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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开录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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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之王》第一期录制前一天,宋溪醒得比平时更早。
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十三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几分钟床,而是直接坐了起来,揉了揉脸,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的时候,他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一片灰蓝色的天空,远处的楼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北京冬天的清晨安静得有些不真实,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一辆出租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镜中人比两周前精神了不少——连续的系统训练让他的脸部线条变得更清晰,下颌线sharper了,眼神也更亮了。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张脸,确认没有冒出新的痘痘,然后擦了擦脸,走出卫生间。
他没有立刻开始训练,而是先做了一件事——他走到桌前,打开备忘录,把翻盘计划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第一步“搞定齐墨川”后面已经打了好几个勾,第二步“洗白”还在进行中,第三步“翻红”即将迎来最关键的一步。他看完之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开始热身。
今天的训练内容和前几天有所不同。他没有跑步,也没有做力量训练,而是把全部时间都用在了排练上。他从头到尾把明天的表演流程走了三遍——钢琴弹唱、现代舞、京剧变脸,三段表演无缝衔接,每一段的起承转合、每一个动作的幅度和节奏、每一次变脸的时机和呼吸,他都反复抠细节,直到肌肉记住了每一个节点的位置。
第一遍走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有一个问题——从钢琴到舞台中央的走位慢了半拍,导致现代舞部分的起始节奏和音乐没有完全对齐。他停下来,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调整了一下钢琴凳的位置,缩短了起身后的行走距离,又重新设计了一下起身的动作——不再是简单地站起来走开,而是在站起来的同时顺势做了一个旋转,既解决了走位的问题,又增加了一个视觉亮点。
他试了一下这个新的走位。效果好多了。旋转的动作让他的起身变得流畅而自然,和音乐的衔接也更加紧密。他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改动,然后走了第二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顺畅了不少。钢琴弹唱部分的情感递进做得不错,从轻柔的低语到高潮的宣泄,层次分明。现代舞部分的身体控制力也比前几天好了很多——连续的训练让他的核心力量有所提升,旋转和跳跃的动作更加稳定。变脸部分的前五次切换都干净利落,但在第六次的时候,他的手指被面具边缘划了一下,动作顿了一瞬。
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没有流血,但隐隐有些刺痛。他把手指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重新站好位置,把那一段又练了三遍。直到第六次变脸的动作变得和其他五次一样流畅自如,他才停下来。
三遍完整流程走完之后,他已经气喘吁吁了。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他直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切换到录像模式,把刚才的表演完整地录了一遍。
录完之后,他坐在床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录像。他看得非常仔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节奏点都不放过。看到变脸环节的时候,他按下了暂停键,倒回去,又重新看了一遍。他发现第四次变脸的时候,头甩得稍微快了一点,导致面具没有完全卡到位,露出了大概半秒的破绽。这个破绽在现场观众眼里可能不会被注意到——毕竟变脸的速度本身就很快,半秒的误差几乎难以察觉——但在高清镜头下,很可能会被捕捉到。
他放下手机,重新站到房间中央,把变脸的那一段单独练了十遍。一遍比一遍好,到第五遍的时候,那个破绽已经基本消失了;到第八遍的时候,他的动作已经变得像机器一样精准;到第十遍的时候,他闭上眼睛都能完成整套动作。
他停下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和肩膀,然后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他已经连续练了将近六个小时,中间只喝了一杯水。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提醒他该吃东西了。
他走进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出租屋进门处的一个狭窄区域,只有一个简易灶台、一个电饭煲和一个小冰箱——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把青菜,又从一个袋子里抽出一把挂面。他拧开燃气灶,烧了一锅水,把面条放进去,然后在另一个锅里煎了两个荷包蛋。等面条煮熟的时候,他把青菜烫了一下,捞出来沥干水分,码在碗底。面条捞出来之后,他浇上一勺酱油、一勺醋、几滴香油,然后把荷包蛋摆在上面。
他端着碗走到床边坐下,一边吃着面条,一边打开手机。选手群里已经热闹了起来——有人在问明天几点集合,有人在发自己的表演曲目,有人在互相加油打气。陆星遥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声音元气满满的:“大家明天加油!我们一起炸场!”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消息:“我已经紧张得吃不下饭了,你们呢?”
群里立刻有人附和:“我也是!昨晚失眠了!”“我已经练了三天了,做梦都在跳舞。”“陆星遥你别说了,我更紧张了。”
宋溪看着群里的消息,没有参与讨论。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面。吃完之后,他把碗洗了,擦干手,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和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前天——他发了“你猜”,对方没有回复。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之后,他最终只发了四个字:“明天录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变脸的面具——十二张,用绒布袋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底层。替换的衣服——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裤子,叠好放在面具上面。充电宝——满电的,放在侧袋里。耳机——有线的那副,以防蓝牙耳机没电。一瓶水——五百毫升的矿泉水,拧紧了盖子放在外侧口袋。
他把背包拉链拉好,放在门口的椅子上,然后拍了拍背包,像是跟它说了一声“准备好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有一条新消息。他点开一看——齐墨川回了四个字:“别丢人。”
宋溪盯着那四个字,忍不住笑了出来。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机举在眼前,看了又看。这四个字简短、冷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和齐墨川一贯的风格完全一致。但宋溪知道,以齐墨川的性格,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他根本不会发这条消息。他只会沉默。而他发了“别丢人”,说明他在乎。哪怕只是在乎宋溪会不会在节目上丢他的脸——那也是在乎。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丢人也丢你的人。”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着对方的回复。一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两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他又等了五分钟,屏幕依然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继续等。他知道齐墨川不会回复了——那个人从来不会在对话的最后一句上纠缠,他总是那个先结束对话的人。
但宋溪并不介意。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北京的冬夜来得早,才六点多钟,路灯已经全亮了。远处的CBD高楼在夜色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是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齐氏集团的大楼矗立在其中,顶端亮着一盏红色的航空警示灯,一闪一闪的,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望着那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明天见。”
晚上九点,他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然后躺到床上。他没有立刻关灯,而是拿起手机,把明天要表演的曲目又听了一遍。他戴着耳机,闭着眼睛,让旋律在脑海中流淌。听完之后,他摘下耳机,关掉台灯,把手机放在枕边。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明天的表演又过了一遍。钢琴弹唱——他坐在琴凳上,手指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符响起,全场安静下来。现代舞——他从钢琴前站起来,旋转,走到舞台中央,灯光变换,音乐切换,他的身体随着节奏律动。京剧变脸——他甩头,拂袖,转身,一张一张的面具在灯光下交替变换,每一次切换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最后一张面具揭下的时候,露出他原本的面孔,全场沸腾。
他过完之后,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以为自己会失眠。毕竟明天是他在《全能之王》的第一场正式录制,是他翻红之路上的第一场硬仗,是他等了这么久终于到来的机会。他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会紧张得睡不着觉,会一遍一遍地爬起来检查背包里的东西。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很快就感到了困意。那是一种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之后的自然反应——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剩下的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了最后一个念头——不知道齐墨川明天会不会来。
然后他就睡着了。他睡得比过去任何一天都安稳。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半夜醒来盯着天花板发呆。他一觉睡到了早上六点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刚刚闭上眼睛,又像是已经睡了很久很久。
他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已经亮了。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拿起手机,关掉闹钟。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他点开一看——是齐墨川发来的,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只有两个字:“会去。”
宋溪盯着那两个字,愣了好几秒钟。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他把手机贴在胸口,仰面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大声地笑了起来。
他笑完之后,坐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下床,开始新的一天。今天,是属于他的日子。