　　@财经八卦爱好者：齐总应该是去追债的吧？听说剧组是他们集团投资的。

　　@磕CP上头中：等等，你们不觉得这很好磕吗？冷酷总裁x落魄糊咖……

　　——回复：磕nm呢，磕血糖是吧？宋溪也配？

　　宋溪看到那条磕CP的评论，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位网友，你很有眼光。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退出微博，正好看到一个来电显示——“李姐”。

　　原身的经纪人。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劈头盖脸一顿输出：“宋溪你到底在搞什么？！谁让你去找齐墨川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网都在骂你？公司电话被打爆了！公关部的人加班到现在！你——”

　　“李姐。”宋溪打断她，声音平静，“我有个问题。”

　　对面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齐墨川为什么会来我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姐的语气变得有些心虚：“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剧组那边找他了吧。你欠人家三百万，人家找上门不是很正常吗？”

　　宋溪眯起眼睛。

　　不对。

　　原身的记忆里，他和齐墨川从来没有交集。一个三十八线糊咖和一个商界大佬，中间隔着一百个银河系的距离。就算剧组索赔，也该是法务部门对接，轮不到齐墨川亲自出面。

　　除非——有人故意把齐墨川引过来的。

　　谁有这个动机？

　　杨泽。

　　宋溪脑子里迅速串联起几个信息点：杨泽知道原身住在哪里。杨泽知道齐墨川在找原身。杨泽需要一个“受害者”的形象来巩固自己的人设。还有什么比“被纵火犯欺负的小白花”更能博同情呢？

　　让齐墨川亲眼看到宋溪被逼债的狼狈场面，再让热搜炒起来，所有人都会同情杨泽，谴责宋溪。一箭双雕。

　　宋溪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喂？你在听吗？”李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明天你给我来公司一趟，然后去齐氏集团道歉！听到没有？要是你不把这事摆平，公司就跟你解约！”

　　“解约？”宋溪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李姐，你确定要跟我解约？”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我跟公司的合约还有两年到期。如果公司单方面解约，违约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宋溪顿了顿，“当然，如果公司愿意付这笔钱，我也没意见。”

　　李姐噎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艺人突然变得这么能说。沉默了几秒，她换了个策略，语气软下来：“小溪啊，姐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名声臭了，只有老老实实认错道歉，才有翻身的机会。明天你去齐氏集团，态度诚恳一点，说不定齐总大人大量，就不追究了……”

　　“好。”宋溪干脆利落地答应，“我明天去。”

　　“真的？”李姐喜出望外，“那你明天上午十点到公司，我带你过去——”

　　“不用。”宋溪说，“我自己去就行。”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仰面躺倒在床上。劣质弹簧床垫发出一声呻吟，支撑不住他的体重似的凹陷下去。

　　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纹。墙角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宋溪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

　　前世他也是这样躺着，不过是在他那套两百平的复式公寓里，天花板平整光滑，没有裂缝也没有水渍。但那时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影帝的那天晚上。

　　颁奖典礼结束后，他一个人回到酒店，把奖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发呆。手机里塞满了祝贺的消息——合作过的导演、制片人、品牌方、同行，每个人都说着漂亮话。但他翻遍了通讯录，找不到一个可以打电话分享喜悦的人。

　　他不是没有朋友。

　　他只是不确定，那些人对他的好，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是因为他头上的光环。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从小就懂得一个道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每一份善意背后都有标价，每一次拥抱都可能随时收回。所以他学会了把所有关系都经营成等价交换——你给我资源，我给你流量；你给我陪伴，我给你情绪价值。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可这样活着，真的很累。

　　宋溪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打上四个字：翻盘计划。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想了想，开始打字。

　　第一步：搞定齐墨川。

　　打出这行字之后，他停下来，盯着屏幕思考了一会儿。

　　齐墨川这个人，在原书里的人设很清晰——冷厉狠戾，商界手段铁血，人称“阎王”。他对杨泽有好感，但因为性格原因始终没有表白，最后被主角团利用这一点设计陷害，下场凄惨。

　　但宋溪现在看到的齐墨川，和书里写的有点不一样。

　　书里的齐墨川是个纯粹的反派工具人，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主角团制造障碍。但今天见面那短短几分钟，宋溪注意到了一些细节——齐墨川泼他酒的时候，手指是微微蜷缩的。那不是愤怒的表现，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还有他转身离开时的那个停顿。

　　很短，不到一秒。但宋溪捕捉到了。

　　那个停顿意味着犹豫。意味着宋溪那句话——“只有这样，你才能看到我，对吧？”——击中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

　　一个真正的反派，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宋溪继续打字。

　　齐墨川的弱点：缺爱，不信任任何人，习惯性推开靠近自己的人。

　　攻略方法：直球，真诚，不退缩。让他习惯我的存在，让他相信我不会离开。

　　他保存了文档，又新建了一个。

　　第二步：洗白。

　　这一步的关键是证据。原身虽然没有亲手纵火，但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唯一的目击者是杨泽，而杨泽绝对不会站出来说实话。

　　所以，需要制造证据。

　　宋溪回忆了一下原书的情节。杨泽这个人，表面上清纯善良，实际上精致利己，做事滴水不漏。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自负。他觉得自己聪明，觉得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所以在一些细节上反而会疏忽。

　　比如，事发那天晚上，杨泽给原身打过电话。

　　原身的手机里有通话记录。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什么，但如果能拿到杨泽的手机通话记录，就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杨泽约原身去仓库，原身去了，然后火灾发生了。

　　问题是，怎么拿到杨泽的通话记录？

　　宋溪想了想，暂时没有头绪。他把这个问题搁置，继续写第三条。

　　第三步：翻红。

　　翻红需要曝光。以他现在的情况，正经剧组不会要他，广告代言更是想都不用想。唯一的选择是综艺——低成本、高回报、周期短，最适合急需翻身的糊咖。

　　他记得原书里提到过一个现象级综艺叫《全能之王》，是齐氏集团旗下文娱公司制作的。如果能上这个节目，以他的业务能力，翻红不是问题。

　　问题是，怎么拿到这个名额？

　　答案又绕回了齐墨川身上。

　　宋溪叹了口气，在备忘录最下面加了一行字：

　　综上所述，一切问题的核心都是齐墨川。搞定他，就等于搞定了一切。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北京的夜晚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在雾霾中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

　　宋溪闭上眼睛。

　　明天要去齐氏集团。他得好好想想，见到齐墨川之后，该怎么开口。

　　不是道歉。

　　是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